周巧巧被看得心里發(fā)毛。
“說事就說事，你做什么這樣看著我？”
周巧巧一說，聶小凡果然轉(zhuǎn)頭不看了。
聶小凡緩緩坐在臨窗大坑上，拿著話本子快速的翻了一翻，輕聲道：“照目前看來，若是將兩個故事都串到老魚頭身上去。也能串出一個新的故事。”
這怎么串？
周巧巧不解的望向聶小凡。
“第一，老魚頭是當(dāng)年周老夫人買來的家奴，彼時他還只有十五歲，而話本子里發(fā)生的故事，是在十七歲。由此可見故事是從十七歲開始的”聶小凡娓娓道來。
狐妖和話本子里，主角都是書生。老魚頭雖然曾經(jīng)為奴，但他確實(shí)是個讀書人。書生的設(shè)定解釋得來。
而他與小姐的相遇相愛卻不相知，應(yīng)當(dāng)都與故事里的差不離多少。
重要的轉(zhuǎn)折點(diǎn)應(yīng)當(dāng)是，一年后，小姐的家里為她說了親事，老魚頭知道后立志要參加科舉此時事情敗露“那老魚頭還有命活嗎？”周巧巧也坐下來，甩了靴子盤腿坐在炕上聽聶小凡講故事。她此時提出異議。若按此說法，已經(jīng)落魄為奴的老魚頭與主家小姐相愛，聶家的族人當(dāng)年，一定會將老魚頭滅口。
聶小凡眼珠一轉(zhuǎn)，又道：“你想想，若這件事情當(dāng)時是鬧開了呢？那此時，老魚頭再死豈不是坐實(shí)了這件事？于是他們把老魚頭所見的那一位小姐的身份，造謠她早已過世”
“喔！”周巧巧尾音拖得老長，如恍然大悟，猛地一拍炕桌：“所以他們便說老魚頭撞邪了？”
故事到這里還真被她倆給串了起來
晚昔，周巧巧再次來到山下祖宅。
在聶白鈞借住的那個院子里，周巧巧把老魚頭安置在客房，反正聶白鈞也不管。她如今極得連氏的喜歡，在聶家下人面前的地位不亞于庶出子女。周巧巧熟門熟路的走進(jìn)去，兩個小廝照顧老魚頭。周巧巧一來便讓他們出去。
老魚頭病得確實(shí)厲害，瘦得如紙片人一般，雖然得到了極好的照顧，但架不住心如死灰。
“老魚頭，你今日感覺怎么樣？”周巧巧熟稔的坐在床頭，喂老魚頭喝了些雞湯。周巧巧知道這雖是湯水，于老魚頭便是飯食一般，少不得的。
老魚頭很少喝下東西了，只是周巧巧喂，他便喝了兩口。
“丫頭，這話你白日里問過了”老魚頭虛弱無比，聲音都是顫的。一說話，便不住的咳嗽。
周巧巧百日里確實(shí)來看過他了，若無意外，此時周巧巧該在京城才是。
周巧巧忙給他順氣，又看著他一把年紀(jì)蒼白的臉色因?yàn)榭人杂肿兊猛t。周巧巧鼻子一酸，忙別開頭去，才把眼淚止住。
“老魚頭，你說你這么咳下去，還有幾日可活？”周巧巧發(fā)揮毒舌天性。
老魚頭如枯木，怎會在乎她說些什么。
“其實(shí)我是替你的女兒問的”周巧巧冷靜的道。
老魚頭聞聽此言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他緩緩的合上眼皮。
“你知道嗎，從小周莊頭夫婦對我沒有適當(dāng)?shù)挠H近，他們要我對小凡好，報(bào)答太太的恩情，又不愿意我像柳心柳玉那般伺候小凡，我其實(shí)很不知所措。是你告訴我，把小凡當(dāng)作姐妹朋友。照顧卻不低下。是你教會了我用平等的方式去與她相處。若不然，我們的感情不會這么好
“你能教我去愛，我相信你一定會有很愛的人。你愛她們，想她們，為什么不愿意去找她們呢？你行將就木，到了陰曹地府，連自己女兒的臉都想不起來，你能安心投胎嗎”
周巧巧一番循循善誘，直說得自己口舌干燥，然老魚頭還是閉眼不動。
“這個老匹夫！”周巧巧心里罵道，若不是老魚頭病重，周巧巧定會吼他的。
轉(zhuǎn)身喝下桌上的涼茶，周巧巧壓下脾氣，深呼吸幾次，復(fù)又滿面笑容，坐回老魚頭床頭的椅子上，盯著他蒼老的臉。緩緩道：“老魚頭，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有一個書生，落魄為奴，繼而愛上了主家的小姐。后來小姐被許了人家，縱使書生說會考下功名來娶小姐，可主家卻為了面子，把小姐的身份說成死人
“之后，所有人都書生撞邪了，主家為了正家風(fēng)，特意將狐妖的故事傳得滿城風(fēng)雨。
“可是書生不相信愛人是妖魔，他費(fèi)盡千辛萬苦，受盡世間苦楚，終于找到真正的小姐。
“他們相約私奔，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生下了一個女兒”
周巧巧簡短的說完這個故事，老魚頭已是滿面淚水。
“只是有一樣我不明白，書生后來為何會丟了自己的妻子呢？”周巧巧看向老魚頭，她的眼里都是虔誠的期待，她希望老魚頭能與她說實(shí)話。
老魚頭泣不成聲，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愣是守住了口，一句話沒有漏。
周巧巧坐不住了。
“為何？”周巧巧猛地站起來，在屋子里轉(zhuǎn)了幾個圈子。她實(shí)在不明白老魚頭有什么好隱瞞的，都到了這一步，就告訴了她，然后去把家人找來見一面不好嗎？
“哪怕是想個辦法平平靜靜的見一面也好啊，你知道我做得到！”周巧巧再次道。
周巧巧越問，老魚頭情緒起伏太大，劇烈的咳嗽起來。
周巧巧遞了帕子給他，老魚頭卻倔強(qiáng)的不接。
“老魚頭？”周巧巧不耐的喚道。她實(shí)在理解不了老魚頭有什么好隱瞞的？
“你當(dāng)初對我說的話，都到狗肚子里去了嗎？”周巧巧跪坐在床邊，明明還剩最后一點(diǎn)便能知道真相，老魚頭就是不踢這臨門一腳，她要做的事，向來是雷厲風(fēng)行的，如此拖拉，實(shí)在不是她的風(fēng)格：“我?guī)煾父嬖V十三年前的滅門慘案，告訴我仇家，卻不告訴我家人是誰。是你教我，去查十三年前那被滅口的三戶人家，誰家有與我同齡的女孩。我便去查了，我也查到了，原來我叫李靈兒，我的父親，是昔日國公爺帳下的將軍
“我敢面對我死去的家人，為何你不敢面對你活著的家人？”
“錯了你們錯了”老魚頭捶胸喊道。
(未完待續(xù)。)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