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就是出口了?！笨邓固苟≌f。

    四面都是青銅墻壁，這是一個四方形的空間，進(jìn)入這里的通道已經(jīng)被封閉，墻壁轟隆隆地震動著。正下方的青銅壁上，一張猙獰的面孔浮凸出來，它收斂鋒利的青銅牙齒，恭敬地低下頭。

    這就……可以出去了？

    路明霏有些恍惚。一切來得太過輕易，她摸爬滾打這么久也逃不出這個陰暗潮濕的水下宮殿。而有些人一句話就可以讓世界為他讓路。

    上面有人就是不一樣。

    路明霏下定決心，這輩子再也不上船了，以及明天一定要在岸上找個地方曬一天的太陽……

    “我會等你的?！笨邓固苟≌J(rèn)真地盯著路明霏的眼睛，“姐姐你啥時候回來??？”

    不回了不回了……這話她敢說嗎？

    “下次一定……”路明霏含糊其辭。

    康斯坦丁似乎察覺到了路明霏的情緒，他微微一笑，“沒關(guān)系。我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我們是家人。無論走了多遠(yuǎn)，你總會回到家人這一邊的。”

    他鞠躬。

    “青銅城，永遠(yuǎn)有一扇門為你而留?！?br/>
    康斯坦丁俯身拍了拍腳下的活靈。

    “開門?！彼畹?。

    “等一下！”路明霏突然叫住他，她有些犯愁地盯著靠在白銀化身肩膀上，還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愷撒，“我的方向感沒錯的話，這里是青銅城的最底層，具體應(yīng)該是……水下八十米。”

    水下八十米，要怎么帶著一個潛水服嚴(yán)重破損的昏迷成年男性上?。?br/>
    ====

    →1～5、要不要試試神奇海螺……呸，言靈呢

    6～9、詢問康斯坦丁是否有辦法載他一程

    10、大成功/大失敗

    ROLL:d10=d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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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白羊之間生活著一只黑羊，它們被圈在同一堵墻里，白羊很乖，低頭吃草，不看外面，所以只能被揪翻了剪羊毛。而黑羊……黑羊不同，黑羊會跳墻逃跑，反正它是個很壞很壞的壞小子，從來不按什么牌理出牌。

    所以黑羊能看到白羊看不到的世界。

    逃離尼伯龍根是一段怪異的體驗，路明霏念誦言靈，墜入彩色絲線纏繞而成的混亂毛球里，她踩著黑色的線一路往前，直到線條重新纏繞構(gòu)筑為熟悉的正常光影。宛如超現(xiàn)實的瀕死體驗，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靈界行走。

    短暫的一撇，黑羊就跳出了高墻。

    那么現(xiàn)在，也許是時候睜開眼再仔細(xì)看一眼墻外的世界了。

    路明霏舌尖抵著上顎，深呼吸，在無聲地念誦言靈之前，魔鬼的聲音再次闖入回憶。

    “對了姐姐，最好不要濫用這個言靈。墻在阻擋你，但也在保護(hù)你……你聽過黑羊的故事嗎？”

    從前有只黑羊?，從小就生活在白羊之中，整天就是吃草，喝水，睡覺。如此日復(fù)一日，它對墻外的世界漸生好奇。

    終于有一天黑羊決定跳出高墻。

    然后它就被牧羊人抓住了。

    很可惜，黑羊的羊毛沒有任何價值，牧羊人最終選擇了用它身上的羊肉飽食一頓。

    與此同時，墻內(nèi)的白羊依然在無憂無慮地吃草、喝水、睡覺……

    就像初聽到這個故事一樣，路明霏感到后背一陣惡寒。

    但是來不及了。

    言靈已經(jīng)出口。

    無形的力量正在匯聚。

    ====

    言靈的效力

    ROLL:d100=d100(63)=63

    ====

    路明霏的思緒像蛇一樣擴(kuò)散。

    仿佛靈魂被撕成了千萬份，這些碎片鉆入青銅，游入水體，沿著風(fēng)與暗流擴(kuò)散，所到之處彌散著灰色的霧，霧中閃爍著朦朧的影像。

    水底有巨大的龍形陰影在徘徊。

    青銅機(jī)關(guān)某處發(fā)出沉悶的呻吟。

    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喧囂嘈雜。

    一道倩影繞著青銅城輕盈游動。

    諾頓站在無人桌案前沉默不語。

    ……

    最后她聽到電流的沙沙聲，嘈雜的爆音隨著紊亂的電流進(jìn)入耳機(jī)。

    “摩尼亞赫號呼叫水下作業(yè)組……通訊恢復(fù)了！”

    “路明霏你怎么樣？！”是諾諾的聲音。

    宛如天籟。

    靈魂四分五裂的痛苦還未散去，路明霏用盡力氣驅(qū)動干涸的嘴唇。

    “我們在水下，準(zhǔn)備脫出青銅城……潛水服有破損，請求救援！”

    路明霏舔了舔嘴唇。

    “情報有誤，諾頓沒有化繭。炸彈被拆除了，我們失敗了……”

    她的思考斷斷續(xù)續(xù)，用盡全力才能表達(dá)清楚自己的想法。

    “收到。準(zhǔn)備接收！我們會下放物資和潛水鐘……另外，你們沒有失敗，檢測到青銅城異動劇烈，氧氣含量降低，炸彈已起爆！請迅速脫離，迅速脫離！”

    炸彈已起爆？

    路明霏茫然地張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一句話，像是有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肺，她幾乎無法呼吸。

    風(fēng)順著機(jī)關(guān)的縫隙流走，這里的空氣正在被迅速耗盡。

    康斯坦丁抓著自己的喉嚨，茫然地看著路明霏。

    就算是龍王，也是需要呼吸氧氣的生物。

    火焰在康斯坦丁的身邊爆燃，熾熱的威壓漫過頭頂，青銅房間的一半裹挾在煉獄般的溫度里，康斯坦丁無意識間釋放了屬于初代種的氣息。但是火在此刻只會加速氧氣的消耗，路明霏抓起呼吸器用力吞了幾口氣體，終于緩解了胸口的絞痛。

    另一邊白銀化身的情況就沒這么幸運了，畢竟是煉金造物，在更上層級的火焰要素面前不堪一擊，它的表面浮現(xiàn)細(xì)密的漣漪，顫抖著，最終融化為一地銀色的液體。

    愷撒的身體也隨之倒向地面，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像是突然墜入了極深的噩夢，路明霏連忙把呼吸器塞他嘴里。從他喘氣的力度來看，應(yīng)該沒啥大問題。

    路明霏不得不感慨愷撒的意志堪比圣斗士，無論無何也打不死的那種。

    現(xiàn)在唯一的問題是……

    康斯坦丁身上的火焰熄滅了，他蜷縮在地上，年幼的身軀蒼白瘦弱，似乎隨時會隨風(fēng)散去……

    救，還是不救？

    路明霏陷入了糾結(jié)。

    ====

    →1～5、打包帶走好了

    6～9、算了都自身難保了

    10、大成功/大失敗

    ROLL:d10=d10(5)=5

    ====

    路明霏輕手輕腳走到康斯坦丁身邊，龍王的雙眼緊閉，臉色鐵青，但是胸口還在輕微起伏。

    據(jù)說龍族在真空中也能至少存活一個小時，真是神奇的身體構(gòu)造。

    這要是能帶回去研究一下，說不定她的龍族譜系學(xué)能直接拿到滿績。

    路明霏吐出嘴里的呼吸器擦了擦，塞進(jìn)康斯坦丁嘴里。

    看著康斯坦丁的臉色漸漸紅潤，路明霏不禁感慨。

    我真是個大善人。

    然后她的腳下一軟。

    組成地面的青銅熔化了，她穿過金屬像是穿過一層柔軟的介質(zhì)。漆黑的水流卷上她的身體，全身上下像是被狠狠地抽了數(shù)個巴掌。

    她早該想到的，如果白銀會在火焰的權(quán)能面前臣服，青銅又如何能逃過影響？

    氦氧混合的高壓氣體迅速驅(qū)走了潛水服中的水，從腳底排出。路明霏終于緩過勁來，然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水中旋轉(zhuǎn)，一時分不清上下，一切都籠罩在不可知的黑暗里。

    寂靜充斥雙耳，墨綠色的望不到邊的水體空曠的仿佛宇宙。

    她在宇宙中孤獨地旋轉(zhuǎn)、漂流，周圍看不到一顆星星。

    什么也看不到。

    什么也聽不到。

    什么也摸不到。

    更糟糕的是，她找不到自己的呼吸器了。

    受訓(xùn)時她聽說過，有時候經(jīng)驗豐富的潛水員也會弄丟自己的呼吸器。氧氣管像是一條看不見的蛇，就在你的身邊潛游，你卻無論如何也摸不到它。

    世界逐漸晦暗，因缺氧而造成的抽痛逐漸遠(yuǎn)去，她的十指逐漸放松。

    真冷啊。

    她隱約覺得這種感覺有些熟悉，為什么呢？

    她聽到自己嘴邊的氣泡破開，釋放出模糊晦澀的低語。

    “路明非，你去訂一下明天社團(tuán)活動的場地吧?！?br/>
    “路明非你這樣子，全班的平均分都被你一個人拖下去了！你屬秤砣的么？”

    “夕陽你是最棒的，雖然你家里人都不喜歡你，學(xué)校同學(xué)也都不喜歡你，但我相信你是聰明又漂亮的女孩，你肯定行的！”

    “既然只剩我們了，要不來一場西部牛仔式的對決？我數(shù)三個數(shù)，然后我們一起開槍……一?！?br/>
    嘈雜的聲音在耳邊時近時遠(yuǎn)，像是在夢中，有人使勁拽著她的領(lǐng)口想叫她起床，可是很疲倦，不想醒來。

    忽然有股氣流沖進(jìn)她的嘴里，兇猛霸道，不由得她不張嘴大口吸氣。連吸了幾口之后，腦中那片混沌漸漸地散去，眼前的黑暗化開。路明霏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那張臉上冰藍(lán)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燒。臉的主人正拎著她潛水服的領(lǐng)子，一只手拿著呼吸器往她嘴里塞，另一邊的腋下夾著一個沒穿任何潛水裝備的白衣少年。

    愷撒.加圖索金色的長發(fā)在水里散開，潛水服緊緊貼在他的身體上，勾勒出雕塑般完美的身軀。此刻這個意大利男人宛如正午時分巡游天空的希臘眾神，高貴而完美。

    但是路明霏知道，緊貼身體的潛水服意味著他在承受巨大的水壓，氣體栓塞已經(jīng)發(fā)生了，氣體溢出血液，堵塞血管，沒人試過這種極端狀況下一個人能游多遠(yuǎn)。

    真的是圣斗士啊……

    路明霏嘆氣。

    會燃燒小宇宙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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