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以為,我為了什么?”任弋還是嘴硬不肯說實話,什么叫“掩人耳目”,這哪里不光明正大了—不過是換了個身份。
“為了—你自己知道?!彪幜胤凑刚J成功了,那大可快進到最關(guān)鍵的一步。
如何讓蕭寧自己結(jié)束自己。
是這么說:你覺得羞愧就自盡?
還是委婉一點:你是不是覺得愧對于我?
可好像不論哪一種方式,霂霖都覺得對蕭寧過于殘忍了,即使她之前殺妖不眨眼。
“知道什么?”任弋/蕭寧身份公開后就再也不是個秘密,唯二要瞞住的,就是鬼魅而已。
但,霂霖發(fā)現(xiàn)的“鬼魅”遠遠要早于他。
“蕭—我就暫時這樣喊你‘蕭寧’吧,我父親的死,你知道什么內(nèi)情?”
霂霖只是在拖延時間,因為冥冥之中覺得,蘇沛霖這個點兒應(yīng)該是在御書房找東西。
既然蘇沛霖還沒死透,那她交代的事情肯定要完成。
“你要殺了我?”
雖然任弋/蕭寧早就預(yù)料過這個事實,但不斷地給自己灌輸好的結(jié)果,當(dāng)殘忍的現(xiàn)實擺在眼前,多少都有很大的沖擊力。
“嗯,”霂霖也沒否認,誰讓死神系統(tǒng)設(shè)定就是如此,既然相互喜歡,又要相互傷害。
擱誰身上誰都受不了吧。
任弋倒是完全能接受,就是需要多一些時間去消化罷了。
他莫名其妙替蕭寧背了個黑鍋,還不知道是被替代的霂霖打了殺心。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本來任弋還要回宮拖延時間來著,可霂霖的打破砂鍋,叫他不得不改了主意。
犯下的錯,早晚都要還。
任弋不想再逃了,因為再逃下去,霂霖只會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可你是鬼魅啊,尋常利器傷不了你。”
霂霖要蘇沛霖一個人去拿武器還不過癮,更是希望是蕭寧自己雙手奉上。
“你胡說什么!”
任弋萬萬想不到,不但模樣暴露了,而且身份都被戳穿了。
這下子,他哪里還有談判的籌碼。
然而死神系統(tǒng)卻提醒她:【宿主,你并沒有證據(jù)指向“鬼魅”?!?br/>
的確,實事求是的物證她沒有,但人證能找到不少,可以說是隨便一抓一大把。
“蕭寧,若你不是,為什么我能從鬼門關(guān)回來?明明我都沒氣兒了。”霂霖指的是上次自戕被救回來,當(dāng)然大程度上是死神系統(tǒng)的幫忙,不過蕭寧的小動作,都被她一一盡收眼底。
任弋頓住了,那次很驚險,按理說她死了不可能看得見,突地意識到?jīng)]準(zhǔn)霂霖也不是從前的霂霖了。
或者和他一樣,都是魂穿。
魂穿的話,那就十有八九是她了!
找了千千萬萬個維度的女子,任弋再遇見覺得無比激動和興奮。
可又一想到,她提出的奇葩要求,有那么幾個片段,是讓他想重新認識一下。
這種喜歡,任弋藏不住;同樣,霂霖也收不起來。
“因為……你福大命大?!倍廊粵]說實話,動用鬼魅的力量救人,被外人知曉也是一種詛咒,但霂霖并不知道這點。
霂霖不由得冷冷笑道,“那我再問你一個為什么,可好?”
她要問的是關(guān)于蘇沛霖。
顯然任弋沒有想到,一個疑問句“為什么蘇沛霖,沒了呼吸,還能跑?”問的好一個他猝不及防。
沒了呼吸,還能跑?
解釋無非是:不是個人,命不該絕。
但任弋的第一時間說了句“假的吧?!保坪醪⒉幌嘈盘K沛霖也是一類人。
鬼魅的力量,什么時候分出去一個旁系的,他完全都沒聽說過。
而正是因為任弋條件反射般的否決,竟意外觸發(fā)了霂霖的邏輯推理“你也在場?”
若不在場,他怎么會這么肯定。
即使是共事多年的蘇沛霖,蕭寧可以說只接觸到了冰山一角。
蘇沛霖究竟是個什么樣子的,恐怕也只有霂霖能看得見。
“假的話,等下試試不就知道了。”霂霖等著蘇沛霖送來武器,一件能殺死鬼魅的東西。
任弋很快就想到了此物:放置在御書房的一個竹簡,極其普通的外表,用途廣泛。
其中最厲害的功能就是:殺鬼魅于無形,毀萬物于無聲。
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有輪回的,譬如這致命的竹簡。
他人若是想讓效用最大化,那就要做出相應(yīng)的犧牲。
例如:拿大半身的鮮血,去喚醒竹簡的詛咒,去咒殺理想的對象。
不想,任弋開始了以退為進的模式,“那東西,你也知道,不吉利。何必呢?”
不吉利是真的,霂霖才一看到,蘇沛霖人就沒了,這簡直是兇兆。
霂霖冷靜過后,慢慢說,“無妨,給你們的?!?br/>
她覺得自己不碰肯定沒大問題,到時候全都叫蕭寧代勞即可。
“可你知道,竹簡怎么用么?”任弋就知道霂霖肯定是一片空白,因為這樣的秘術(shù),有且只有它們鬼魅知曉。
除此之外,便只有在妖族的禁書文獻里頭有過相關(guān)記載;毫無疑問,霂霖不會讀到過。
固然原主是沒有讀到過的,不幸的是,她(甄宓)不僅讀到過,還背的滾瓜爛熟。
而今只要稍稍一定心一回想,禁書里關(guān)于開啟竹簡的全部文字,立馬就像幅畫卷似的在她腦海中鋪展開來。
卻聽霂霖緩緩說道,“用血染紅?!?br/>
任弋沉默了。
她什么都知道居然是真的,并不是他在臆想。
“那,染多少算呢?”
不能明著攤牌,任弋就暗著來。
只見霂霖緩緩豎起了一根手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一個人的血,就可以開啟竹簡。
在她看來,這是一場便宜的買賣。
任弋發(fā)出幾聲苦笑,無奈地嘆了口氣,“你還是不懂,可惜了?!?br/>
這回輪到霂霖滿臉茫然,什么叫“不懂”,那可都是妖族的典籍記載,何時有過漏洞了。
【宿主,是一個人的血,熱呼呼的那種?!?br/>
死神系統(tǒng)好心地為她科普知識,霂霖這才發(fā)覺自己弄錯了狀況。
不是一個人的血,而是一身的鮮血。
還不要死人的血,只能是大活人放熱血。
霂霖光是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哪怕在妖族不講道理,野蠻行徑也沒這么恐怖過。
“一……一個活人的……全身血液?”
霂霖又重復(fù)了一遍來自死神系統(tǒng)的話,不出意外地獲得了任弋的肯定。
任弋點點頭,輕聲道,“不假,活人的血,才能對竹簡有效?!?br/>
“那,要是死人呢?”
“會被反噬?!?br/>
一聽到“反噬”,霂霖就頭大。
要不是該死的反噬,如今哪里會受這樣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