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送走了幾波拜年的人,和晏整個人癱坐在沙發(fā)上,有氣無力。
渠母洗了新鮮的葡萄草莓出來,看女兒,坐沒坐相,皺眉訓斥道:“要坐就坐好,要躺就回屋躺?!?br/>
和晏撅了撅嘴:“媽,我這不是累嘛,從早上到現(xiàn)在,家里沒斷人,我都沒閑著,你就讓我放松放松嘛?!?br/>
渠母想想,今天上午上門來給他們拜年的人,沒有五十個也有三十,也算是體諒了女兒。
捏了個草莓,遞給女兒:“來,張嘴,你最喜歡吃的,你小姑父專門從英國給運回來的?!?br/>
和晏張嘴,酸甜的草莓,口感十分的好,她瞇著眼睛,對母親撒嬌:“還要?!?br/>
渠母坐在女兒旁邊,往女兒嘴里一個又大又紅的草莓,慈愛地撫了撫她的頭發(fā)問。
“最近跟堯夏學習,感覺怎么樣?”
“師兄很厲害,我現(xiàn)在做題都有方向了?!?br/>
“那好啊?!鼻感那楹芎茫⑽氖桥畠旱亩贪?,要想考好高考,就得在這幾個月里把她的英語成績提上去。
女兒是個個性強的孩子,從小到大沒讓他們使過一分力,她這三年,也是卯著勁兒的想以一個好成績,考上京大。
可是她的英語總是不太好,如今,終于能有提高她英語的路子了,渠母自然不會放過。
“我回頭讓你爸給堯夏說說,讓他給你帶一個學期的英語課?!?br/>
“這樣好嗎?”和晏坐直身子問母親:“他才大一,方便嗎?”
周堯夏才大一,學??隙ㄓ泻芏嗾n,很多事,給她補課的話,一定會占用他不少時間。
渠母也想到這個問題,看女兒皺起的臉,她拍了拍她的頭:“你就別操這心了,讓你爸跟他商量。”
和晏點頭,雖然跟周堯夏在一起,她總是感覺局促不自在,可是,周堯夏的專業(yè)知識真是沒話說。
她聽著他講東西,時間過的葉飛快,兩人也沒太多需要互動說別的的時間。
和晏這樣一想,就安安心心地等待著父親跟周堯夏的洽談。
在高考面前,在高考的高三學子面前,一切不是關(guān)于學習的問題,那都不是問題。
下午兩點,周堯夏迎著風雪到渠家。渠母把他迎了進來,忙給他倒水,讓他坐在客廳。
把瓜子干果擺好,渠母招呼周堯夏吃,就說道:“今天家里來了不少人,和晏陪你老師,一直在接待,這會兒在睡覺呢,你想喝糖吃水果,我去喊她?!?br/>
周堯夏正要說不著急,讓她睡吧,就看師母已經(jīng)風風火火的去開渠和晏的門了。
和晏蒙著被子,睡的迷迷糊糊,被喊醒,整個人全身氣壓都很低。
渠母知道女兒這毛病,每次睡醒得在床上反應(yīng)一會兒,才能清醒,不過這會兒周堯夏在外面等著。
渠母推著女兒起來:“別坐著了,快起來吧,堯夏來了,外面下著雪,他還過來給你輔導(dǎo)功課,你快起來,別讓人等久了?!?br/>
和晏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應(yīng):“嗯?!?br/>
渠母看女兒還是不清醒,本來想強制把她弄清醒,可又心疼她一大早五點多就起床,忙了一上午。
把她的棉衣放在床邊,她拍了拍她的頭說:“快點清醒清醒,媽去外面陪堯夏,你快出來?!?br/>
和晏坐在床上裹著被子,點頭,她的意識清醒了一些,可是腦子很疼,還想睡。
裹著被子,她又倒在了床上。
渠母跟周堯夏說話,問起他家里怎么過年的,又說了些其他的,十分鐘過去了,還是不見女兒出來。
她皺眉:“這丫頭,肯定又是睡過去了。”
說著,她站起來對周堯夏說:“堯夏你先坐,我去把這個小懶蟲給叫起來?!?br/>
渠母走著,嘴里念叨:“都高三學生了,該廢寢忘食的時候卻睡起了懶覺,這可不行,可不行?!?br/>
周堯夏聽著師母的話,笑著搖頭,他沒想到她竟然也會賴床,畢竟同班的時候,她是班里數(shù)一數(shù)二早到的人。
和晏被母親暴力地從被子里挖了出來,這次母親看著她起床,她一分鐘也不敢耽擱。
洗了臉,隨便綁了綁頭發(fā),她出去到客廳,看周堯夏悠閑的喝水,她突然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讓人家等了那么久。
撓了撓頭,她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師兄,抱歉,讓你久等了?!?br/>
周堯夏搖頭:“沒事兒,也就二十來分鐘吧?!?br/>
“……”和晏一梗。
周堯夏看她頭越來越低,收起嘴角的笑:“開始吧,我給你拿了試卷,今天先寫一套。這幾天背單詞了嗎?”
“背了?!焙完瘫惩Φ弥敝钡?,乖乖地說。
“那好,先提問單詞吧?!?br/>
單詞和晏每天都在背,還時不時會復(fù)習,就怕在周堯夏哪里在丟臉,效果不錯,周堯夏也很滿意。
一個多小時,和晏寫了一套試卷,周堯夏給他評講,一個小時結(jié)束。
渠母不知道去了哪里,今天的課講結(jié)束后,客廳剩下他們兩個,和晏收拾著桌子,感覺不說話有點尷尬。
突然她想起了那天周堯夏的拜年短信,有些好奇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機號。
和晏就問了出來,周堯夏拿著杯子正在喝水,聽到這話手一頓。
迎著她的眼睛說:“同學錄上寫的。”
“……”
同學錄,確實有這茬,周堯夏夏天高考,是他們班唯一一個高二就高考的學生。
當時班主任也送了他一個禮物,就是同學錄,怕影響周堯夏學習,這本同學錄是大家都寫完了,才到了周堯夏手里。
和晏記得那時候,她寫了手機號上去,只是這么久,她都忘記了。
“你明天要去京都?”
“嗯。”周堯夏點頭:“去我外婆家。”
“哦?!?br/>
周堯夏把杯子放下說:“你開學那么早,元宵節(jié)還放假嗎?”
“唉。不知道。”和晏垂頭喪氣:“高三生沒人權(quán),真羨慕你們這些脫離苦海的人?!?br/>
周堯夏笑,安慰沮喪的高三生:“還有三個多月,過去了就好了?!?br/>
和晏點頭,是啊,還剩三個月。三個月之后,她勢必要把床睡塌,頭睡扁,天知道她每天起床,都是靠意志在撐。
很快周堯夏要回家,和晏要送她下去,他搖頭:“外面挺冷的,你別下去了?!?br/>
和晏看著外面還在下的雪,感嘆:“今年的雪,真多。”
停了沒幾天,又下了,又大,時間又長,這在往年的述州是不常見的。
“嗯?!敝軋蛳狞c頭,拿起來時候他拿來的傘,突然想到這是和晏的那把。
他說了今天要把傘給她,卻不想又只拿了一把。
“你的傘……”
她的話沒說完,和晏就擺手:“你用著吧,我家里傘多?!?br/>
“下次來了再給你拿來?!?br/>
和晏忙搖頭:“一把傘而已,送給師兄了?!?br/>
她現(xiàn)在喊師兄喊的很溜,周堯夏看了眼手里紫色的傘,看向她:“算是新年禮物?”
“???”和晏一愣,不明白周堯夏這話什么意思。
周堯夏說著話,也確實沒什么意思,就是突然就說出來了,不過看她臉上驚訝的表情,他勾了勾笑。
“回去吧,我走了?!?br/>
和晏傻傻地看著周堯夏去電梯口,瞅著他高瘦的背影,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人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嚇人,至少對她,挺好的。
初六,高三開學,三天后,班里進行了一次考試,出了成績,和晏其他成績發(fā)揮正常,英語成績發(fā)揮超常。
竟然考了110分。
這是和晏從來沒有到達過的高度。
回到家給父母說了這事兒,渠母很是高興,加菜獎勵和晏,和晏看著一桌子菜,瞅著嘴角掛著笑的母親,無奈地說。
“媽,又不是高考,你那么激動干什么啊?!?br/>
渠母圍著圍裙道:“這雖然不是高考,可她是你進步的標志,再說有堯夏給你輔導(dǎo),你的英語成績,差不了差不了?!?br/>
渠母說完又跟丈夫說:“回頭,咱們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堯夏。”
渠父笑:“他們師兄妹之間,不用那么客氣?!?br/>
渠母不依:“師兄妹再親也不是親兄妹,人家又沒義務(wù)給你做這些,回頭等和晏考好了,我請堯夏吃大餐!你不去是吧?”
“去去去。你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和晏往嘴里扒著飯,聽著父母的對話,偷偷低笑,扒完一碗飯,她要收拾桌子,被渠母推走。
“回房學習去,這些媽媽來,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就是學習?!?br/>
和晏無奈,只得回房,寫了一套化學試卷。和晏拿起桌子上的單詞本,那是一個大型筆記本,里面工工整整都是單詞,這本單詞都是周堯夏給她整理的。
高頻詞,難詞,他分門別類都寫的好好的。
和晏翻著單詞本,突然想到了那個清淡不表現(xiàn),卻幫了她許多的人。
摸出手機,他翻出通訊錄,看著前幾天剛保存的手機號,猶豫了繼續(xù)還是沒有撥出去。
放下手機,她背單詞,可今天突然就感覺心煩意亂,背不下去。
她又抓起手機,趴在桌子上,看著手機里安放的電話號碼。
最后編輯了一條信息。
“我今天英語小考,110分,多謝師兄!”
編輯完,看了好幾遍,感覺沒問起了,和晏一咬牙點了發(fā)送。
信息發(fā)送,和晏感覺手里的手機很燙手,把他扔在床上,坐在桌子繼續(xù)學習,卻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的很快,她什么也看不下去。
她站起來,去洗了把臉,出來后,忍了幾忍,她拿起手機,上面有一條短信提醒。
心情一下子歡快了起來,她點開信息。
“很好,這就說明,學習的方法是對的,想要什么獎勵?”
獎勵?
和晏的心,還是突突,不知道怎么回復(fù)這條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