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你怎么了?你還認得我是誰么?”
青年擔憂地望向顧川,一向平靜深邃的眸子里似有波濤暗涌。顧川實在無法從對方的表情中推斷出自己該如何作答,便只能按照方才的設想,遲疑地搖了搖頭。
青年的眉梢微微挑起,似乎是驚詫,又似乎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顧川沒能讀懂青年一瞬間的表情變化,但他注意到了青年周身驟變的氣息——有驚詫,有疑惑,有了然,但其中占比最多的似乎是悲傷?
顧川疑惑地眨了眨眼,等他再仔細看去時,那些氣息卻已經(jīng)被青年很好地控制下來,又恢復了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未等得顧川反應過來,青年又問“那你還記得你自己的事情嗎?”
顧川搖頭,思索片刻后又補充了一句“除了名字?!?br/>
青年點了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然后便低下頭思索起什么。
顧川注意到青年在思考的時候下意識地撥弄起了戴在左手小指上的尾戒。那是一個十分簡約的銀戒指,戒面的光澤略有些暗淡,但表面依然平整光潔,沒有什么劃痕,看得出這枚戒指被它的主人保養(yǎng)得很好。
看到戒指的一瞬間,顧川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手小指——什么也沒有。顧川松了一口氣,至少這代表自己跟對方應該沒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親密關系,他今后也不必太為難了。但是想到青年可能和別人有著更加親密的關系,他又不免有些不悅。
或許是因為盛世美顏被奪走了?顧川試圖給自己方才的情緒變化尋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然而他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放松的太早了。他方才側了側頭,感覺到自己頸間有根繩子隨著他的動作而晃動,于是他就把那根“繩子”拎了出來,才意識到這原來是一條銀項鏈,末端掛著一個與青年手上戴著的尾戒極其相似的戒指。
極其相似?顧川仔細對比這兩枚戒指的區(qū)別,發(fā)現(xiàn)除去尺寸不同,這分明就是兩個一模一樣的戒指!情侶對戒!
天哪!我是不是在飛機上做夢還沒醒?為什么這種狗血劇情會發(fā)生在我身上?誰能來叫醒我?
顧川渾渾噩噩地怔了半晌,直到原本敏捷的思維都被攪成了一團亂麻,也沒想出究竟該拿這個戒指怎么辦。最終他決定“眼不見為凈”,又把戒指并項鏈重新放回衣服里,只當他什么也沒看見。
真是鴕鳥行為。顧川有些唾棄自己。
“顧川?顧川你在聽嗎?”
“嗯?”
顧川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青年還在跟他說話,而他居然在開小差顧川揉了揉眉心,努力嘗試集中注意力于青年所講的內(nèi)容上。
“顧川,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么對你說,”青年歪著頭,有些困擾地說,“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是否來自另一個世界?”
顧川猛地睜大眼。在青年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尖正微微顫抖,這代表他的情緒已完被震驚和恐慌所占據(jù)。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最終的底牌竟會在剛開局時就被對方準確地翻開。
顧川的嘴唇無力地翕動了兩下,隨后緊緊抿成一條線。
青年抬手示意他不必解釋“你先別忙著說話,我把我知道的先告訴你,聽完了你再說也不遲?!?br/>
于是顧川從青年口中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始末現(xiàn)實中的顧川在飛機發(fā)生空難時已經(jīng)死亡,他的意識則被一只夢貘帶進了夢境空間。夢貘是古代神話傳說中一種以夢境為食的奇異生物,或許是因為現(xiàn)代人的夢境口感越來越差,夢貘們逐漸學會了把人的意識體扔進另一個夢境中,令其改造夢境,以提升夢境的口感。他們兩個是被同一只夢貘選中的,進入夢境世界的任務就是盡可能多的收集人們的信仰力,完成當前世界的任務后會進入下一個夢境世界,直到這只夢貘吃飽,他們便可以被重新投放到現(xiàn)實中。
“這也太荒誕了吧!”顧川緊皺著眉頭,一時間還無法接受這樣的信息,況且他還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
“你剛剛提到收集信仰力的任務,但是信仰力是什么?具體怎么收集?”
“唔信仰力就是人們對某個人極度的喜愛、崇拜和信任,以至于產(chǎn)生了一種類似信仰的情感。比如在娛樂圈里,信仰力大多表現(xiàn)為粉絲對愛豆的情感。這種東西對于夢貘來說是上等的食物。信仰力不需要刻意去收集,只需要讓更多的人對你產(chǎn)生信仰即可。”
青年在解釋這些內(nèi)容的時候,神情較之前更為認真專注,看起來也更具吸引力。于是顧川一邊聽著青年的講解,一邊分出一點注意力來沉迷于青年的美貌,并且他還沒忘記繼續(xù)提問。
“完成所有的任務真的能回到現(xiàn)實嗎?可是現(xiàn)實中的我恐怕已經(jīng)涼透了,就算回去也沒什么用了?!?br/>
青年聽到問題,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只是大致猜測到夢貘可能會把我們投放到某個平行世界中去。至于是不是真的能出去,我也沒有成功完成部任務,所以我也不清楚?!?br/>
顧川點了點頭,問了最后一個問題“你還沒有說你是誰,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青年眨了眨眼睛,驀地笑了起來,雙眼彎成了兩彎月牙兒,眼睛里裝滿了細碎而明亮的光芒。
“沐白,你的愛人兼搭檔,請多多指教?!?br/>
青年說出這句話時,眼角似乎裝滿了不得宣之于口的悲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