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雪晨料到了這兩個人上后山就是沖著晉江號來的, 可是怎么也沒想到耗費了那么多人力物力都打不開的晉江號, 竟然真的讓他們給開啟了??匆姶蜷_的艙門中透出來的一點亮光,樓雪晨心如擂鼓,可他畢竟還剩一點理智, 在附近徘徊良久,也一直沒敢進入里面。
如果被那個小崽子發(fā)現(xiàn),搞不好會被殺掉!在這種地方, 又沒人看見,誰能保證不發(fā)生那種事呢。向他這種資質(zhì)等級,到時候估計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可他偏偏又不愿離開,晉江號里的那些東西如果真的存在, 豈不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
樓雪晨再次給樓鳴禮發(fā)出通訊, 可是他想想還是不對,就算父親現(xiàn)在帶人來抓個現(xiàn)行,可是家里的保鏢能攔住一個ss級的精神力者嗎,撕破了臉皮,外界又會站在他們這邊嗎?他們在外界有臉沒臉,樓雪晨心里還有有點數(shù)的,到時候不管晉江號里有什么,可能都與他們無關(guān)了。
不如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他們在明,自己在暗。
就在樓雪晨糾結(jié)不已的時候, 星艦那邊傳來了隱隱的對話聲。
他們這么快就出來了!
樓雪晨慌了神, 一閃身躲到一從灌木底下, 一瞬不瞬地盯著晉江號的艙門,只見樓睿被樓韻澤攙扶著出來,好像連路都走不穩(wěn)的樣子——是了,聽說晉江號需要磅礴的精神力才能喚醒,這個小崽子想開啟它,估計也不是那么輕松的事情。
樓雪晨看著二人費力地關(guān)閉了晉江號,然后從他前方的道路上經(jīng)過,樓雪晨屏住呼吸,想著等他們先走了也好。
可是他慢慢發(fā)現(xiàn),樓韻澤他們居然沒有直接回樓家,而是轉(zhuǎn)身去了島嶼上的密林當中。
這又是想干什么?樓雪晨心中疑竇叢生。
周遭蟲鳴陣陣,樹影之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樓睿他們至少還有個照明燈,他卻什么也沒有。這個鬼地方樓雪晨一刻也不想多待,要么馬上回家去,要么……樓睿那么虛弱的樣子,應該沒那么容易發(fā)現(xiàn)自己吧?抱著這樣的僥幸心理,樓雪晨最終還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可惜隔得太遠了,又是晚上,樓雪晨只能看見一團昏黃的光,可是那光忽然熄滅,很快就看不見兩個人的身影了,好像這黑黢黢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樓雪晨在密林深處打了個轉(zhuǎn),忽然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尖針一樣直刺心頭,他忍不住開始左顧右盼。
就在這時,肩膀被人從后面猛地拍了一把。
“啊……”
樓雪晨驟然轉(zhuǎn)身,一下子看到樓睿的笑臉,一雙大眼睛明亮有神地盯著他,看這精力無限的樣子,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相!
樓睿笑得堪稱溫和,卻讓樓雪晨的心忽地大起,繼而又大落……他幾乎在瞬間明白了原由。
“晚上好呀,難為你跟了我們這么久。”樓睿躍躍欲試地搓搓手,“那么就在這里吧?!?br/>
要跑嗎?要不要跑?樓雪晨并不知道樓睿接下來要干什么,但是他肯定樓睿是故意引自己來這里的,心里還沒得出結(jié)論,身體上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結(jié)果剛剛掉頭,就看見樓韻澤出現(xiàn)在身后。
“小叔叔……”樓雪晨一開口才發(fā)覺自己的聲音在發(fā)顫。
“你們平時不都管我叫野種嗎?這聲小叔叔我可擔待不起。”
樓韻澤說完,扔下一個東西在地上,然后拿出一把鏟子,開始在一棵樹下刨起了土,那面無表情的樣子,簡直就像變態(tài)殺人狂在冷靜地做著毀尸滅跡的準備。
樓雪晨感覺如墜冰窟,他平日里萬分厭惡這個脾氣古怪的小叔叔,他認為對方應該也如此厭憎著他。
“小叔叔,我……”
樓雪晨忽然摸到兜里的冰冷金屬,這是他出來時多張了個心眼臨時揣上的,緩沖的話語沒有說出口,樓雪晨掏出激光匕首就是一個戳刺——
樓睿莫名的在乎他這個小叔叔,假如可以先制住他……
然而樓雪晨剛剛邁出半步,就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束縛在了原地,樓睿繞到他身邊來,樓雪晨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精神力在作祟。
樓韻澤看著指向自己的刀尖,眼里連半分起伏也沒有,又低頭挖坑去了。
“放開我!你們想干什么?我已經(jīng)通知了我父親,他馬上就會帶人過來,別以為你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我消失!”
樓睿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誰說我們要殺你了?殺你有什么用?!?br/>
但是他這話并沒有對樓雪晨起到什么安慰作用,樓雪晨雖然識時務地閉上了嘴,可是暗自與凍結(jié)他身體的精神力較勁時,脖子上的青筋都隱約可見,不一會兒就臉紅氣喘,只可惜一根頭發(fā)絲的位置都沒能改變。反觀樓睿若無其事地樣子,甚至還喜滋滋地幫著樓韻澤挖起了坑,別提有多賤了。
樓睿覺得兩個欺負一個什么的,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還特別有勁兒!
“就這么埋著吧?!?br/>
“被野獸叼走了怎么辦?”
“這又不能吃,野獸叼它干嘛?”
這個坑,目測只有半米深而已,顯然不是用來埋人的。
樓睿說:“要不還是拿回去吧,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嗎?”
樓韻澤說:“放在他們想不到的地方不是更好。”
樓睿說:“那好吧,趕緊埋上回去吧,我好想睡覺了?!?br/>
樓雪晨以一個非?;淖藙荻ǜ裨谠?,全程被迫觀看這兩人的尬演,聽著這迷之棒讀的臺詞,整個人都被弄得一頭霧水。這都什么跟什么?
“你們在說些什么?趕快放了我!”樓雪晨一臉看神經(jīng)病的表情看著這兩人,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比剛才更沒底,他幾乎是用吼的:“放了我,我不會說出去的……”尾音因為緊張,還沒發(fā)出來就消失在了喉嚨里。
他開始由衷地害怕起來,可是他漸漸發(fā)現(xiàn),身體被控制并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他感覺自己神思都開始變得恍惚起來。
“我們當然是想讓你這么信,才會這么說?!睒穷H忄洁降哪樕希y得出現(xiàn)了幾分嚴肅的神色,隨著他的話語,透明的精神觸手一下扎進了樓雪晨的大腦中,樓雪晨試圖抵抗,然而這股精神力在他腦海中呈碾壓之勢,精神暗示的作用就像一個遮天蔽日的黑影,完全覆蓋住了他剛剛的所見所聞。
樓雪晨其實壓根兒沒把樓睿放在眼里,雖然理智上知道他是ss級的精神力者,但是他從未見過他使用精神力,反倒是整天吃吃喝喝跟個廢柴一樣,樓雪晨在潛意識里就沒想過自己會栽在這么一只洗澡都能溺水的蠢海豹手里……然而,現(xiàn)在這種感覺都被深深的恐懼取代了,
最后,連這恐懼也漸漸消弭無蹤。
“啊——”腦海中針扎一樣刺痛,樓雪晨的眼睛慢慢失去了聚焦,目光渙散地盯著前方。
樓睿拍拍手交代道:“我們沒有發(fā)現(xiàn)你,你只是躲在旁邊悄悄看到我們藏東西,知道了嗎?”
樓雪晨:“……”
樓睿和樓韻澤搬運到一棵樹后面躲避好,然后把前幾天就準備好的東西埋了起來,這些東西……包括樓雪晨“不小心”目睹到他們的身影,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填好了坑,抹去了新鮮泥土的痕跡,樓睿和樓韻澤頭也不回地走了。
對于這個慫恿樓鳴禮把樓韻澤嫁給賀家那個瘋子,導致樓韻澤被挖去眼睛的始作俑者,樓睿連親自動手的心思都沒有,接下來,他不僅不會讓樓鳴禮一家子從他身上賺得一分好處,還要讓他們的位置對調(diào)過來,也嘗嘗喪家之犬的滋味……嘛,他們現(xiàn)在好像就挺喪的。
樓睿對樓星淮夫婦并沒有什么孺慕之情,但是并不代表他們沒有在樓睿心中占據(jù)分量,他們英雄一世,他認為樓家不應該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不應該是現(xiàn)在這個主人。
凌晨時分,樓鳴禮突然從睡夢中被吵醒,是有人在敲打他臥室的門。
絕沒有哪個仆人膽敢這樣驚擾他,樓鳴禮壓著起床氣問道:“誰??!”
“父親,是我!”
樓雪晨的聲音。
門自動開了,樓鳴禮和樓夫人端坐在床上,可是看見兒子的樣子,二人立刻坐不住了。
“你怎么了?怎么搞得這個樣子……”樓夫人看見被兒子一身的狼狽相給嚇到了。只見樓雪晨穿著睡衣,腳下踩著拖鞋,可是上面沾著泥土,完全沒了平素的整潔樣子,這大半夜的……
樓雪晨喘著粗氣說道:“父親,快點帶人跟我一起去后山,快……”
“后山怎么了?”樓鳴禮一聽后山二字,條件反射地緊繃起來,他真受不得樓雪晨這大喘氣:“你快說啊!”
樓夫人責備地瞪了他一眼,把樓雪晨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給他撫背順氣,樓雪晨可算把話給說利索了:“晉江號被打開了?!?br/>
他先說了重點,然后才把自己從發(fā)現(xiàn)樓睿他們的行蹤,到一路跟到后山的事情說了。
“那東西呢?有沒有?”
樓雪晨聽到這個問題,似乎短暫的愣了一下,才想起了事情細節(jié),“他們把東西藏在空中島嶼的一片樹林里了,大概是害怕拿回家里被我們發(fā)現(xiàn),畢竟樓家的莊園是您說了算?!?br/>
“你確定?”樓鳴禮卻覺得事情有一絲不尋常:“他們沒有發(fā)現(xiàn)你?”
樓雪晨想了想說道:“打開晉江號透支了那個小崽子的精神力,他出來后連路都走不穩(wěn)了。我想應該沒有發(fā)現(xiàn)我?!?br/>
“走,帶我去你說的那個地方。”不管怎么說,樓鳴禮決定先去看看。
于是樓家父子二人帶著一干機器人——是大活人的話他們絕對不放心——又去了空中島嶼的密林當中。這個多年無人踏足的地方,今晚倒是異常的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