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雷響,把我從睡夢中驚醒。窗外,大雨“噼里啪啦”的砸在小小的木屋上,我躺在娘親懷里,閉著眼睛想:多虧這場大雨,讓我又有理由要娘親陪我一起睡了!7歲之后,娘親就和我分房睡,可我懷念娘親溫暖柔軟的懷抱,總是時不時的找個借口求陪睡。回想吃晚飯時,我朝娘親撒嬌的模樣,不覺微微一笑。撒嬌哄娘親什么的,誰有我在行?這樣想著,不覺又在娘親懷里蹭了蹭,舒服地“哼”了一聲。
“咚咚咚…咚咚咚…”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我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側臉望向聲音的源頭。從房門外傳來的,在大門那里,有人在敲門。敲門聲還在繼續(xù),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急促。臥于床邊的小黑早就警惕地坐了起來,沖著外邊齜牙,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娘親也聽到了動靜,揉了揉眼睛,緩緩坐起身。
“梨兒,怎么了?”她問,沒等我回答,她便皺著柳眉,喃喃道:“這么晚了,誰回來敲門……誰?。俊蹦镉H放開嗓子問了一句,敲門聲卻戛然而止。
搞什么啊,在拍鬼片嗎?
我皺了皺眉,掀開被子跳下了床,“娘,我去看看?!蔽业挂纯词钦l大半夜的吃飽了撐的跑到我家來敲門。
我一路小跑到大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就去開門?!爸ㄑ健遍T應聲打開,一眼就看見了空中連成線的雨絲和外面已有積水的泥巴地??墒?,人呢?我黑下臉,頓時有種被耍的感覺。狠狠翻了一個白眼,余光卻不經(jīng)意間瞥到了門前地上的一團黑影。凌亂殘破的衣裳,散在肩頭的長發(fā),手臂大腿上都有點點血跡,整個身體趴在地上,赫然一副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魔鬼樣,而且,像是正準備爬進我的屋里!
“?。 蔽沂暭饨衅饋?,娘親聞聲連忙趕來??吹降厣系娜耍搀@呼一聲,顯然是被嚇到了。她將我抱在懷里,輕拍我的后背,安慰道:“梨兒莫怕,娘親在兒!”我重重地吸著氣,以平靜自己被嚇得劇烈跳動的小心臟。過了一會兒,我才壯著膽子蹲下去看那個人。
我畏畏縮縮地伸出手將他翻了個身,借著閃電的光看清了他的面容。濃眉挺鼻,嘴唇性感,臉色卻是慘白,光滑的臉頰上還有被樹枝刮破的痕跡。我忍不住在心底贊嘆了一句:哇哦,好帥啊!
“我怎么沒見過他?看身形,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啊,怎么會只身一人暈倒在我門口呢?還是這幅凄慘模樣!”娘親有些不忍道,“梨兒,我們先把他弄進屋里去,這么淋著,會染風寒的。”我點點頭,“是,娘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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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盡力氣將他拖進了房里,我累得癱在椅子上。娘親打了一盆熱水來,幫他清理傷口,我只偶爾過去幫個忙,大多時間嘛……當然欣賞美男啦!許是扯痛了傷口,昏迷中的他皺著眉頭“嘶”了一聲,隨即睜開了眼睛。
“你醒啦?!蹦镉H溫柔地說?!澳銈?,是誰?”他帶著沙啞的嗓音疑惑地問。我一個健步跨到床前,嬉笑著說:“你好,我叫梨紗,這是我娘!”“好美……”他癡癡地看著我們,蒼白的臉上漾起一抹紅暈。我笑得沒心沒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嘿嘿!多謝夸獎了??!”“梨兒!”娘親嗔道,我吐吐舌頭,又退到椅子上。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家人呢?”娘親坐在床沿上,細細地問。
“我叫無雙,”他說,“我,是個孤兒……”他的表情陡然落寞起來,“我被寄養(yǎng)在我爸爸的朋友家,可是他們對我不好!經(jīng)常打罵我不說,居然還要我去偷竊!我實在受不了了,就逃出來了?!?br/>
娘親嘆了口氣,道:“可憐的孩子,苦了你了……”無雙怔了怔,有些感動地抿了抿了嘴唇。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他身體一僵,瞳孔劇烈收縮。
“快跑啊!赤丹的人很快就要攻過來了!”他大叫道?!笆裁矗 蔽殷@得從椅子上跳起。“怎么會這樣!”娘親也被驚得不輕?!拔冶揪拖腚x開天璇,誰知在兩國交界處看到了赤丹的人整軍待發(fā),他們的將領說要攻領鳳凰村,向天璇開戰(zhàn)!我這才連忙往回跑,來通知你們啊!”無雙急切地說。
赤丹的國力本就大于天璇,又是趁夜偷襲,鳳凰村的人豈不是必死無疑!
“娘!我們快走吧!鳳凰村距赤丹邊界最近,他們很快就會過來的!”我喊道。娘親咬咬牙,說:“你們先走,我還要拿一樣東西!”
“娘!生死關頭,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何必管它們呢!”
“不!我必須要帶著它走!你們快走??!無雙,帶著梨紗從后門離開,往后山上跑!”說完,娘親轉身跑向她的房里。
“娘!”我沖著她的背影喊道。不知為何,我的心里隱隱不安,總覺得她一離開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一樣?!白甙?!”無雙拉著我飛奔出屋。剛到后山腳下,身后就傳來了兵器的聲音和人們凄慘的叫聲。我轉頭一看,幾名赤丹的兵已經(jīng)踢開院外的柵欄,闖進了屋里。
“娘……”我用力掙開無雙的手,向木屋跑去。卻見娘親被拽了出來,摔在地上。
“喲,多俏的人??!把你獻給將軍一定有賞!不過在那之前,先讓我們兄弟們樂樂??!”其中一個大漢挑起娘親的下巴,貪婪地打量著她,笑得無比猥瑣。
“做夢!”娘親冷哼道?!鞍ィ€是個辣椒嘛!我喜歡!兄弟們,大哥我先了??!”說著,便去撕扯娘親的衣服,露出她潔白的頸脖。
“不要,不要!”我喃喃著就要沖上去,娘親卻突然尖聲叫起來。她一邊揮手抵抗,一邊沖我大喊:
“梨兒,快走,帶著這把鎖,好好活下去!”
說著,一把泛著光的金鎖從娘親的袖口飄出,迅速飛了過來,我伸手去接,條件反射地低頭去看。那是一把鐫著鳳凰的制工精巧的鎖,用根紅繩穿著,一般是嬰孩才會帶的那種的鎖。來不急細細去看,耳邊就傳來另一聲猥瑣的聲音?!按蟾缈炜矗沁吥莻€小妞更美啊!”聞言,我的眼底浮起一層寒霜。果真禽獸,連孩子都不放過!
我抬起頭,卻見娘親猙獰扭曲的面容,我從未見過她這副表情。她的發(fā)絲略顯凌亂,外衣已被撕碎,沾上了地上的泥漿,狼狽不堪,可她卻倏地大笑起來,吼道:“禽獸!休想動我的孩子!統(tǒng)統(tǒng)去死吧!”
話音剛落,便是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不遠處的木屋被炸得粉碎,沖天的火光與濃煙伴隨凄厲的慘叫幾乎震碎我的心。
“娘!~”我近乎崩潰地大聲呼喊,淚水奪眶而出。強烈的余波將我和無雙掀起,狠狠地砸在了山坡上。疼痛傳遍我的四肢百骸,我漸漸失去了意識。
我知道,當我喊出這個稱呼時,不會再有回應了。
——
我握著金鎖,頹廢地在滿地的尸體間走來走去。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房屋的殘骸,木頭被燒得噼啪直響,殘留的火腥若隱若現(xiàn)地跳躍。我在尋找那個身影,可是她卻已灰飛煙滅了。無雙就跟在我身后,但他什么也不說,任由我這么走來走去。走得累了,我干脆站著不動,也一言不發(fā)。
良久,他才打破了這死寂。
“想哭就哭出來吧?!?br/>
我眨眨眼,眼里干干的,有點疼,可是卻怎么也哭不出來。我抬起左手,看著安靜躺在掌心里的金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然后隨手將它掛在了脖子上。
“走吧。”我仍然沒有回頭,淡淡地說。
“去哪?”他問。
“去哪都行,只要離開這里?!蔽肄D過身,無視他痛苦的表情,直接往后山走去。他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追上我的步伐。
我走得很快,幾乎是用逃的。才走了一會兒,他就有些喘,撐著膝蓋深呼吸了幾下,他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還能有什么打算,”我苦笑,眼底浮現(xiàn)一抹狠決,“當然是與赤丹不共戴天!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毀滅那個國家,讓所有的赤丹人,都給我娘——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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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下注下注啊,猜猜無雙是不是男主呢~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