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一個好幾天都沒有客人的員工最期待的事。
于是煙雨搬來兩個凳子,一高一矮,把矮的放在來人面前,自己坐高的。
就是在自欺欺人,就算坐上了高的也沒有用,煙雨比對方矮很多的事實無法改變。
接著將一張一張會員信息登記表遞給他。
“本店的會員服務(wù)十分有人情味,在會員生日當(dāng)天可以免費得到鮮花祝福哦。”
來人接過表格,“唰唰”填起來,一邊填一邊說。
“這種東西我才不需要?!?br/>
于是在煙雨湊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他只留下了姓名和手機(jī)號,姓名一欄是三個看似隨意卻格外有力挺拔的字,“蘇天青”。
填好表格后,煙雨擺出一副老師的樣子,準(zhǔn)備介紹一下怎么養(yǎng)曇花。
“曇…”
還沒開始就又被打斷了。
“不用了,對于曇花我懂的可不一定比你少?!?br/>
蘇天青帶著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將花放在后座上,然后坐進(jìn)駕駛室,絕塵而去。
看起來毫不在意,其實天青心里在犯嘀咕。
他從一進(jìn)門就覺得那個店員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她的臉也一下子給蘇天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一眼,就怎么也忘不掉。
而煙雨,還在想蘇天青是不是游戲里的白馬王子。
帥,可能還有點錢,符合,很符合。
再加上手里還在數(shù)著剛賺的錢,煙雨傻笑起來。
可是,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怎么回事?”
煙雨抹了抹眼睛,濕濕的。
想著剛才蘇天青買的白菊花,和他眼中不容易被注意到的些許落寞。
她的心里全是父母和哥哥。
在煙雨很小,大概是兩歲的時候。
某一天她獨自被送到父母的朋友家里玩,當(dāng)天晚上卻沒有人來接她。
等了幾天也沒見到父母和哥哥,煙雨開始整天的哭。
慢慢長大了才知道車禍的事。
又開始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現(xiàn)在煙雨十七歲了,不再糾結(jié)這件事,但有時還是會想到。
因為當(dāng)時太小了,已經(jīng)完全不記得他們的模樣。
也記不得關(guān)于他們的任何事,只有一張照片,在相簿里保護(hù)的好好的。
本來都沒有難過了,現(xiàn)在又開始想流淚。
想去像天青一樣看一看他們,可是沒有他們的墓。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煙雨去了最近的墓園。
想象著家人在里面,她站在門口默默哭了起來。
肩膀一抽一抽,要不是想著可能有人在看,煙雨一定就放聲大哭了。
哭著哭著,煙雨從淚眼朦朧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天青居然從墓園里面走了出來,世界真小啊。
天青其實每年都會來這里,之前先找一家花店買曇花和白菊花。
當(dāng)然每次都去不一樣的店,只是希望可以湊齊這個城市不同地方的花。
一看到天青,煙雨整個人就慌了。
可不能讓人看見自己這個樣子,特別是認(rèn)識的人,就是剛認(rèn)識的也不行。
轉(zhuǎn)身就跑。
“??!”
很不幸,煙雨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而那個人又剛好正在吃烤串,油乎乎的,還有辣椒沾在上面。
煙雨的衣服瞬間就慘不忍睹了。
看著自己的衣服被油染成無法直視的顏色,只好脫下衣服,迎接冷風(fēng)。
“啊啾?!?br/>
一脫下衣服,煙雨就打了個噴嚏。
也讓站在門口,準(zhǔn)備上車的天青注意到這邊。
這不是剛剛那個店員嗎,怎么滿臉是淚,看起來又冷又餓,很慘的樣子。
才幾個小時沒見就這么落魄了嗎。
天青疑惑的在不經(jīng)意間歪了歪頭。
關(guān)上車門走過去,把煙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又趁著煙雨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回到了車上。
煙雨為了不繼續(xù)打噴嚏,只好默默的接受天青的衣服,裹緊了回家去。
第二天上午,煙雨在店里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天青來拿衣服。
只好翻開了昨天寫的會員信息登記表。
沒想到這東西在這時候意外的好用呢。
“蘇天青,電話號碼是?!?br/>
一邊翻找一邊在嘴里念了出來。
“喂,請問是蘇天青先生嗎?昨天的事謝謝您了,請問您什么時候有空可以來取外套呢?或者是我送過來?”
“我很忙,不用還了?!?br/>
“嘟嘟嘟…”
接著電話那頭就沒有天青的聲音了。
怎么這樣啊。
就算是這樣,煙雨也一直堅持著自己的想法,不能欠別人的東西。
所以,那件外套被整整齊齊的放在一個紙袋里。
安靜的在沙發(fā)上躺著,等著它的主人。
該是誰的就注定是誰的,沒過幾天,天青就開著車路過這里,并且被車流堵在原地動彈不得。
煙雨看到這熟悉的車型和牌號,兩眼放光,順手提上袋子。
“終于來了,再不把衣服還你,我就簡直沒法工作了?!?br/>
這幾天煙雨的一天就是這樣度過的。
看一眼門口,看一眼衣服,再看一眼門口。
都快變成神經(jīng)質(zhì)了,可不能再這樣下去。
于是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追了過去,擔(dān)心前面堵著的車走了就沒機(jī)會了。
站在天青的車頭面前,煙雨把兩手張開。
“蘇先生,你一直不來拿衣服,肯定是忙忘了,沒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把衣服還給你?!?br/>
“我不是說過嗎,這衣服我不要了。”
天青搖下車窗,以左手撐頭,對外面的煙雨說道。
又一次聽到這樣的回答,從小窮慣了的煙雨自然就想歪了。
“什么意思?有錢人不肯要窮人穿過的衣服是嗎?真是沒想到啊,居然還真有這種人存在!”
“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衣服我有的是,時間卻不夠,所以沒必要為了一件外套專門過來一趟?!?br/>
完全不懂自己的話怎么會被曲解成那樣,只好向煙雨解釋了一番。
本來這個時候就可以收下衣服,天青卻對煙雨的誤解有點在意,不肯收了。
看到前面的車輛開始慢慢移動,天青把車窗搖起來。
“好了,我要走了,你讓一下吧?!?br/>
“不行不行,你的衣服放在我這兒我心里不安,我可不敢碰有錢人的衣服。”
天青那冷淡的態(tài)度讓煙雨變得激動起來。
連一個合理的借口都沒有嗎,不否認(rèn)代表著他就是看不起自己了,太不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