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蹦獜┘寻迅]熙雅帶進(jìn)家門，隨便抬了抬手，沒有太招呼竇熙雅，在她看來竇熙雅已經(jīng)不算客人了，沒必要搞得那么客套，不過該給的茶水還是要給的。

    竇熙雅倒是也沒有把自己當(dāng)客人，在客廳里對她喊：“電腦借我用一下，我處理幾個郵件?！?br/>
    莫彥佳隨意答應(yīng)一聲，在廚房里找了一圈沒找到速沖咖啡，只好倒兩杯白開水端出去。走去書房，竇熙雅正對著電腦忙活，她走過去，把水杯放到桌上，自己喝著另一杯水，看著竇熙雅在云盤上下載一些東西，附到郵件里給人回過去。

    處理完郵件，竇熙雅才端起一邊的水杯小抿一口，又放回去，轉(zhuǎn)動椅子看向莫彥佳，挑著眉問她：“昨天睡在白映涵那兒的是你還是曉夢？”

    “……我?！?br/>
    竇熙雅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本拖癜子澈瓡橐馑湍獜┘岩粯?，她也同樣會介意白映涵和左曉夢，就算她和白映涵在這方面默契保持著不提不問的原則，但那不代表她們不會介意。

    莫彥佳雖然很想對自信滿滿的竇熙雅調(diào)侃兩句，但想到當(dāng)初自己曾十分不害臊的直言過自己的感情，想想還是算了，真要把這話題進(jìn)行下去，還不知道是誰調(diào)侃誰呢。

    兩個人默默無言地喝著白開水，竇熙雅很想問莫彥佳之后有什么打算，去找了徐美彤，知道了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情，知道了她自己誕生的理由，或者也知道了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她準(zhǔn)備怎么做？是不是該把所有的事情說清楚了？之前在于祉君家醒過來之后，莫彥佳可是自己說過，這件事情以后再說的，這個‘以后’也差不多該到了吧。

    莫彥佳靠在書架上，端著水杯發(fā)呆，她在猶豫要不要向竇熙雅求助，目前來說，她唯一能信得過又有能力幫她的，只有竇熙雅?？墒撬⒉惶胱尭]熙雅牽扯進(jìn)來，之前明明以此為借口拒絕了竇熙雅，現(xiàn)在又拿這種事情去尋求她的幫助，總覺得太過自私。

    見莫彥佳遲遲沒有要開口的意思，竇熙雅只好自己打破沉默，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莫彥佳問道：“你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

    “什么？”

    “之前在祉君家，你說的‘逼你速戰(zhàn)速決’，是什么意思？”

    “……”

    “還是不打算跟我說嗎？”

    并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莫彥佳避開竇熙雅的眼睛，心里略微有些掙扎，除了覺得自己自私，她還擔(dān)心竇熙雅會越陷越深。

    竇熙雅站起身，輕輕挑起莫彥佳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莫彥佳微微有些愣怔，大概是被她這突然的動作驚到了。不過，雖然動作有些曖昧，但她可沒有調(diào)情的意思?！皩δ銇碚f，我和白映涵有什么不同？”

    “……嗯？”

    “你能找她幫忙，為什么不能讓我?guī)湍?？?br/>
    莫彥佳一驚，難道白映涵把徐美彤的事情跟竇熙雅說了？她有點生氣，明明再三囑咐白映涵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個任何人里尤其是不能讓竇熙雅知道，哪知道白映涵看上去很能保守秘密的樣子，卻這么不守信用！

    見莫彥佳一副生悶氣的模樣，竇熙雅猜到她肯定在生氣白映涵泄露了秘密。“先不要想她為什么沒有做到答應(yīng)你的事情，現(xiàn)在先回答我的問題?！备]熙雅輕捏莫彥佳下巴，讓她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這里。

    莫彥佳撇頭躲開她的手，眼神也跟著閃躲開：“你跟她不一樣?！?br/>
    “哪里不一樣？”

    莫彥佳有點氣惱她的明知故問：“竇醫(yī)生，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么明白？聽我說我喜歡你你很高興是不是？”

    “當(dāng)然，這還用說嗎?！?br/>
    “……我現(xiàn)在說了，你滿意了？”莫彥佳白一眼竇熙雅，推開她往客廳走。

    竇熙雅跟上來，大概是內(nèi)心真的十分喜悅，語調(diào)都比平常高了一些：“我想幫你是因為我也喜歡你，但我不會以此為理由讓你做什么，所以你大可放心，對白映涵是什么樣子，對我也可以是什么樣子。她能幫你的我未必能做到，但我能幫你的，她一定做不到?！?br/>
    “你這是在宣誓主權(quán)嗎？”

    “你也可以這么理解?！?br/>
    “……”

    “總之……”竇熙雅拉住莫彥佳，用力一拽，將她擁進(jìn)懷里。莫彥佳有輕微的掙扎，但在竇熙雅看來，那只是欲拒還迎，她反而擁得更緊了，在莫彥佳耳邊柔聲道：“不要什么都自己一個人扛，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一個人了?！?br/>
    “……”

    @本文于晉^江文學(xué)城原創(chuàng)連載

    莫彥佳被竇熙雅說服了，或者說，現(xiàn)在的情況已經(jīng)讓她不得不依靠竇熙雅。最終，她決定跟竇熙雅說實話，把和白映涵去找了徐美彤，并且從徐美彤那得到了治療記錄，以及治療記錄的內(nèi)容都大概跟竇熙雅說了一遍。

    雖然莫彥佳說的事情竇熙雅都知道，但她也知道白映涵偷偷把治療記錄復(fù)印給她的事情莫彥佳是不知道的，所以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耐著性子認(rèn)真聽莫彥佳說話。等莫彥佳說完，她才了然地點點頭，問出她最關(guān)心的問題：“所以，你為什么要去找她？”

    莫彥佳遲疑了一會兒才道：“因為曉夢體內(nèi)出現(xiàn)了一個我無法控制的人格。”

    “……”雖然竇熙雅面上表現(xiàn)得很平靜，但內(nèi)心卻有種果然如此的緊張。

    “如果只是無法控制也還好，將她放逐或者消滅都可以?！?br/>
    莫彥佳這話說得平靜，好像已經(jīng)很習(xí)慣人格的抹殺，竇熙雅卻被她這話驚得心里一顫。這讓她想起曾幾何時米楚楚說過的話，即便是平常表現(xiàn)得怎樣溫和，作為一個掌權(quán)者，莫彥佳也有殘暴冷酷的一面。竇熙雅將思緒拉回，不讓自己去在意莫彥佳無意間透露出的另一面，她知道，那對莫彥佳來說是有必要的，一個無法做到取舍的人，成不了統(tǒng)治者。

    莫彥佳并沒有察覺到竇熙雅瞬間流露出的動搖，仍然在繼續(xù)自己的話語：“但問題是，我根本找不到她?！?br/>
    竇熙雅一驚：“這是什么意思？你感知不到她嗎？”

    莫彥佳說：“可以這么說，她神出鬼沒，我能不能感知她的存在，全看她心情。之前我一直很疑惑，為什么會有這樣的人格出現(xiàn)。因為在我的理解里，我已經(jīng)是跟曉夢的精神契合度最高的一個人格，不太可能出現(xiàn)比我還強(qiáng)大的人格。直到昨天從治療記錄里看到徐美彤的人格制造計劃，我才知道那大概是一個和我同類型的人格。雖然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有和我一樣的能力，但她可以隱藏自己卻是事實?！?br/>
    “隱藏自己？”

    “對，就像之前我把自己關(guān)在其他人格無法感知的地方一樣。她也有這樣一個地方，而且是我都感知不到的?！?br/>
    聽到這里，竇熙雅大概猜出莫彥佳想讓她幫的是什么忙了。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如果不是那一次她試圖將我驅(qū)逐，我可能一直無法知道她的存在?！?br/>
    竇熙雅又是一驚：“將你驅(qū)逐？！”

    “對，就是我暈倒的那一次。那是我第一次感知到她的存在。”

    竇熙雅想到左曉夢說過，那次莫彥佳醒來時，對白映涵做出了攻擊性的行為，現(xiàn)在想來，那個時候她大概是把白映涵錯當(dāng)成那個人格了。不過這樣也可以說明，莫彥佳和那個人格一定發(fā)生了很激烈的沖突。

    “那次之后，她就時不時強(qiáng)調(diào)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但也知道將我驅(qū)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沒有再在我面前出現(xiàn)過。不過她也試圖用別的手段給我找點麻煩，比如那次我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之下還被米楚楚取代，就是她搞的鬼。還有之前差點掐死許頤雯的事情，也是她一手策劃的?！?br/>
    “她策劃的？！”

    莫彥佳點頭：“對。當(dāng)時米楚楚為了躲避許頤雯而把狗放了出來，是她動了手腳，趁許頤雯出去見你們的時候刺激狗做出過激的行為，所以許頤雯什么都沒做也被狗攻擊了?！?br/>
    竇熙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br/>
    “許頤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個時候我就不得不出面，而曉夢大概會被送進(jìn)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那種環(huán)境里，大概她會有更多機(jī)會接觸到我?！?br/>
    莫彥佳說得平靜，但竇熙雅冷汗都要出來了，她根本不敢想像，如果左曉夢真的因為殺人而被送進(jìn)精神病院，那等待她的絕對是永無止境的治療，甚至很可能用強(qiáng)制手段將所有人格都除掉，其中當(dāng)然也包括莫彥佳。

    “我借著許頤雯的催眠把自己關(guān)起來，一來是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在獨屬我的區(qū)域里是感知不到我的。二來，是想讓她覺得我是真的沉睡了，借此來看看她會如何行動。如果能抓到她再好不過，就算抓不到，也能知道她到底是沖我來的，還是沖曉夢來的。結(jié)果是，她只是給我找麻煩，并沒有對曉夢出手。所以我推斷，她的主要目的就是驅(qū)逐我。但我想錯了。”

    竇熙雅想到米楚楚，想到莫彥佳說起米楚楚死了時的表情，幾乎聲音都開始顫抖：“米楚楚是她殺的？”

    莫彥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許久才道：“嗯。這也是我下定決心要將她揪出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