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破敗的錦衣衛(wèi)衙門

    錦衣衛(wèi)衙門和東廠雖然都是名存實亡，可還是保存了這個架構，原來威風凜凜的衙門此時卻只是冷冷清清，門口看到多少人在那里。人不多，可是湊夠三四百拿刀的漢子倒還是足夠了。

    街面上鬧得沸沸揚揚，廠衛(wèi)這種情報機關當然是知道消息最為迅速的，盡管是個差不多殘廢的情報機關?，F(xiàn)在里面也是鬧哄哄的亂成了一團，和只知道服從將校命令兵丁不一樣，這些人可都是見慣了風浪，腦筋清楚的人。

    這些番子和擋頭們都是知道，外面的情況可就是需要選擇了，不管是站在文官那一方，還是站在京衛(wèi)那一邊，事成之后，都會有了不得豐厚回報，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站錯了隊，那可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了，自古以來，華夏幾千年的政治斗爭，最怕的一件事情就是站錯隊。

    成功的那一方必然是對失敗的，和站在失敗那一方的人進行無情的打擊，在京城里面，廠衛(wèi)們心里面都是有數(shù)，京衛(wèi)最多也就是能動員兩三千人，要是控制不住城門，文官們隨時刻意在城外調兵進來。

    文官們掌權的這幾年，并不是只知道撈錢和鞏固權位，也是作了許多預備，比如說外面的十二團營都是換成自己的親信，保大和宣化雖然都是世代的將門執(zhí)掌，內閣和兵部也是借著軍餉和勘察種種的卡脖子手段，朝著里面摻了不少的沙子，京師周圍的武力能控制的都是差不多控制了。

    此時的錦衣衛(wèi)的頭目只是一個錦衣衛(wèi)的指揮僉事，還直接是千戶暫時代理這個職位，這個人之所以能做到這個位置上來，正因為此人是個庸才，文官們所想的就是盡可能的弱化錦衣衛(wèi)和東廠這兩個當年對自己威脅最大的機構，為什么沒有徹底的取消呢，因為在取消之后，文官發(fā)現(xiàn)自己的耳目也變的不靈便起來，他們也需要這個機構提供些情報，偏偏這些東西不是專業(yè)的人士做的又不是太好。

    所以下?lián)芰丝铐?，把從前流落在民間和各個大臣家里的人手召集起來，又算是重建了錦衣衛(wèi)。和從前那種京師就有幾千在明面上的人員，真正是‘衛(wèi)’這個大人數(shù)編制的錦衣衛(wèi)差別太大了。

    這名指揮僉事坐在那里神色不定的張望，周圍的那些漢子看著這位首領，都是有些苦笑，當年的能做到指揮僉事這個位置的人都是英雄了得之輩，可現(xiàn)在這個，完全就是個窩囊廢。

    不過上面如果不是窩囊廢，怕是錦衣衛(wèi)連重建的機會都沒有了，文官們不放心?。≌谶@個時候，幾個人匆忙的跑了進來。

    跑進來的幾個人都是穿著平民的服裝，還有兩個直接就是穿著京衛(wèi)士兵的鴛鴦戰(zhàn)襖，幾個人臉上各個都有興奮的神色，坐在椅子上的指揮僉事一下子站了起來，連聲的問道：

    “外面的情況怎么樣，到底是那一伙人在那里？”

    “幾個城門都已經(jīng)是被控制了，全是京衛(wèi)那里的西兵，這些人把文官們的府第全都是封住了?！?br/>
    那名指揮僉事頓時是跌坐在椅子上，神色頹然的嘆氣說道：

    “哎呀，幾位老大人對我恩重如山，到現(xiàn)在怎么會是這個樣子，這些亂兵，難道要謀反了嗎？”

    “大人，西兵控制了城門，下一步就是來對付咱們這些拿刀子的人了，你快些做個決斷出來，也讓兄弟們生死有個方向！”

    所有人都是明白，要不然現(xiàn)在出去拼命，要不然就去投誠，要是等到什么都確定了，那也什么都晚了，搞不好直接就是被堵在這個衙門里面被殺了，這邊有人在催促指揮僉事做決斷，還有幾個人在那里小聲的議論說道：“這些陜西兵過的好好的，怎么要兵變呢？”“還有什么，兵部克扣軍餉什么都給扣干凈了，要不是這里還給個八成，老子也想拿著刀子出去鬧了。”

    那指揮僉事還是在哪里猶豫，他也是知道，自家這些人馬出去和那些邊軍碰，肯定是沒有什么便宜賺，那就跟著邊軍在一起鬧騰，可等著城門開了，外面的大兵進來，那肯定是沒有什么好處。

    “要不咱們出去跟著西兵一起……”

    馬上就有幾個大臣們的親信大聲的反對，他們本來也是要看看風向，聽說西兵們僅僅是封鎖了大臣們的住所，沒有動手，這幾個人頓時是覺得事情還有轉圜的余地，等到調兵進城的時候，還是內閣六部這些文官大佬們笑到最后，這個時候，正是表忠心的好機會，事后定然是有重重的賞賜。

    聚在這個屋子里面的算上院子里面站著的，大概是有一百多號人，這些人經(jīng)過起起落落的，都頗為的看得開，一幫人聽著幾個人在那里爭吵，都感覺到頗為的無聊，有些人甚至在哪里打算，再這么爭論下去，就脫了衣服丟了刀回家去。

    里面在爭論，外面的人卻也是在議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里面指揮僉事和幾個為首的在那里大聲的爭吵，為到底是加入那一方。卻突然聽到外面安靜了下來，現(xiàn)在的錦衣衛(wèi)根本談不上什么約束屬下。

    這么忽然的安靜當真是讓人詫異，那名指揮僉事愣了一下，本來為了彰顯身份，他一直是裝模作樣的坐在椅子上，此刻卻是張大了嘴站起來看著門口，幾名正在爭論的文官親信回頭一看，一個中年人身穿著布袍走進來，這些年這幾個親信也看過京中的百官，不過卻不認識面前的這個人，有一個心急的就大聲喊道：

    “這是衙門，不知道規(guī)矩的混帳東西，快滾出去……”

    不過這話說了一半就停在那里，因為他聽到那個指揮僉事口中喃喃的說除了名字“陸大人”?！懊嫒糁貤?，身高九尺”這個特征，又能被錦衣衛(wèi)如此敬畏的叫做‘陸大人’的只有一個，威武伯，錦衣衛(wèi)都指揮使陸炳。

    “我記得我還在錦衣衛(wèi)的時候，張德你還是個百戶，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指揮僉事了，也算是升遷的快了?！?br/>
    那指揮僉事平時還算是有些威儀做派，在此時就好像是一個小兵一樣，在那里手足無措的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說道：

    “陸大人，你不是，不是還被圈禁著嗎？”

    跟在陸炳身邊的一名穿著平民服裝的太監(jiān)卻在這個時候尖著嗓子說道：

    “萬歲爺頒下了旨意，陸大人官復原職，封威武公，重掌錦衣衛(wèi)，為錦衣衛(wèi)都指揮使！”

    站在陸炳身邊的人，都是很難被人注意到，這太監(jiān)當然也不例外，直到他喊出圣旨，周圍的人才是看到了他，陸炳官復原職，這代表著什么，那幾個文官派來的親信都是呆在了那里，其中一個人居然頗為笨拙的開口問道：

    “你這可是真的嗎？”

    原本是緊張萬分的太監(jiān)也是平靜了下來，尖著嗓子叱責道：

    “混帳東西，萬歲爺?shù)闹家庖彩悄隳軕岩傻膯幔俊?br/>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這太監(jiān)雙手捧出了明黃色絹帛制作的圣旨，并且高舉了起來，整個錦衣衛(wèi)衙門里面一片的安靜，突然間不知道誰大聲的喊了一嗓子“陸大人回來了，咱們兄弟不必在京城當孫子了”，這一聲喊之后，其余的人都是跟著哄了起來，在屋子里面除了指揮僉事張德和那幾個文官親信，剩下的人都是跪拜在那里，口中喊著：

    “恭喜陸大人官復原職！”

    此時的陸炳已經(jīng)不是幾年前那種威武的模樣，幾年的圈禁他的身體消瘦了許多，那股股子里面的矜持和驕橫也消失不見了，剩下的是一股沉穩(wěn)的氣息，看到面前這個情景，本來應該是欣喜若狂，不過他也就是笑了笑，緩緩的開口道：

    “圣上抓捕奸佞小人，正是需要我等出力的時候，各位去把還愿意為圣上盡忠的老弟兄們都召集回來，在衙門里面聽命！”

    下面的人轟然答應，當即就有人興高采烈的出門聯(lián)絡去了，既然是皇帝的旨意，而且陸炳已經(jīng)是被放了出來，那么京師的形勢已經(jīng)是明朗了，嘉靖皇帝親自參與了這個事情，那么文官們想要在城外調兵進來已經(jīng)是不可能了，一道圣旨就把兵馬全都是頂回去了，這可不就是當年的檢地案的翻版嗎？

    只要是出力協(xié)助，錦衣衛(wèi)威風的時候就在眼前，而且咱們這些參與的人都是少不了榮華富貴。陸炳也不客氣，慢慢的走到那個當中的位置，閉上眼睛，好像是回味從前的榮光，那幾個文官安插的親信臉色煞白的站在邊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到陸炳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聰敏的立刻跪在了地上，連聲的說道：

    “小人愿意揭發(fā)奸佞，還望公爺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