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以為,本公子還會讓上一次的事情,再重演嗎?”
暗夜之下,王伊塵冷艷的笑著,而蕭庭逸也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和上次一樣,錦閣的人是暗中隨行的,但卻一直都沒有出來增援。
不用他提醒,蕭庭逸也早就察覺到了事情不妙。
不然的話,云袖早就帶著錦閣眾人殺出來,跟他里應(yīng)外合了。
可此時,蕭庭逸卻早已無暇再顧及其他,因為,葉清璃現(xiàn)在的情形看起來很是不妙。
“你瘋了嗎!”
蕭庭逸小心地將她摟著,不敢用力,卻控制不住的怒吼。
他萬萬沒有想到,葉清璃竟然會這么做!
“我……”
葉清璃費力的笑了笑,皓齒之間的血絲,更顯得觸目驚心。
“別說話!”
蕭庭逸現(xiàn)在就只想帶她趕緊離開,于是,便奮力要突破重圍。
可是,王伊塵又豈能讓他如愿?
以他為首,十二個人便又都瘋狂的攻了過來。
既然他們不肯把無疆璽給取出來,那么,留著他們的命也沒有什么用了!
索性就快刀斬亂麻,將他們倆直接給殺死,如此一來,無疆璽便也就沒了命定之人,剛好一勞永逸!
‘嗖’!
不知名的方向,忽然有一支暗箭飛射進混戰(zhàn)之中來。
“誰!”
那支箭,剛好擦著王伊塵的鼻尖而過,最后,毫不留情的釘進了岳鴻生正在揮舞鐵扇的右胳膊小臂。
頓時,那鐵扇便‘哐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聽起來的話,這動靜怎么也得有二十斤以上了吧。
“二皇子,天命不可違,你又何苦螳臂擋車,自不量力呢?”
一個包含著滄桑,卻又輕松悠然的聲音,竟然從四面八方響起,讓人根本就尋不到,聲音的主人究竟處于哪個位置上。
同時這也就代表著,暗處不肯現(xiàn)身的這個人,功力極其深厚。
“老家伙,你最好不要多手?!?br/>
王伊塵的聲音冷了起來。
看來,他與這個聲音的主人,原先就認識,而且,關(guān)系似乎也并不怎么樣。
蕭庭逸立馬就看到了光。
“前輩!請助我們一臂之力!我蕭庭逸愿意百倍償還您的恩情!”
那個聲音并不怎么年輕了,但卻透著一股子閑適,他根本連想都不用想,便立馬得出了結(jié)論——
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如今情況下,他和葉清璃最有力的救命稻草。
葉清璃的傷勢并不輕快,再多耽擱下去的話,一定會出事的。
“哦?呵呵……”
那聲音笑了起來,好像是慈愛的老爺爺,聽到了自家孫子童稚卻純真的‘豪言壯語’一般,有些欣慰,又極為的柔和。
反正,蕭庭逸從這個聲音里面,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嘲諷,以及惡意。
此人一定能助他!
‘咚’——
一陣巨大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竟然震耳欲聾,蕩的所有人心神不穩(wěn),就連身子也都搖晃起來。
好像是一團猛烈的炸雷,落在一面巨大的重鼓上,然后爆發(fā)出毀滅一般的響聲。
王伊塵也不能例外,抓住了旁邊的一人,才勉強維持著站立,卻也是控制不住的左右搖晃。
而其余人,功力弱一些的,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蕭庭逸體力消耗很大,又抱著重傷的葉清璃,在聲音響起的第一時間,便抵抗不住,單膝跪在地上支撐著。
“暮鼓!”
王伊塵臉色極為陰暗,恨恨地咬出兩個字。
蕭庭逸卻不禁驚訝,暮鼓晨鐘,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大殺器,傳說威力無比,能殺人于十里開外,但幾乎沒有人真正的見過其廬山真面目。
暗處那個人,竟然能駕馭此等武器,得是擁有多么洶涌澎拜的內(nèi)力?
‘嗡’——
又是一陣巨大的響聲,使人覺得振聾發(fā)聵,那渾厚的嗡鳴聲,幾乎要將腦子從腦殼里給震出來。
不用猜,這一定就是晨鐘了。
蕭庭逸也覺得難以支撐,卻始終將葉清璃的頭抱著,堵住她的耳朵。
她沒有內(nèi)力,此時重傷又虛弱,這般程度的聲響和動靜,輕輕松松就能要了她的命。
“跟我走吧?!?br/>
一個老者緩緩走來面前,身上穿著灰色的麻布袍子,神色平和、睿智,笑瞇瞇的扶了他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隨即,又看了一眼他懷中已然昏迷過去的葉清璃,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敢!”
王伊塵似乎也被暮鼓晨鐘給震傷,臉色有些白,而老者則沖他輕輕一揮手,便使得他剛想要沖上來的身形,靜止在了原地。
“半個時辰之內(nèi),你們就呆在這里吧?!?br/>
老者又揮了揮衣袖,所有人就都被固定在了原地,只剩余憤憤不甘的表情,在臉上不斷地被升騰、放大。
“您……”
“什么都不要問?!?br/>
蕭庭逸剛張口,就被老者輕飄飄的打斷,搖搖頭,望著夜空中忽閃著的星星,說道,“時候還沒到呢?!?br/>
……
葉清璃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閑王府自己的床上。
“王妃!你可算是醒了!”
玲瓏的眼睛腫的小核桃一般,見她總算是睜了眼睛,便又不禁‘啪嗒啪嗒’的掉起眼淚來,大的跟珍珠一樣。
葉清璃眨眨眼睛,只覺得頭痛欲裂,身子也酸痛難受的厲害,就好像是被重物無數(shù)次的碾壓過似的。
“王妃,你可別動!”
玲瓏見她要起來,急忙就阻止,“大夫說了,你斷了骨頭,得好好休養(yǎng),不能隨意下床!”
葉清璃不禁就是一怔。
啥玩意兒?
骨頭斷了?
良久,她的腦子都處于紊亂的宕機狀態(tài)。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想起來,自己之前替蕭庭逸擋了一下子。
可是后來,又怎么了?
他們是怎么從王伊塵和拜月教手底下脫困的呢?
正在她陷入奮力回憶之中的時候,杜若推門進來了,手里還捧著個花瓶。
“今兒花園里的海棠開了,漂亮的很,王妃要是醒來的話,一眼瞅見肯定心情大好?!?br/>
杜若進來的時候,只顧著整理花瓶中的花,根本都沒抬頭,也就不知道,此刻,葉清璃正在看她。
而且,還偷偷給玲瓏使了眼色,不讓她出動靜。
“謝謝,花很漂亮。”
“王妃!?”
杜若被嚇了一跳,激動之余,差點兒沒把手里花瓶給扔出去。
而葉清璃沖她笑笑,“我心情果然很好了?!?br/>
“王妃,你可算是醒了!”
杜若開心的不能自已,連忙把花瓶往桌上一放,就趴到床前來,湊近了說道,“王妃你知道嗎,你躺了一個月了!”
葉清璃微微吃驚。
她沒想到,自己這身體,竟然差勁到這種程度。
“我……”
“王妃你簡直是膽大包天了!”
剛想問問,她躺著睡的期間,有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以及他們回來的細節(jié),杜若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心有余悸的說道,“你體內(nèi)一點內(nèi)力都沒有,竟然敢用肉身去抵擋別人的攻擊?!?br/>
“我也沒想那么多?!?br/>
葉清璃不禁苦笑,她只是心里頭忐忑而已。
“你沒想這么多,但王爺都快自責死了。”
杜若嘆了口氣,“王爺帶著你回來的時候,神情可怕之極,我們都還以為……”
說到此處,她又忽然咬到舌頭一般,急忙止住了。
葉清璃卻笑笑,“以為我掛掉了,是嗎?”
杜若嘿嘿笑起來,沒有再言語。
而玲瓏卻還在掉著眼淚,上氣不接下氣的,“王妃……還笑……呢,奴婢當初都……快嚇死了……”
一想起那晚上,葉清璃滿臉的蒼白,好像隨時都能熄滅生命之火似的,玲瓏心里就還是一陣陣兒的后怕。
“我這不是沒事嘛?!?br/>
葉清璃笑著安慰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問杜若,“王爺呢?”
與此同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很害怕聽見什么心中并不期待的答案。
“王爺……”
杜若頓了頓,正要繼續(xù)說,葉清璃心中就立即被失望所蔓延開來了。
果然,他沒有守在自己的床前,終究是怪自己隱瞞了他。
“王爺去了錦閣?!?br/>
杜若并沒有注意到葉清璃的小情緒變化,低聲解釋道,“當初,在東方谷外,錦閣遭受了重創(chuàng),云袖姑娘也身受重傷,昨天,有人來悄悄稟報,說她不行了。”
“不行了?”
葉清璃睜大了眼睛,一時間不敢置信。
雖然,她很不爽云袖對蕭庭逸的那種傾慕,可卻也只是閑來提幾句,吃吃小醋罷了,卻萬萬想不到,那個溫柔如水的女子,竟然死了?!
“是啊?!?br/>
杜若提起來,語氣也頗為的遺憾,“王妃和王爺在懸崖下的時候,錦閣拼死抵御,卻不敵他們?nèi)硕鄤荼姡菩涔媚?,更是被那王伊塵親手重創(chuàng),聽幸存的人說,那王伊塵出言輕薄于她,才使得她亂了心中方寸,被他瞅準機會重創(chuàng)的?!?br/>
葉清璃只覺得心里頭說不出的感覺。
王伊塵算是‘神通廣大’,所以,也一定是看出了云袖悄悄喜歡著蕭庭逸。
因而,利用此事在她心里不斷地戳刀子,給她最大的痛苦,故意激怒她,使得她不顧一切都想要殺了王伊塵,卻中了他的詭計。
她私底下算過。
云袖的情路與自己并無沖突,也不會與蕭庭逸發(fā)生什么。
那就只是個想要靜靜仰慕蕭庭逸的女子,并且,全心全意的默默付出,不邀功,不打擾,所以葉清璃也并沒有故意針對她。
因為,自己沒有辦法去剝奪云袖的喜歡,那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事情。
可惜的是,自己竟然忘了順道一起算算云袖的命路。
那個芳華美好的女子,即便是小心翼翼的仰望,都再也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