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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吃飯

    他們趕到栢苗市時, 兩方家長看著霍川的狼狽樣, 都驚呆了！霍勒瞪大了眼睛, 瞅著他哥，小嘴抿了幾下, 還是沒忍住，淚珠跟不要錢地滾了下來。

    白玉團似的小臉被他哥一只大手就按了上來，捏在手里揉了揉, 低聲問道：“哭什么？”

    “哥、哥哥……你做什么去了？”

    “天太熱, 下河游了個泳，下次帶你去?！?br/>
    霍勒被抱了起來，小下巴搭在他哥的肩頭, 眼眸垂著, 悶悶道：“我不去?！鳖D了會兒, 又說, “你騙不了我的，我都知道?！?br/>
    “呵?！被舸ㄝp笑一聲，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他放下來, 推到了蘇鶯時那邊。

    “先回房間洗個澡，換件衣服?！被舸ǖ母赣H霍舟是一個身板挺直, 面容嚴肅的男人, 霍川對他點了下頭, 大步走進了電梯間。

    看霍川離開, 眾人才把注意力轉(zhuǎn)到了蘇鶯時身上。林穎歡首先就笑了, 眉眼彎起來，爽利地看著她道：“小蘇老師，好久不見了?！?br/>
    蘇鶯時拉著霍勒，這個場合再張口喊“霍勒媽媽”顯然不合適，她微窘了下，叫道：“阿姨。”

    對方又笑了一陣，摸了摸小兒子的頭，“我們家小勒真會挑，那么多老師就挑中了你?！?br/>
    “是吧！”小孩子難過的快，高興的也快，聞聲一擦眼睛，又等待夸獎似的揚起了腦袋。

    “是?！睖冂鏉M眼歡喜地看著霍勒，“我們小寶貝嘴巴就是甜。”

    “那可不，瞧這一路把你阿姨給高興的?！碧K凱平拉過女兒，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鶯時，真的沒事？”

    蘇鶯時無奈道：“爸，我好著呢。是霍川，他在路上救了個落水的小男孩?！彼葎澚艘幌?，“在高速路上，離地面那么高呢，他就直接跳下去，又跳入河中把孩子救上來，比警察都快！”

    溫珂聽后就低呼一聲，“這真是太危險了！”

    倒是霍舟和林穎歡夫婦聽后一臉的稀疏平常，只是淡定的點了下頭，就開始商量晚上吃什么了。

    考慮到兩個孩子累了一天，他們最終決定在酒店一樓的西餐廳簡單吃一點。

    他們剛坐好不久，一道修長的身影就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黑色休閑褲，頭發(fā)還微濕著，有幾縷斜掛在額角間，顯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成熟與性感，軍人特有的筆直與利落引得用餐的人們不禁目光都追隨著他的腳步，直到落座。

    “坐鶯時那邊去，我要放包。”他的手剛放到椅背上，就被他媽一個挎包占住。

    頓了頓，又邁開大步準備繞到對面，就聽自己那弟弟奶聲奶氣叫喚，“哥哥坐我這里，我想去挨著蘇老師坐……”話音未落，又被他媽打斷，“坐什么坐，你自己能吃好飯嗎？過去竟打擾蘇老師?！?br/>
    “我，hu——”

    “你不會！”林女士斬釘截鐵道，無情地把小兒子按在了座位上，“老實待著吧！”

    霍勒驚呆了，導致他的叉子都掉了腿上。

    那邊，霍川已經(jīng)拉開了蘇鶯時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蘇鶯時看著對面受大氣似的小孩，樂的不行，轉(zhuǎn)頭把手邊的菜單遞給了身邊的男人，“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點好了？”

    “嗯，我們都點完了，就等你了?！?br/>
    霍川抬手叫來服務(wù)生，“一份肉醬面，謝謝?！?br/>
    蘇鶯時瞅向他，忍不住道：“就吃這么少？”

    霍川一指對面，“他點的肯定吃不完?！?br/>
    ……

    結(jié)果食物都端上來后，發(fā)現(xiàn)點的最多的——竟然是蘇鶯時。

    她的主食是一份八分熟的牛排，然后又要了一份小吃拼盤，里面有薯餅、洋蔥圈、雞塊等等，烤翅要了一盤，焗紅薯泥和玉米粒看著也不錯，除此之外還點了一份水果沙拉，覺得晚上應(yīng)該多吃點蔬菜，于是又要了份醋汁的蔬菜沙拉，最后看著圖片上的雙料薄底比薩很是美味，禁不住又點了個12寸的，美其名曰，“大家一起吃嘛！”

    溫珂和蘇凱平早就習慣了女兒的點餐風格，笑呵呵地一起分擔。林穎歡看著也覺得新鮮，平日家中三個男人對于吃上面要求都極為簡單，家里沒請保姆，一日三餐都是林穎歡做的，她的廚藝很一般，奈何家人都太好打發(fā)，隨便下個面條就能吃的見底，很少有這種大家興高采烈點一桌子然后慢慢分享的時刻。

    她邊吃邊夸獎了蘇鶯時的點餐技術(shù)，“這才叫在外面吃飯！真不愿意跟那三個人一起吃了，特沒意思。”

    她的丈夫瞪來一眼，板著臉道：“不跟我們吃，你還想跟誰去吃？”

    “來我們家吃。鶯時和首陽上班上學，凱平也總不在家，正好有人搭伴?！睖冂嫘χ遄?。

    “就這么說定了！”兩個女人一拍即合。

    霍舟還想瞪眼睛，被蘇凱平笑瞇瞇地拍了拍肩膀，“老霍啊，別這么嚴肅，這又不是在你們部隊上?！?br/>
    “就是的老霍！難得出來玩一趟，別總板著個臉，嚇壞了小姑娘！”林穎歡也道，不著痕跡地在桌下踩過去一腳，遞去個警告的眼色。

    霍舟不吭聲了。

    蘇鶯時“噗”地笑出來，抬起頭擺擺手，“阿姨不要緊的，我禁嚇。”

    “那也舍不得嚇。”林穎歡狡黠地沖她眨了眨眼，剜了一勺水果沙拉放到她盤子里，“多吃點，我就喜歡女孩兒，又漂亮又省心，比兒子好太多了?！?br/>
    蘇鶯時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吃著飯，霍舟向兒子仔細詢問了路上發(fā)生的情況，霍川延續(xù)了一句話概括整個故事的簡約風格，父子倆幾個對話就打算把這件事給掀過去。蘇鶯時聽的著急——這過程當中的艱險、霍川的出現(xiàn)多么及時、圍觀群眾對他多么的崇拜都沒有講出來啊！她忍不住又把故事?lián)炝嘶貋?，從頭開始聲情并茂地、又自我發(fā)揮地完完整整講了一遍。

    溫珂和蘇凱平哪里見過這種場面，整個故事聽的劇情跌宕起伏、險象環(huán)生，跟著一起吸氣、一起蹙眉，緊張的不得了。末了，還后怕地拍著胸脯看著主人公，認真叮囑道：“救人雖然要緊，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霍川愣了好幾秒，才堪堪把自己跟蘇鶯時口中的那個“長腿飛俠”掛上號，有些呆呆地點了下頭。

    林穎歡簡直是從頭笑到尾，看著自己兒子難得乖巧怔愣的模樣，更是差點笑岔了氣，就連一向嚴肅的霍舟眼里都泛起了笑意。

    “哎呦老霍哦，你看鶯時把咱們行川夸的，那是飛天走地，比他弟弟還能吹……”

    “我說的都是真的！”蘇鶯時睜大桃花眼，滿眼都是認真，“阿姨您是沒看見，霍川……超厲害的。”夸了那么久，她也有些詞窮了。

    “對！哥哥超厲害的！”霍勒無時無刻都是無腦哥哥吹，得到蘇鶯時贊賞地點頭，然后她又微微蹙眉，疑惑地問道，“可是……阿姨您剛剛為什么叫他‘行川’？”

    林穎歡止住笑，看了看自己兒子，又看了看丈夫，沒好氣地哼了聲，“你是不知道，行川本來就該是霍川的名字，他出生前，他爺爺早就起好的——霍行川，取自勒馬行川?！?br/>
    “很好聽啊！那為什么又改成了霍川？”蘇鶯時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與霍勒見面的時候，他對自己一字一句認真地解釋道——

    “蘇老師，我是勒馬行川的‘勒’，不是快樂的樂?！?br/>
    原來典故在這里。

    林穎歡瞪了一眼丈夫，“那得問他爸爸了！當年老霍去醫(yī)院登記的名字，誰知提筆時突然接到了個緊急電話，說哪里發(fā)大水？他就急著走，拿起筆嫌三個字麻煩，直接寫了個霍川了事！回來拿到戶口本給我氣的……他爺爺也三天沒吃下飯！”

    蘇鶯時和她爸媽哪里想到會是這么個原因，一時間目瞪口呆……

    “哥哥叫霍川挺好的，我可不想叫霍勒馬?！边@時候，咬著漢堡的小孩幽幽道。

    “誰讓你叫霍勒馬了！”她媽媽笑罵地拍了他一巴掌。

    “霍行樂也不好聽?！?br/>
    眾人：“…………”

    大家在愉悅地氣氛下吃著飯，把“霍行樂”和“霍勒馬”當成了笑話。

    林穎歡嘆了口氣，“他爺爺每次說到這個都氣的吹胡子，所以我們在家還都習慣叫他行川。”

    “霍……行川？”蘇鶯時小聲嘀咕一句，促狹地看了他一眼。霍川揚揚眉，回給她一個無奈的表情。

    她悶悶笑著咬了口比薩，心里好像突然知道了個小秘密似的，愜意的不得了。

    可是吃了吃著，她漸漸就發(fā)愁了。

    她點的東西好像確實多了點，長輩們進食都有規(guī)律，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刀叉，開始邊喝茶邊聊天。她看著桌子上還剩一半的比薩、烤翅還有薯條，心里想著霍家看起來就是不愛浪費食物的人，自己亂點剩這么多，人家面上不說，心里會不會不高興?。?br/>
    用余光朝旁邊瞟了一眼，見霍川早就解決了自己的肉醬面，正在幫霍勒吃掉他剩下的半個漢堡，心里更加篤定——完了完了，所有人點的東西自己都吃完了，就剩她的了！

    忍不住低低嘆了口氣。

    霍川察覺到了，轉(zhuǎn)過臉，向她露出一個疑問的眼神。

    蘇鶯時搖了搖頭，又垂下頭，郁悶地拿刀子戳了戳盤子里的比薩。

    有些痛苦地叉起來，塞進自己的嘴里。

    “吃不下就別勉強自己了，學學人家霍勒馬?！鄙磉叄舸▔旱土寺曇粽f道。

    蘇鶯時抬眼，見對面的小孩沒有絲毫食物負擔地在低頭打游戲，幽怨地瞥過去，“我哥哥今天又沒有來。”

    “都說了你可以學霍勒馬了?！?br/>
    “怎么學嘛？你可以幫我吃？”她嘟囔著，隨手鏟了塊比薩遞給他?；舸]吭聲，低頭拿了起來，放進了嘴里。

    蘇鶯時眼睛一亮，感覺有戲。見霍川吃著，她又默默地把雞翅盤從遠處換了過來，小聲道：“沒吃飽就多吃點，慢慢吃?！?br/>
    霍川撩開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