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姐?
我嘴唇翕動著,卻無法吐出一個字來。
這一覺,睡得真久啊。我一直沒有醒來,卻睡得并不安穩(wěn),一路做了好多好多的夢,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夢,仿佛在夢里游覽了一整個宇宙,可是回頭一看,卻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紛繁的夢境慢慢消失,周圍慢慢安靜了下來,我混亂模糊的意識漸漸變得清晰了一點,我意識到自己正在沉睡之中,可是卻無法醒來,無法動彈。好像在經(jīng)歷俗語所說的“鬼壓床”,只是沒有那么難受。我仿佛被沉浸在一池溫暖而極度粘稠的黏液里,那液體充斥著我身體內(nèi)外每一絲空間,封閉了我所有的知覺。這種感覺很舒服,讓人懶洋洋的想要一直沉睡下去,直到永遠。
可是,我正在醒來。我聽到周身有絲絲的雜音,如果努力集中精神,可以分辨出那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一群相互交談的聲音。那不像是夢里的聲音,而是來自真實的世界。
充斥在周圍的黏液似乎正在被注水,被稀釋,那種施加在我每個細胞上的溫柔壓力,正在漸漸減小,那懶洋洋的舒服感覺也在漸漸消散。那來自真實世界的雜音正在變得更加響亮,更加清晰,瓦解著我的夢境。
這一次,居然連蘇醒都是那么緩慢。
似乎等待了一整天,我的眼皮終于開始可以睜開一道小小的縫隙,有微弱的光透入,我看到眼前有許多模糊的人影在晃動。我不明白,我不是應(yīng)該在冥海之中嗎?我的身邊,應(yīng)該只有靈姐在陪伴我,怎么有那么多的人?
第二天,我可以抬起我的右手的兩根手指。那種虛弱,讓我仿佛可以感知到身每一個細胞的存在。每一個細胞都脆弱得像是陽光下的肥皂泡,似乎只要我用力過猛它們就會碎裂。
第二天的夜晚,我又進入了短暫的睡眠。而第三天,一陣猛烈的槍炮聲將我從淺淺的睡眠中驚醒,我睜開了眼睛,眼前仍然只有一片模糊的光影,還有亂糟糟的各種聲音,有槍炮轟鳴的聲音,還有一大群嘶吼吵嚷的聲音。我好像被拋到了某個戰(zhàn)場上。
我不明白,末日組織已經(jīng)被連根拔除了,這會是誰和誰的戰(zhàn)爭?
我開始思索,我的意識越來越清晰,間或能夠聽到一點明晰的語句:“是末日組織的人……”
“你們幾個,快帶溯流者離開這里!”
“他們從哪里來?”
“叛徒!是那些個叛徒!”
……
我感覺有一雙大手將我扶起,像照顧嬰兒一般抬起了我的雙手,給我穿上了一套機甲,幾個人扶著我向前走出了一段距離,然后一個大塊頭的家伙將我背在了背上,我看不見他的臉龐,不過能感受到他的肩背寬厚強壯,結(jié)實有力。周遭的炮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密集,可以聽得出來,戰(zhàn)況非常激烈,可是周圍的幾個人動作輕柔小心,仿佛正在運送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
我明白了,這些人是我的信徒。
那么,和他們作戰(zhàn)的一方會是誰呢?難道末日組織真的回來了嗎?
大塊頭背著我向前一陣子小跑,我的眼睛能夠感知到外界的光線變化,大塊頭似乎背著我跑進了一個房間里,我聽到不遠處有引擎轟鳴的聲響,微弱的震動順著大塊頭的機甲傳遞到了我的身上。我猜想這里應(yīng)該是一艘飛船或是潛艇的內(nèi)部。
大塊頭將我背到了一張大椅子上坐下了,給我的機甲系上了安帶。引擎的轟鳴聲漸漸變大,飛船或是潛艇開動了,穩(wěn)定地向前行駛,很快將密集的炮聲拋到了后面,不過仍然有零星的炮火追趕而至,在不遠的地方猛烈爆炸——我們已經(jīng)逃離了戰(zhàn)場,但是并沒有完擺脫敵人的糾纏。
我們的人和追趕的敵人零星交火,我聽到身后接連傳來兩聲猛烈的爆炸聲,夾雜著金屬被撕裂的刺耳聲音,那不是炮彈爆炸的聲音,炮彈的爆炸更加短促干脆,這是敵人的飛行器被我方炮火擊毀的聲音。不過,敵人的追趕并沒有就此結(jié)束,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我方的飛行器在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中一陣猛烈地搖晃,我們被敵人的炮火擊中了!
在短短的一瞬間,我被猛地拋向了半空中,然后又被安帶給拉回來,腰背撞擊在了座椅上,我的護身機甲替我吸收掉了絕大部分震蕩的力量,可我依然感覺頸椎和腰椎酸痛不已,仿佛被折斷了一般。在這劇烈的震蕩中,我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和之前從眼皮的縫隙間窺視外界的情況不同,我的視線已經(jīng)變得清晰了許多,已經(jīng)能夠隱隱看清周圍的環(huán)境。我看到有兩個戰(zhàn)士一動不動堅守在我的兩側(cè),不遠處一群模糊的人影急匆匆地跑來跑去,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聽到一個嘶啞的男聲在吼叫著下達作戰(zhàn)的命令,隨即飛行器的外面?zhèn)鱽硪黄贝俚匿J響,“啾啾啾啾”,好像《星球大戰(zhàn)》里激光槍射擊的聲音。那一片的銳響止歇后,周圍所有雜亂的聲音,包括炮火的聲音,都隨即慢慢消失。我們終于完脫離戰(zhàn)場,擺脫了敵人的追趕。
“元帥,溯流者……溯流者他好像醒過來了!”守在一旁戰(zhàn)士終于發(fā)現(xiàn)了我睜開的雙眼,激動地大叫了起來。
一個高大的人影急匆匆地跑過來,來到我的面前蹲下,我看不見他的雙眼,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白鹁吹乃萘髡呦壬隳苈牭轿业穆曇魡幔俊蹦莻€被稱作“元帥”的人向我問道。
我想要點點頭,可是脖子上肌肉酸軟無力,我不敢勉強,那種稍一用力身體就會被撕裂的脆弱感依然纏繞著我。
元帥嘆了一口氣,對旁邊的戰(zhàn)士說:“溯流者先生沉睡太久了,你們帶他去療養(yǎng)室恢復(fù)一下吧。這個工作完成后,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一群人圍過來,解開了我的機甲安帶,將我從座椅上扶起,一個熟悉的身影來到我的身旁,大塊頭又將我背在了背上,馱著我前進了一段距離,進入了某個房間。房間里似乎亮著一盞或幾盞彩燈,柔和的彩色光線有節(jié)奏地變幻著,仿佛是進入了一間復(fù)古風(fēng)格的娛樂場所。大塊頭將我從背上放下來,一群人迅速上前扶住了我,然后熟練地將我身上的機甲和里面所穿的衣服一件件脫落,很快便將我脫得一絲不著。
眾人將我抬起,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一口溫泉里,溫泉里的溫度剛剛好,我身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舒適的泉水里漸漸復(fù)蘇,恢復(fù)著生機和力量。眾人依然圍在我的周圍,七手八腳地為我進行著恢復(fù)治療:有人在為我按摩身各處的肌肉;還有人在為我進行針灸治療;還有一個家伙用兩顆微微發(fā)燙的圓球在給我做“眼保健操”,在我的眼皮上滾來滾去……
我感覺自己好像是一頭剛剛被宰殺的肥豬,任由屠夫和廚師擺布。
搞什么呢,這樣的簡單工作,難道就不能交由機器人來完成嗎!
我感到又是尷尬又是無奈。
這里的科學(xué)技術(shù)似乎比較落后,應(yīng)該是處于比較底層的世界吧?
不過,不滿歸不滿,尷尬歸尷尬,這些人的手藝還真是不錯。慢慢習(xí)慣了之后,我再次閉上了眼睛,享受起了這舒服的恢復(fù)治療。任由他們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后,我身體各部分的機能都得到了基本恢復(fù)。
“好了,溯流者先生,您的恢復(fù)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溯流者》 、溯流的終點只有小半章,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溯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