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他們幾個人漸漸消失在黑夜里。開發(fā)區(qū)的同事留下來收尾,伴隨著尸體被搬走,圍觀的人群也慢慢散去。夜色漸深,這座爛尾樓又重新恢復了往日的一般的死寂,不同的是只剩下隔離用的警戒線在夜風中飄蕩,警戒線隔出的小小空間,留下暗紅的血跡。
老喬跟喬然回到車里。
“喬然,還行嗎?”老喬關切的問。
“我有那么脆弱嗎?其實今天這事情吧,挺突然的,剛開始我沒有做好準備?!眴倘坏椭^,小聲說到。
“如果真沒準備好,那你可以退出刑警隊。在這里,心理素質跟專業(yè)技能一樣重要?!崩蠁陶f完這句話,臉色都變了,透過這夜色,看得出他很不高興,喬然的心里不免開始打鼓。
“爸,我不是那個意思。專業(yè)方面我早就準備好了,我說的沒準備好,是說雖然我在警校對刑警的工作已經有了很多的認識,不過當我真正的參與到其中的時候,還是覺得跟以前的認知有很多的不同。”喬然連忙解釋著。
這話說的也沒錯,喬然,從小就跟著老喬,經常出入刑警隊,受老喬的影響,他很小就把老喬當做了偶像,立志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刑警。他也的確做到了。以警察學院最優(yōu)異的成績畢業(yè),但是學院里學的畢竟都是理論性的知識居多,實戰(zhàn)性的經驗幾乎為零。就拿尸體來說吧,在學院里見到的都是經過處理的,這樣的尸體跟實際中眼前看到的死尸又完全是兩回事。這也就能理解喬然突然間的不適應。
“工作期間叫喬隊,不許叫爸爸!就一句話,能不能繼續(xù)?”老喬沒有搭喬然的話茬,斬釘截鐵的問。
“能!”看得出來喬然不想也不能讓老喬失望,所以回答的很堅定。做一個優(yōu)秀的刑警,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老喬,都是他唯一的選擇。
老喬把車打著火,開到一個黑暗處停了下來,透過前擋風玻璃正好能看到案發(fā)的那棟樓和進樓必經的門。
“不回家嗎?”喬然疑問道。
“不回去!很明顯是有人精心布置了這場謀sha。這個兇手很可能會返回現(xiàn)場,另外,老王說這個樓晚上會有鬼火,還會有鬼影。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是鬼!”老喬繼續(xù)說著。
案發(fā)現(xiàn)場隨著開發(fā)區(qū)同志們的撤離,又恢復了寂靜,異常的寂靜,遠遠看去,在那盞暗黃色的路燈下,剛剛發(fā)生了墜樓案的爛尾樓在黑暗中顯得更加的陰森。如果只是一個人,想著那自sha的女孩和剛剛墜樓人的死狀,和若隱若現(xiàn)的鬼火,讓人不寒而栗。
喬然明白老喬這是要蹲守,他看看老喬說:“你該睡就睡,明天隊里還有很多事情,這里有我看著就可以了!”
老喬把視線移到喬然的身上:“你這么一說,我還真覺得有點累了。你行不行?”
“沒問題?!眴倘慌闹约旱男馗孕诺恼f。
老喬再次叮囑道:“你可要看清楚了,一下兒都不能睡。有情況叫我。”
“放心睡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輕重。”喬然看了看老喬又繼續(xù)目視前方。
老喬這才放心的放倒座椅,躺下,不一會兒的功夫,剛剛還緊閉的雙眼,漸漸放松下來,緊繃的臉頰也卸下了整日的嚴肅。老喬睡了過去。
雖然他們父子倆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或許是因為各自心中都裝滿了心事,他不想說給他,他不敢說給他,以至于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安靜的獨處。喬然看著熟睡的老喬,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他心里無所不能的超人也不過只是個普通人,他也會累,他也會老。喬然深深的理解老喬的這么多年的不容易,竟然有些動容。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里除了靜,再也沒有其它的了。只偶爾從遙遠的街巷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看著眼前一成不變的景象,慢慢的喬然的眼睛也開始打架,迷迷糊糊的似乎要睡過去了,他強睜著眼睛,可意識已經到了周公那里。
突然,一個披頭散發(fā),一身白衣的身影飄進喬然的視線,嚇的喬然一機靈,他使勁的揉著眼睛,所有的睡意,瞬間全都沒有了。只見那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長發(fā)及腰,白衣到地,直挺挺的朝他們的方向飄過來。
喬然嚇的手腳無措,趕緊拍打著老喬:“老喬,老喬,快醒醒,快醒醒!”
“啊,有情況?”老喬被喬然拍的一激靈就從座椅上躥了起來。
“快看前面!”喬然驚訝的喊叫著。
老喬定睛一看。那個嚇人的身影依然直挺挺的朝他們的方向飄過來?!鞍?,什么東西?”
“鬼??!”喬然驚聲叫道。
老喬很快從慌張中鎮(zhèn)定了下來:“別慌,這世上哪有鬼啊,我們別亂動,等他走近了,再看看他是什么東西?!?br/>
喬然和老喬都屏住呼吸,透過汽車的前擋風玻璃,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飄來的鬼影。
漸漸的,“刺啦刺啦”的聲音隨著鬼影越來越近而變得越來越清楚,很快,鬼影就飄到他們的車前,隨著鬼影停下來,“刺啦刺啦”的聲音也消失了。喬然透過車窗看見鬼影站在車的駕駛位,似乎他發(fā)現(xiàn)了車里有人,他慢慢的扭過頭來,彎下腰,趴到車窗上,透過微弱的燈光,喬然真真切切的、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鬼影的臉,那是一張俊俏的臉,但是卻毫無血色,白的嚇人,銅鈴一樣的的眼睛滴出的血流到了煞白的臉上,嘴里的獠牙,突出在外面。
雖然喬然是個唯物主義者,但是前面聽了老王說的關于這棟爛尾樓中自sha的女孩的事情,現(xiàn)在面對這個鬼影,很明顯,他仍然被嚇的魂不附體。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干刑警這么年,老喬什么樣的事情沒有經歷過,只見他坐在駕駛座,巋然不動,穩(wěn)如泰山,兩只睜的大大的眼睛,射出刺人的光芒,死死的盯著那個鬼影,仔細的看,突然他推開了車門,只見那個鬼影“啊”的一聲,摔倒在地。
老喬跳下車去??粗蠁滔萝嚕榫w已經穩(wěn)定下來的喬然也跟著下車。
當時的情況讓人哭笑不得,那個鬼影在摔倒的時候,他披在頭上的假發(fā)掉了,露出了他的真面目,那個鬼影竟然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
老喬大喊一聲:“警察,你是什么人?裝神弄鬼!”
“警察?我靠,你們竟然是警察。”鬼影調整了一下姿勢,干脆坐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裝神弄鬼?”老喬繼續(xù)問道。
“我說呢,什么人膽子這么大,敢半夜待著這里。原來是警察。”鬼影似乎在自言自語。
“我們問你呢,為什么裝鬼?”看見真相的喬然,不免也有些生氣。其實更多的是他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一個堂堂警察學院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會被這樣低級的東西給嚇著了。喬然很明顯,把心中的不滿要發(fā)泄到這個鬼影身上。“你跟這個樓上的鬼火有什么關系?”他指著遠處忽隱忽現(xiàn)的爛尾樓,大聲的怒斥著。
“我裝鬼只是覺得好玩,并沒有惡意!我跟那個鬼火沒有任何關系?!惫碛斑呎f著邊把長長的白衣脫掉,嘴里的假牙拿掉,扶著地站了起來。語氣里充滿著年輕人身上特有的那種輕佻與不屑。
喬然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到這個鬼影心中的那種“老子沒干虧心事,老子誰也不怕”的傲氣。
這時喬然他們才發(fā)現(xiàn),為什么他是飄過來的,原來他穿著輪滑鞋。那“刺啦刺啦”的聲音就是輪滑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這個畫面跟剛才他披頭散發(fā),直挺挺朝你而來,形成了一種很尷尬的對比,讓喬然父子哭笑不得。
“你說一個大小伙子,沒事,大晚上的裝什么鬼呀?想嚇死人啊!”喬然的語氣緩和了很多。
鬼影笑了笑:“這里本來就流傳說鬧鬼。而且這個樓上時常會有鬼火出現(xiàn)”鬼影指著不遠處的爛尾樓“我是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的,但是最近連續(xù)好幾天,這個樓上真的出現(xiàn)了鬼火。”
“你親眼看見的?”老喬立馬追問道。
“可不是嗎?已經連續(xù)好幾天了。只要天一黑,這個樓上就會有鬼火時隱時現(xiàn)。”鬼影繼續(xù)說著。
喬然他們確定了鬼影的說法,剛剛才放松下來的神經再一次緊繃起來。
“你看見鬼火了嗎?”老喬看著喬然,似乎想再喬然的嘴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沒有,我只看見了咱們眼前的這個鬼。”喬然使勁的看了看遠處的爛尾樓說。
“那你今天看見鬼火了嗎?”老喬又看著鬼影說。
“說也奇怪,今天我也沒有看見鬼火。聽說,這里今天有人墜樓死了?”鬼影問道。
“不錯,這里今天確實死了人?!?br/>
“好多年前有個女孩在這里自sha了,今天又有人在這里自sha。這個樓真是個不祥之地?!惫碛斑哆吨澳銈兛矗@樓的四周,是不是感覺有一層奇怪的霧圍繞著,你們說會不會是有什么神奇的能量在那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