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瓔珞一聽便猜測這姑娘估計來頭不小,趕緊出聲阻止了離開:“姑娘,請慢。我是這家店的主子,掌柜不懂事剛剛冒犯了,現(xiàn)在您把情況詳細講給我,若真是我們的責(zé)任,必定不會賴賬?!?br/>
“你是什么東西,這家店的主子就是我?!蹦钦乒褚宦牪桓闪耍ⅠR出聲反駁。
“舅舅送我的東西什么時候成了你這個狗奴才的,把人給我壓下去!”
沈瓔珞話剛落,店里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是這家店鋪之前的劉掌柜,對沈瓔珞行禮后做了個請的手勢:“小姐和姑娘里面請?!备鰜淼南氯藢⒐芗彝狭讼氯ァ?br/>
店外的百姓看著主角都進去了,也就跟著都散了。
“這和三年前那個刁蠻任性的小女孩兒差太遠了吧?!睂γ婢茦莵碇囊粦舸扒白患t衣男子,和對面的墨千塵說著話。
“你韓令諾不也和酒鬼賭徒不一樣嗎,這京城里誰不是帶著面具活著?”韓令諾不再言語。
墨千塵因為身有殘疾不可能是儲君人選,再加上他是皇后唯一的兒子,深得盛寵,在整個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囂張,沒人敢觸他的眉頭。韓令諾作為韓丞相韓崇的庶子,是出了名的好酒又好賭,經(jīng)常氣得韓崇將他趕出家門。兩人相識也是因為一場不怎么愉快的誤會,可謂是不打不相識,在京城圈里沒人不知道兩人是好朋友。若說墨千塵快些張揚如鳥中雄鷹,那韓令諾則是妖嬈風(fēng)騷如鳥中鳳凰。
進了店內(nèi)的沈瓔珞聽了就掌柜和那位姑娘對事情的描述,承諾她查明后一定會給出一個合理的處理方案,并將自己身上的印有她名字的香包送給了那個姑娘作信物。
沈瓔珞將人送走后,向王管家了解店中的情況。
原來兩年前王氏向沈延書要了胭脂鋪和玉器坊,說家中開支太大,在沈瓔珞成年之前先由她管著補貼家用。她一接手店鋪,便將掌柜換成了自己的人。這間胭脂鋪開在西街最熱鬧的地方,本該是十分賺錢的,可自從王氏接手后,是一日不如一日,最近更是將原料的錢都克扣了,才導(dǎo)致做出這劣質(zhì)的胭脂賣給了別人。
沈瓔珞了解完情況,猜測到沈相一定不知道鋪子的情況,找劉掌柜要了店里以前的賬本和現(xiàn)在的賬本,并讓人將原來的掌柜王掌柜關(guān)進了柴房。
沈瓔珞回了竹園用了整整一下午才將賬本看完,這店鋪后來的賬本賬面上數(shù)值可以對上,但從每一筆開支中不難發(fā)現(xiàn)都不合理,比如這購買原來用的錢有時居然比賣出胭脂掙得錢還多。沈瓔珞將其中錯誤明顯的地方圈了出來,派冬梅去了胭脂鋪讓劉掌柜把王掌柜送到竹園。她還讓夏荷告訴王氏她發(fā)現(xiàn)了店鋪有問題,并且將王掌柜壓到了竹園。
王掌柜剛到竹園被安置在偏殿內(nèi),王氏就匆匆趕來了。
“姨娘這么著急是有什么事情嗎?”沈瓔珞倒了杯茶遞給王氏。
“瓔珞啊,聽說你讓人抓了西街胭脂鋪的掌柜,他是我的表哥,你們是不是有些誤會?”王氏客氣的開口,她現(xiàn)在還不能和沈瓔珞直面沖突。
“唉,姨娘你隨我一起去偏殿,咱們當著王掌柜的面說吧,免得事后他說咱們誣陷他。”
王氏聽了隨沈瓔珞一起去了偏殿。
在偏殿跪著的王掌柜一看王氏進來了,就開始喊冤:“妹妹,沈家大小姐誣陷我貪墨銀子?!笨磥磉@王掌柜也不算太傻,想讓王氏心里有個準備。
王氏聽了心里一咯噔,想到賬本面上沒問題,瓔珞又不會看賬本,又松了口氣。
沈瓔珞觀察著王氏的反應(yīng),看她放松下來后才開口:“你好好看看這賬本我哪里冤枉你了!”說著就把那本假賬扔在了地上跪著的王掌柜跟前。
王掌柜打開看到一處處紅色圈住的地方,驚慌地看著王氏,王氏避開沒看他,想著這沈瓔珞真難纏。
“姨娘,王掌柜貪墨銀子的行為你可知道?”沈瓔珞不緊不慢地問著王氏,沒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我怎么會知道,多虧瓔珞查了出來。不過他怎么說都是我表哥,瓔珞看在姨娘的面子上繞過他吧?!?br/>
“姨娘,不是瓔珞不通情達理,實在是貪墨的數(shù)量太大了,光胭脂鋪就有快十萬兩銀子,更別說玉器坊了。按照規(guī)矩本應(yīng)處死,看在姨娘的份上,就打斷他的腿吧?!?br/>
沈瓔珞說著就欲叫人進來,跪著的王掌柜一聽,不等王氏說話,就快速從地上站起來指著王氏吼道:“這些銀子都是給了你和王家,我拿的還不過你們的零頭?!彼緛砭褪峭跏线h方的一位表親,和王家主家不怎么親近。
王氏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擔(dān)心沈相起疑心才用了他,早知道還不如從主家找個人過來。王氏起身就要反駁,還不等她講話。偏殿里屋就傳出了沈相的聲音:“王氏,你好大的膽子,居然私藏銀子不說,還暗中用沈家的銀子貼補娘家!”
“老爺,你聽我解釋?!蓖跏蠜]想到沈相也在,趕緊跪下要解釋。
沈瓔珞在旁邊聽著心里嗤笑,沈家的銀子,明明是他沈瓔珞一人的。
“這還有什么好解釋的,去祠堂面壁思過,什么時候把銀子還清了什么時候出來!”沈延書說完摔袖就走了。
王氏跌坐在地,加上玉器坊的一共近二十萬兩的銀子,她去哪里弄。給王家的銀子王家早就用來買通仕途用掉了,自己留的也只剩兩萬兩準備給瓔棋置辦及笄禮用的。
“這一切都是你策劃好的吧!”王氏看著沈瓔珞再也偽裝不下去,眼里充滿了怨毒。
“不是自己的就不要強求?!鄙颦嬬笳f完就出了偏殿。
沈瓔棋聽說她娘被關(guān)進了祠堂面壁思過,忙叫來王氏身邊的孫嬤嬤了解了情況,知道事情無轉(zhuǎn)圜的余地,便帶著孫嬤嬤從香園取了被褥和王氏常用的衣物去了祠堂。
“娘,你怎么這么不小心讓爹也知道了這件事?”沈瓔棋進了祠堂坐在王氏旁邊,欲問清事情的具體情況。她娘不是如此魯莽之人啊。
“我估計是夏荷那賤人反水了。你等等派人去王家,把這里的情況告訴你舅舅,讓他三日后準備好三十兩銀子來府上找我,到時我會想辦法從祠堂出去?!边M了祠堂的王氏將事情回顧了一遍,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之所以能被沈瓔珞套住,最大的問題就出在夏荷身上。王氏冷靜的吩咐著沈瓔棋,她不能因為這件事被斷了扶正之路,從沈瓔珞去徐家開始,這趙姨娘和沈瓔月就開始小動作不斷,怕是和沈瓔珞脫不了關(guān)系,她現(xiàn)在必須快刀斬亂麻,以免再生事端。
沈瓔棋出了祠堂后,就按照王氏說得派人去了王家,然后在自己的院子里待著等消息。
沈瓔珞知道夏荷遲早會暴露,早就讓夏荷將王氏身邊的一貼身丫鬟如意收買了做眼線。得知沈瓔棋派人去了王家消息的沈瓔珞這時正在竹園看著夏荷她們堆雪人,沈瓔珞的目光聚集在春桃身上,春桃從祠堂回來后不只安分了許多,甚至有些沉默寡言,最近老是經(jīng)常發(fā)愣。她一直閉口不談在祠堂發(fā)生了什么,她也沒有逼問,但她猜測這件事一定和王氏有關(guān),否則王氏不可能這么久都沒有用過春桃這顆棋子??磥硎歉闱宄臅r候了,說不定還能借春桃打王氏一個措手不及。
就在這時,沈瓔月來了竹園,說是前兩天趙姨娘逛街遇到一塊好看的布料,便做了兩件新衣,一件給了她,另一件是送給姐姐的,沈瓔珞讓冬梅把沈瓔月領(lǐng)進了竹園的內(nèi)院。
“冬梅,你去內(nèi)院的人都去前院和夏荷她們堆雪人吧?!鄙颦嬬笕×藥赘笔痔捉o冬梅,讓冬梅把內(nèi)院的人都支走了。
“能遇到姐姐是她們的福氣?!鄙颦嬙抡f著將手中的衣服放下。
“坐下嘗嘗我從徐家?guī)Щ貋淼幕ú琛!鄙颦嬬髮ι颦嬙率谴嬷酶械模还芮耙皇肋€是這一世,都能看出沈瓔月雖然是個會使手段的人,但從不傷害無辜。
沈瓔月聽到徐家后坐著的身形略僵,不過很快就調(diào)整過來,一邊端茶一邊說著:“王氏趁你不在,在各家夫人面前把你污蔑成刁蠻任性之人,現(xiàn)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也就是姐姐你還有心情在這里喝茶。”
“你來找我還有別的事吧?”重生一世,名聲好壞在沈瓔珞看來已是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況且王氏現(xiàn)在越是作,以后就死的越慘。
沈瓔月看到沈瓔珞不欲談傳言的事,放下茶杯,一臉正色:“姐姐可曾懷疑過夫人小產(chǎn)之事?!?br/>
“你是說……王氏?!鄙颦嬬鬀]想到王氏連害人性命的事都能做出來。
沈瓔月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娘也只是有此猜測。夫人小產(chǎn)那年我娘剛嫁給爹爹不久,雖然對此事存有懷疑,但王氏當時懷著身孕,我娘又人微言輕,自不敢多言。前些日子我娘給遠在云州的弟弟去了封書信,找到了被王氏逐出沈家的老人,也就是以前的老管家,稱當年徐夫人的小產(chǎn)很是蹊蹺,本來好好的突然就小產(chǎn)了,大夫說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我想這事兒估計只有一直跟著王氏孫嬤嬤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