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芊芊瞪著天花板,胸膛起伏不定,臉上盡是醬色。
阿姨連忙跑過去拍她的背,重重拍了好幾下之后時芊芊的氣兒才總算通了出來。
但迎來的是劇烈的咳嗽,一聲比一聲重。
“噗”一聲過后,竟然噴出了一口血。
接下來又是高燒又是昏迷,可把時母和代琛等人嚇得夠嗆。
方菩提連夜從家鄉(xiāng)趕回來。
幸好一番診治之后病情是穩(wěn)定下來了。
“阿姨,你先回去,這里有我守著就好了。”
時芊芊昏昏沉沉地只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后來窸窸窣窣又有幾個人來給她量體溫,換藥之類的。
時芊芊睜開眼的一瞬間是崩潰的,眼前是陌生的房間,還有……全是些不認得的人!
“醒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正拿著聽診器在她胸口四處探。
時芊芊覺得怪異,軟綿綿地把她推開了。
后來又來了個男人,急切地圍著她這里探探那里探探,感覺有些熟悉,但時芊芊卻想不起來他是誰了。
“你”
時芊芊張了張嘴,但喉嚨澀痛,女醫(yī)生善解人意地遞了杯水過來,時芊芊就這習(xí)慣喝了幾口。
“你們聊,我先出去了?!?br/>
一聲說著便收了東西往外走,房間里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時芊芊有寫不知所措。
“芊芊,好點了嗎?”
男子把床調(diào)高了一點,時芊芊半躺著只覺得頭暈眼花。
眼皮子有點重,眨了眨卻又睡了過去。
時芊芊并不知道,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里,她的身體機能迅速惡化,方菩提的老師已經(jīng)親自為她做了一次手術(shù)。
她的后背還有沒拆下的線頭。
按理說背部的手術(shù)應(yīng)該是不會影響到大腦記憶的,所以大家都沒有注意到時芊芊這幾天的異常。
只當(dāng)她是身體虛弱而已。
“醫(yī)生?”
方菩提給時芊芊換完藥,正打算讓她休息呢。
后者卻冷不伶仃的拉住了她。
這稱呼……怎么聽起來哪里怪怪的??
“方醫(yī)生?”
時芊芊又疑惑地喊了一聲。
方菩提連忙收起心里的思緒,恢復(fù)平常的樣子等著她下一句要說什么。
“你知道那個男人是我什么人嗎?”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手指指著門口。
代琛剛剛出去。
方菩提心底一顫,我的天!
“你不記得嗎?”
方菩提配合著時芊芊的狀態(tài),看起來就跟平常的查房醫(yī)生沒什么兩樣。
時芊芊咬了咬唇,垂下眼瞼。
“我可能是睡太久了,腦子不太好……”
方菩提不在意地淡笑一下。
“他是你表哥啊!”
……
代琛發(fā)現(xiàn)一連病了好幾天之后,時芊芊再醒來就變得有些冷淡了……
“芊芊,你好點了嗎?”
時芊芊變得有些奇怪,這幾天都不大愛說話,也不大搭理人。
問到她的時候就搖頭,但什么也不說。
但方菩提回去了,據(jù)說是家里有事。
大家都只當(dāng)她心情不好而已。
于是時芊芊又大搖大擺地在醫(yī)院住了下來。
這一天……
“好點了嗎,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代琛從公司趕過來陪她,卻見她一個人獨處發(fā)呆。
時芊芊嘻嘻笑了幾下,“沒事啊,我都好了,再說了我就知道表哥你會來找我的!”看這位黛玉小哥哥還挺關(guān)心自己的,時芊芊連忙拍個馬屁。
卻不想這兩天的輕松順意卻讓自己放松了警惕,一不小心觸到雷區(qū)。
代琛心下一咯噔,臉色卻看不出一絲變化?!澳闵湛斓搅?,想好要什么禮物了嗎?”時芊芊看了看代琛笑盈盈的臉,“那...那我想出院!”
時芊芊一副期待的小表情,代琛也隨之笑了笑,“那別的呢?”
“那就...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一部手機!人家小學(xué)生都有,就我沒有...”時芊芊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據(jù)她這
幾天觀察,自己家里應(yīng)該有點錢的,不然也不至于讓自己單獨住一間病房是吧,住院費這么貴。
想來經(jīng)濟應(yīng)該是承擔(dān)的起的,他們看起來對自己也不錯,應(yīng)該不會拒絕的吧?
“可以嗎?”時芊芊看代琛表情不對,心下暗道不好,是不是哪里露出馬腳了?!
“當(dāng)然了,既然是你的生日,那表哥定會滿足你的愿望?!贝⌒α诵?,隨即神色恢復(fù)如常。
時芊芊一下子就放心了,嚇她一跳,還以為怎么了呢!沒想到這個叫黛玉的表哥還挺男人的嘛~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姓林,真的好好奇哦,她得找個時間問一下。
從病房出來之后代琛便徑直去了醫(yī)生辦公室,奇怪!實在太反常了,難怪他最近老覺得哪里不對,事情還不能下定論,先查清楚再說!
“咚咚咚,張主任,我可以進來嗎?”
“哦,是小代啊,來坐!”
寒暄幾句之后代琛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了當(dāng)?shù)卣f明了他此次前來的目的。
“主任,我想讓您幫忙安排一下,明天就讓時芊芊做檢查!”
張主任笑了笑,“可以啊,我看時小姐起色恢復(fù)的也不錯,應(yīng)該也好的七七八八的了?!边@位小妹妹在他的科室里一住就是一兩個月,想當(dāng)初為了醫(yī)治她自己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能看到她健健康康地出院他心里也高興??!
“不過...有件事我想跟您提前說一下,事情是這樣的....”
時芊芊好吃好喝的在醫(yī)院呆著,就想啊,她的黛玉表哥什么時候才能接她出院呢。
護士一大早就過來接她去做檢查了,雖然真的不想動,但是在表哥的注目下時芊芊還是乖乖地跟著護士姐姐走了。
一聽護士姐姐說今天檢查要走挺多個科室的,時芊芊立馬就彈回床上死活不下來,最后逼得小姐姐哭笑不得地又去推了個輪椅過來她才肯罷休。
代琛無奈地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看來還真是忘了呢。
時芊芊醒了之后除了幾個經(jīng)常來查房的醫(yī)護人員,就跟代琛還有阿姨最熟了,她媽媽看起來很忙,她也只在醒的那天見過她一面而已。
她自以為掩飾的天衣無縫,殊不知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人給看穿了。
昨天時芊芊那一聲表哥便是根源所在,原以為時芊芊親近自己是因為這陣子的接觸,所以才放下戒備的,卻不想她竟誤以為自己是她表哥!
據(jù)他所知,時母是家中獨女,而時芊芊的外公外婆也早已仙逝,所以她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表哥!
她性格大變,之前一心只想做一個秦逸然喜歡的名門淑女,所以生活很多條條框框,哪像現(xiàn)在啊,癱在床上的時候一點形象都沒有,這種豪門中所謂“不雅”的姿態(tài),她以前是萬萬不可能表露出來的。
細細想來,定是哪里摔出了問題!
因為擔(dān)心,所以他也一大早就過來,哪里都不敢去,生怕會錯過什么。但是后來,代琛十分慶幸自己一直都在,否則就讓某些有心人鉆了空子!
時芊芊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房間里多了兩個人,是兩個女的,優(yōu)雅地坐在沙發(fā)上淡笑不語,代琛自顧自地看書也不搭理她們。
時芊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怒氣,恨不得沖上去殺了她們。她頓時警鐘大作,在門口平復(fù)下心情,強壓下心中怒意,現(xiàn)在她什么都想不起來,千萬不能沖動!
“時芊芊!”最先發(fā)現(xiàn)她的竟然是玉如煙,時芊芊幽幽瞥了她們一眼便別開臉了,她不知道自己跟她們以前發(fā)生過什么,但按照自己心里的那股惡心勁兒,還有這個喊她名字的女人表情明顯的鄙視意味,時芊芊知道,她們肯定有過節(jié),而且是人盡皆知的過節(jié)!
于是,她干脆不理她!
沒禮貌,跟你很熟嗎!不懂得尊重人啊,請叫我時小姐!
“你怎么不理人啊,真是沒教養(yǎng)!”玉如煙撇了下嘴,白眼一翻,沒忍住嘀咕了一句。卻不料下一秒立刻被人反駁,“玉小姐在別人的病房里大呼小叫便是你所謂的教養(yǎng)嗎?!”
“代先生我...”玉如煙眼眶一下子紅了,她下意識想辯解,但對方卻并不打算給她機會?!败奋?,要不要去透透氣?”
代琛坐到床邊,一臉無可奈何地看著正在盯著電視的時芊芊,記憶倒是差不多忘了,但這仇倒還記得挺清楚的。
“表哥,我不喜歡她們,你把她們趕走好不好?”時芊芊貼在代琛耳邊悄咪咪地跟他說,刻意壓低的聲音傳到耳蝸里讓代琛覺得有些癢。
“時小姐,今天冒昧打擾實在抱歉,但逸然他實在放心不下你的身體,他現(xiàn)在又抽不開身,特地叮囑我,讓我一定要過來看看?!?br/>
賀宛清不著痕跡地打斷二人的私語,她從容優(yōu)雅地從沙發(fā)上站起,抱過桌面上那一束包裝精美的康乃馨,“希望你身體早日康復(fù)!”
明明心里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鍋,但表面功夫卻是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這可能就是賀宛清的高明之處吧。
“謝謝你們啊,讓你們破費了?!睍r芊芊心里仿佛吃了一坨屎,面對玉如煙的時候時芊芊是不在意的,但是賀宛清站起來的時候她卻下意識往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