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一句挺正常的問話,宋依依怎么聽出了不高興的意思來。
尤其是凌琛的表情,毫無歡喜。
宋依依仍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沒理解對方的意思,這個時候蘇晨緩緩解釋:“凌總,是我通知宋小姐的……”
凌琛又是一個眼神拋了過去,暗含警告:“以后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千萬別僭越了身份,明白嗎?”
不但是宋依依,連蘇晨都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明白?!?br/>
蘇晨遲疑,表情惶恐。
凌琛經(jīng)過他的時候,手特意在他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下,用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我不想再看見這件外套。”
他看似云淡風輕的掠過,身形極高,卻衣帶當風,難以讓人忽視。
既張揚到了極致,又內(nèi)斂穩(wěn)重。
蘇晨的雙眼隔著玻璃框睜大了,劇烈的一頓收縮后,身體驀然僵硬的愣在原地。
凌總知道了?
別人不了解凌總,蘇晨最曉得,他是最討厭別人覬覦自己的東西,睚眥必報,錙銖必較。
宋依依發(fā)現(xiàn)了蘇晨的異樣,更感覺到了凌琛的嚴厲與冷漠。怎么了?她好心好意的來接機,沒想到換來對方的不滿?
呵呵噠。
她真是腦子進水了。
與蘇晨點頭告別之后,宋依依三兩步去追凌琛的背影。但是,她的速度卻是越來越慢,憑什么???難道現(xiàn)在最有資格生氣的人,不該是她嗎?
想通了這一點之后,宋依依緩過氣,慢吞吞的,索性也不追了,眼看著凌琛一條手臂掛著一件羊絨大衣,另一只手推著個小型拉桿箱,漸行漸遠。
凌琛面色嚇人的走到機場門口,兩道英俊的眉皺起,心道她怎么還沒上來呢,杵在機場里干什么?
她明明知道他不喜歡她和其他男人牽扯不清,卻沒有同蘇晨保持距離。
犯了那么大嚴重的錯誤,而不自知,莫非她本性便喜歡與多個男人玩轉曖/昧?
凌琛第一次為了這種事情心煩,神奇的變成了福爾摩斯,誰讓他過目不忘呢。沒多久,宋依依出現(xiàn)在側面余光處,他看到她假裝若無其事,然后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后打開車門……
迅雷不及掩耳,宋依依被一股強硬的力量給撕扯了回去,門砰地重新扣上,驚起一陣不小的風力與沖擊。
“你們到底走不走???”
出租車司機從車窗探出腦袋,不耐煩的吼道。
“走。”
“不走。”
宋依依和凌琛兩個人同時張口,話截然不同。
“有??!”出租車司機出口成章。
此時,后頭的一個小伙子越過二人,重新打開車門,嗷了一嗓子,“師傅,等等,我要走。”
這小情侶肯定是吵架了,不過這大年三十生意好,出租車司機不愿意浪費寶貴的賺錢時間,自顧自踩了油門,一轟而走,排放了不少的尾氣,熏得人胃里直難受。
宋依依可沒心思同司機或者是加塞的人吵架,視線落在右手臂上的某人古街分明的五指,冷淡的道:“松開。”
凌琛扣住她的力量其實并不大,只是因為她要走的決心沒有太堅定,才輕而易舉的被對方控制,實際上鬧點情緒。她不是特意要鬧情緒,只是受不了凌琛的突然翻臉,她好像成了特別多余,自作多情的人。
“不準備說點什么嗎?”
宋依依聞言,循聲望去。凌琛眼眸往上去,一副高高在上如斯尊貴的模樣。
“說什么?非常對不起,以后我不會自作主張往你面前湊,打擾你的行程。”
宋依依是用一種很平靜緩慢的語氣說的,臉上始終淡定,但確實句句諷刺,抬杠。
她的眼里更有一股不服輸?shù)木髲姟?br/>
如同一根絲線一般,纏繞在凌琛身上,他頓時有兩種情緒在相互使力,不怎么受控制,“你跟蘇晨怎么回事?你們什么時候變得那么熟悉了?”
“……”別告訴她,他是吃醋了?宋依依挑眉,疑弧的盯著他陰晴不定的臉。
“為什么要騙我,那件外套。”
凌琛提醒道,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宋依依恍然大悟,面有慍色,方才對方的行為有了略顯合理的解釋。
但,也緊緊是略顯合理。
宋依依抿了抿唇,眸光清澈而坦蕩:“就是怕你誤會,才說是醫(yī)生的,省掉麻煩。”哪里想到這個男人的眼睛是x光,精得不得了。
“剛才呢?”
他的臉色稍稍緩和,線條沒有彼時那般鋒利,仍舊硬朗。
宋依依:“我喝水嗆著了,蘇助理替我拍背來著……”說到一半,她停了下來,反瞪著對方,“無論你是因為什么對我發(fā)脾氣,你覺得合適嗎?”
剛剛他冰冷的眼神,嚴厲的話語,冷漠的背影,顧自己一走了之,的確讓宋依依一瞬間的心驚。是因為這個男人有過前科,所以即便已經(jīng)再度談婚論嫁,依舊讓她沒有安全感,不,應該說缺乏自信。
良久,凌琛沒有辯解,眉眼壓得低低的。
機場的客流量跟植物大戰(zhàn)僵尸,最后一大撥僵尸出來的場景差不多,高峰期來了,旁邊的人流越來越擁堵,宋依依體型纖瘦,被擠了一把,跌入他胸膛處。
原本寒冷的天,天空中飄著的雪花,好像被眾人呼出的二氧化碳給蒸發(fā)掉。
宋依依喟嘆一聲,掙開他。
生氣這種事情,全是在冷靜之后,越想越是生氣。
她堪堪走出一步,便被他一抓,毫不遲疑的穿梭于密集的人流之中,摩肩接踵。
宋依依跟著他十分的吃力,幾乎是那種拖著走的感覺。
她心里的那點期待早就被不爽給消磨殆盡了。
他倒是解氣了。
“凌琛,你快停下,我走不動?!?br/>
宋依依本來體質就弱,周圍的空氣質量差,她快透不過氣來了,只覺呼吸急促,胸口發(fā)悶。
終于,凌琛止步。
她被她拉到了候機廳的另一側,因為不是街口,人少。
豈知他捧住她的臉,劈頭蓋臉的一通吻了下來。
他這種明顯不要命的親法,混合著連日來的思念和懲罰,一并報復在吻之中,大力的似要將她吸入腹腔之中,手更是什么時候脫離軌跡。
宋依依由最開始的抵抗到撬開了牙關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徹底淪陷。
這個位置是死角,加上天色昏暗陰沉,很少有人注意。
吻的難解難分,宋依依快要缺氧窒息,他意猶未盡的松開唇舌。
“你……我還沒……”原諒你呢!她叉著腰大喘氣,臉憋的通紅,背虛脫的靠在后面硬梆梆的墻體。
“宋依依,我想你了?!?br/>
他眉眼清俊,眸色卻染上一股濃濃的情念。
唇瓣紅紅的,看上去柔軟而有光澤,偏分后梳的劉海散落了幾縷,墜到鬢邊,說不出的俊美不羈,魅惑叢生。
幾個前言不搭后語的字,宋依依甘愿繳械投降,方才的冷言冷語,早就忘記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也是。”想你。
都說男人容易被女人所迷,男色的影響力絲毫不減。
宋依依專注的視線不變,仿佛盈滿了水光,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呼吸張弛交錯之間,對于眼前近距離的盛世美顏之下,她吞了吞口水,踮起腳尖,用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比起凌琛,她太矮了,又不愛穿高跟鞋,所以凌琛只能委屈的彎下身體,低下腦袋。
這一刻,雪花飛舞,兩人周身自帶了柔光。
凌琛加深了這個由宋依依主動的吻,每一次恨不得揉進肚子里,然后讓發(fā)脹的欲念得到最極致的舒解。
“我愛你?!?br/>
他轉移陣地,在她脖頸間磨蹭的時候,得了空的宋依依情不自禁的輕吟。
“你說什么?”凌琛忽地動作一滯,啞聲問。
呼吸中有不穩(wěn)定的因子。
宋依依恍然驚覺,決意拋掉最后的防線,小心翼翼的親上了他的鼻尖,卻沒有打算說第二遍,因為她知道他聽見了。
后來雪花片越來越大,跟拍電視劇不同,下雪的時候溫度比較低冷,橫豎沒有了風花雪月的心思。
“你帶我去哪?”
今天這個日子是闔家團圓,宋依依被他拖著手,有些奇怪。
凌琛頭也不回:“我家?!?br/>
雖然上次凌父凌母的態(tài)度挺好的,宋依依不敢去啊,已經(jīng)嫁過一次的人,還能保持她這靦腆勁不容易,總之宋依依不好意思,畢竟她是一個外人。
凌琛的脾氣說一不二,從來沒給她選擇的機會。
無論是厭惡拋棄那會兒,還是重新和好的時候,要不就是暗地里出損招,要不就是拉過去強親,好像全世界唯他獨尊似的。
凌家比起前陣子來多了幾分喜慶,門庭處掛著一對火紅的燈籠,外頭的燈光弱,倒顯得燈籠透出的紅色光暈朦朧,暖熏。
宋依依愣了愣,打了一個寒顫。
別墅里供暖很足,只需要穿一件薄薄的春衫即可,將寒氣隔離在外。
大約是說開了,凌父凌母比上次的態(tài)度略為熱情一些,年夜飯豐盛,宋依依多吃了幾口,尤其是凌母替她夾菜的時候說,“多吃一點,太瘦了?!?br/>
宋依依受寵若驚,依稀體會到了久違的屬于家的溫暖。
更沒想到的是,年三十的雪天,凌家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