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落幕了英雄宴，雷門上下通素縞。
雷家堡方圓幾里內(nèi)，沒有因門主戰(zhàn)死而下雨，但滿目盡是哀思，雷門上下都是氣壓很低，仿佛影響了天氣一般。
“不跟你打了?！鳖亼?zhàn)天收起破軍，扛在肩上，對素葛書生打扮的謝宣說道，“你的劍，軟趴趴，娘們唧唧的。跟手無縛雞之力的窮酸書生一樣?！?br/>
“老顏，我本來就是書生?！敝x宣凝重道，“不過老顏，你會出現(xiàn)在這里，著實讓我吃驚?！?br/>
謝宣頓了頓：“我認識的你，心有猛虎，卻細嗅薔薇。雖說用劍剛猛，卻也喜歡縱情山水。安南一面之后，見過趙兄的那一劍東風，我還以為會很長時間內(nèi)見不到你了?！?br/>
“雷千虎終歸是死了。”顏戰(zhàn)天道。
“老顏，你可不像會關(guān)心這方面的人。”謝宣問道。
“你勝不了我，我今天沒有殺你的心思?！鳖亼?zhàn)天說道，“我來此處，不過是為了等一個結(jié)果。既然結(jié)果已經(jīng)知曉，就沒必要再糾纏下去。不打了，至于雷門與唐門，我是不操心，操心的另有其人?！?br/>
“我顏戰(zhàn)天不是不講理的人。”怒劍仙說了一句笑話，“擇其善者而從之。道劍仙那一劍，我銘記在心，可作為追趕的對象?！?br/>
看著遠去的怒劍仙，儒劍仙搖了搖頭，道：“朝野，江湖，廟堂?！?br/>
賓客剛從仙霞露的毒中醒過來，原本大紅的喜事裝飾都變成了孝素。
英雄宴在幾日之內(nèi)便化成了哀宴。
之前吃的是大酒大肉，如今卻是吃豆腐飯。
吃豆腐，最初便是吃喪席的意思。
豆腐色白而質(zhì)素，正好符合喪席上的規(guī)格。
另外，吃豆腐取典故自大將軍樂毅，父母牙齒脫落，無法正常食用硬質(zhì)食物，故而取黃豆磨漿做成豆腐供養(yǎng)父母。
樂毅父母去世之后，便以豆腐為宴，招待來往祭拜的客人。故而吃豆腐，最早便是吃喪席的意思。
趙玉真扶著他的小仙女，心中百味雜陳。
“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唯獨你，我期待有來生。”
老趙劍仙與他講過的這一個他那邊的偉人的故事，之前他不是很理解。
雷千虎為雷門戰(zhàn)死，犧牲前對雷轟雷云鶴所說的那番話，更是對偉人那句話加了的注腳。
我不信諸天神佛，但對于同為伙伴、戰(zhàn)友、知己的你，我倒希望有這些唯心的了。
“小仙女，我。。?！壁w玉真仿佛自己的境界又不足以表明心際了一般。
“你不必多言，我自懂得的?！崩詈挛⑽u了搖頭，便隨著趙玉真，在雷千虎的靈堂前上了三炷香。
紅顏知己，重在知己，紅顏只是加分項。
本該穩(wěn)重，一直跟在雷千虎身旁的雷門總管雷天痕，一身孝服在雷千虎遺體前嚎啕大哭。而生性活潑的雷無桀，卻脫下了鳳凰火，穿著麻衣默默在火盆前默默地往火盆內(nèi)遞入紙錢。
“原來。。。原來，原來人們在極度的悲傷中會表現(xiàn)的不像原來的自己?！笔捝眠^一沓紙錢，吃力地蹲下，學著雷無桀一張一張往火盆內(nèi)遞。
“蕭瑟，你去歇著吧。”雷無桀言語冷淡，神情嚴肅道，“不必在這里陪我一起為門主守靈?！?br/>
忽而心頭掠過年幼之時，雷千虎所教授的一拳一式，一句一句地所傳授雷門少年行走江湖，碰到其他俠客應當運用的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的說辭。
手中的紙錢元寶，被捏出皺痕。
蕭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忽而聽到雷無桀冷冷地問：“蕭瑟，我聽過江湖上的人說，自己可親可敬的長輩逝世后，一開始是感覺不到悲痛的，只有在之后的生活習慣中，遇到某件事想求助他去解決，口中已經(jīng)喊出來了，才能真正的感覺到人真真切切地不在了。是這樣嗎？”
啪嗒，紙錢元寶碎了一塊水漬。
蕭瑟想起瑯琊王被冤，一向冷靜的自己卻縱馬咆哮朝堂，多年后得到一曲《韶》正打算與皇叔分享，心頭卻涌上來剮王亭上瑯琊王自刎的消息。
自己都無法跨越的情節(jié)，怎能替雷無桀解答。
故而輕輕搖了搖頭。
“唐門老太爺?！崩馅w劍仙忽而對被看守在旁邊一桌上的唐門老太爺說道。
“道劍仙有話直說吧，老頭子雖然這副模樣了，都能承受住。”唐門老太爺有些虛弱道。
“列位與雷家堡的百年恩怨算是已了。與我趙玉真的因果還在?！钡绖ο蓻]說是與青城山的恩怨。
“唐門派遣了三位長老刺殺我小仙女?！钡绖ο蓽芈暼缬?，但震懾不失。輕拍握在手心里小仙女的手背。
“我那三個老兄弟，被道劍仙如何了？”唐老太爺雖敗一頭散發(fā)卻不失風度地問道。
“化作春泥更護花。”老趙劍仙毫無感情說道，“明年安南的花會開得更艷。”
“什么！”唐老太爺與唐門二少喊出了聲音！
“我那三位老兄弟！”唐老太爺胸口抽疼了一下，心跳慢了半拍。
“所以，道劍仙，想要唐門付出何等代價？”老太爺努力心平氣和反問道。
趙玉真閉上了雙眼，睜開之后，老趙說道：“我閱讀過《羅剎國風物記》，里面記載了羅剎國對待玄瀛國的戰(zhàn)俘，皆投放到一片名為西伯利亞平原的地方搞種植業(yè)?！?br/>
“青城山與唐門同屬川渝之地，不似西伯利亞苦寒。貧道在照晴峰上有幾畝田，現(xiàn)在是我一個弟子的家人在打理。還請?zhí)评咸珷斏锨喑巧?，與我那弟子的家人做個三十年的伴?！?br/>
“你。。。你什么意思！”被雷門出于人道主義治得半死不活的唐七殺出聲問道。
“道劍仙意思是，為了博紅顏一笑，讓我們老太爺上青城山給你種地？”唐澤雖說在雷家高手重重看著，依舊這般傲然問道。
“我們唐門雖一時敗了。但也不可能忍下來，送老太爺去給你種地此等羞辱?！碧苹蛻嵢坏?。
“你們本該成為階下囚了?！币簧硭匕椎睦自弃Q輕蔑地將唐煌的話給壓回去。
“同在川蜀，你們唐門可以隨時過來探看。所以，唐門的老頭。。。”老趙話還沒說完，只看見身穿麻衣的雷轟，在給雷千虎上了三炷香之后，走過來將腰間的倚天劍拍在酒桌上。
一直在看守唐門的雷門八駿，見到雷轟進來，齊聲道一句門主。
“對于雷家，他可是戰(zhàn)犯，憑什么交給你道劍仙處置？”雷轟沒有給老趙劍仙面子。
老趙愣了一下，唐門與雷門的戰(zhàn)爭，確實與他關(guān)系不大，他只是在唐澤出現(xiàn)之后，帶著李寒衣出現(xiàn)為雷家?guī)硪诲N定音的信心。
但是他什么時候成為了這個信心，他自己也不曉得。
“天痕。”雷轟對著正在祭拜雷千虎的雷門大管家道，“我為門主，即日起，便宣告天下，雷門已有劍仙坐鎮(zhèn)。廢除封刀掛劍的祖訓，改為擇善而從。”
雷天痕擦去涕淚，對雷轟大聲道：“是！門主！即日起，雷門不再封刀掛劍！而是擇善而從！今日起，雷門發(fā)展，不再拘泥于火藥，而是不滯于物！”
八駿在雷天痕之后，同樣出聲，一時間，整個雷家堡，都就轉(zhuǎn)擇善而從的回聲。
“門?。?！門主！”雷門的一個披麻布，戴孝巾的弟子突然闖入在靈堂，“門主，有軍隊駐扎于雷門之外！不知為何！”
“且隨我去瞧瞧?！崩邹Z拿過倚天劍便要奪門而去。
“不必遠迎?！币簧礞z甲，嘩啦而鏗鏘。
面覆甲，披堅執(zhí)銳的巨大身型步入靈堂。
“唐蓮？”無心看了一眼，被這身鎧甲擋在身后的人。
“唐玄，唐煌，唐七殺。三位師范！還有，老太爺！”唐蓮有些吃驚，“以及唐澤?！?br/>
“葉將軍，帶領三千輕騎，遠赴雷門。你這是什么意思？”
“路過夢帥的老家，總該過來看看的。”葉嘯鷹卸面甲道，“雷哥的弟兄，怎么說也該祭拜一下?！?br/>
雷轟親自點燃了三炷香交給葉嘯鷹。
葉嘯鷹認真接過，鄭重地彎了彎腰。
“長老，我。。。我來遲了?！碧粕彶恢丝淘撜f什么，只好對著雷云鶴拱手說道。
雷云鶴拍了拍唐蓮，道：“沒能趕上唐門與雷家的交鋒，對你來說是好事?！?br/>
“唐蓮，別忘了你是哪一邊的。去了兩年雪月城，就不知道家了？”唐煌看了一眼唐蓮說道。
“這里哪還有你說話的份?！崩自弃Q說道。
“抱歉了，唐煌師范，我與我憐月師父一樣?！币簧砗谝碌奶粕徴f道。
“說得輕巧！你翅膀硬了，把唐門的養(yǎng)育之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唐玄道。
“唐蓮，這就廢去唐門的功夫，重創(chuàng)自己三拳，以報唐門養(yǎng)育之恩?！闭f完，唐蓮一掌就要對著自己頭頂?shù)陌贂ㄔ蚁隆?br/>
一柄秋露，挑住了唐蓮的手腕。
“二。。。二師尊?！碧粕徱徽撇辉倏蛇M半分。m.ζíＮgＹúΤxＴ.иεΤ
“雪月城的弟子，什么時候需要看別人臉色過活？”李寒衣聲音清脆，卻嚴厲道。
“你便是唐蓮吧?！壁w玉真溫聲說道。
唐蓮看著眼前紫薇道袍的帥道士，愣了一會，才回過神回應道：“晚輩見過道劍仙，只是。。?！?br/>
老趙忽而接過話茬，對唐蓮道，“迂腐，你練過的武功跟你讀過的書。就如同小時候吃的一頓飯一般，已經(jīng)長成你的血肉，為了區(qū)區(qū)門第之見就要棄之不用？你怎么不學哪吒削肉還父，剔骨還母？你去問問你酒鬼師父，學了前楚儒圣的東西，活在北離天下，要不要忘掉?！?br/>
唐蓮瞬間便不知所措：“我。。。我。。?！?br/>
“恩不是用自殘來報的?！钡绖ο烧f道，“記住，憑心而動，率性而為，要是被門第之見框住了，那便不算憑心率性了?！?br/>
“你就聽他的吧?！崩自弃Q一手搭在唐蓮的肩膀上。
“是，長老?！碧粕徶缓萌绱嘶貞?，唐門眾人，卻不敢再做聲。
葉嘯鷹祭拜完了雷千虎，贊嘆了一句：你“真漢子，可惜沒到我營前效力?！?br/>
說完走到已經(jīng)站起來，淚痕已干的雷無桀面前，端詳了一番，道：“是夢帥的崽子，我也是喜歡的?？捎腊餐跻部瓷狭宋壹胰~若依，一個女兒劈成兩半分給你們不成？”
“葉？。。葉姑娘的爹？”雷無桀昂起頭，看著這威武的葉大將軍。
忽而轉(zhuǎn)過身，對蕭瑟說道：“這三日，我要為門主守孝。我們兄弟歸兄弟，在感情方面，我不會退讓一步的。三日之后，我自心劍問你的無極棍?！?br/>
“你瘋了?！笔捝鲋伊艘粡堃巫幼?。
忽而雷無桀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
“小子，我女兒可不是你們爭強好勝的彩頭?！比~嘯鷹的聲音從雷無桀頭頂傳來。
“不過，我此次來，一是為了我女兒的病。聽說雷門雷轟精于醫(yī)道。。”旋即，葉嘯鷹目光鎖定背對著他坐下了的蕭瑟道，“其二，是因為我閨女的選擇，永安王，蕭楚河?！?br/>
“哦！你們是不是從小就認識！”雷無桀突然跑到蕭瑟面前。
大小姐心頭一緊，手指不住絞著自己的衣裙。
“滾！”蕭瑟臉色發(fā)白，嘴唇毫無血色。
“無心，你說他們是不是那種，叫什么？”雷無桀回頭問無心道。
“阿彌陀佛。青梅竹馬?！睙o心火上澆油道。
“所以，蕭楚河，跟我，回營里?！比~嘯鷹鐵甲鏗鏘，“起碼能像我閨女說的那般，保你不死。”
“葉將軍也算世代簪纓了?！币簧斫鸺?，雍容華貴的少年，走進了靈堂。
“蘭月侯？”葉嘯鷹鐵甲黢黑，身形魁梧，對比這位金盔金甲的天啟第一美男子，自然是賣相上沒那么好看，“你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此地？”
“我本就敬佩夢帥，而今從平西王府公事回來。經(jīng)過夢帥故里，自然是要來拜訪一下?！碧m月侯身邊跟著了一個侉依族打扮的女孩，好奇地東張西望。
雷轟不語，也是遞給了蘭月侯三炷香。
蘭月侯對著雷千虎的靈位拜了拜，便道：“葉將軍威武啊，帶了三千鐵騎來雷門，好大的威風啊?！?br/>
蘭月侯輕輕地挑撥離間。
葉嘯鷹對蘭月侯道：“騎著驢騾思駿馬，官到宰相望王侯。怎么，蘭月侯有沒有辦法讓我耍更大的威風？”
“放肆！”蘭月侯忽而怒斥道，葉大將軍已經(jīng)官拜上柱國，想耍更大的威風，那需要給葉嘯鷹什么爵位。蘭月侯不得不維護一下蕭氏皇族的顏面。
“不知這位是？”雷轟打算和稀泥，問向蘭月侯這位小姑娘的身份。
“路上碰到的，自稱是槍仙的師妹。說有病人在雷家堡，不過迷了路，故我便帶她前來?！碧m月侯說道。
“他？三城主的師妹？”雷無桀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我叫華錦，我?guī)煾附行涟俨?。”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很好聽，帶著一個醫(yī)箱，抬起手臂揚揚道，“按理來說，我算是你的小師姑。”
忽而撥開雷無桀，跑到一直在看戲的趙玉真夫婦面前。
一把抓起李寒衣的手腕：“呀，原本的生機被閻魔毒所絞殺，但又似乎有強渡去體內(nèi)的生機在生生不息。這種狀況，見所未見?！?br/>
李寒衣見其只是好奇，便沒有抽回皓腕。
華錦說完，眉頭皺得可愛，好像想迫不及待地將雪月劍仙研究一番。
忽而轉(zhuǎn)頭又看到被看住唐門五人，看了一眼唐七殺道：“胸膛被打凹陷，不過還是被正骨回來了，幫你醫(yī)治的人手法不過，不過仿佛帶了感情。有些細節(jié)沒處理。”
“這女孩。”雷轟有些驚訝，望聞問切，單靠摸了一下李寒衣的脈象，看了一眼唐七殺，便可準確地說出這些患者的病癥。
“爹？”虛弱的聲音傳來，葉若依出現(xiàn)在靈堂門口。
華錦豎起耳朵，忽而瞅向葉若依。
“葉姑娘？你真的來了？”雷無桀趕忙跑過去。
“閨女，不是說好了你在車上等爹，爹把雷轟請過來嗎？”葉嘯鷹一把打掉雷無桀伸出來的雙手。
雷無桀無奈地收回雙手。
華錦湊過來，正打算握住葉若依的手腕把脈，葉嘯鷹也打算不讓這來歷不明的女孩碰自己的軟肋。
卻聽得蘭月侯說道：“這世上能治好葉若依姑娘的，要么就是藥王辛百草，要么就是這位天分遠超藥王的小醫(yī)仙華錦姑娘?！?br/>
“這位蘭月侯爺謬贊了?！比A錦把了一下葉若依的脈之后道，“華錦可還達不到我那師父的高度?！?br/>
聽聞如此，葉嘯鷹不在阻止華錦小醫(yī)仙的動作。
號完脈的葉若依，固執(zhí)地先祭拜了一趟雷千虎。
“還請各位移步到客廳，千虎，不便被多打擾?！崩邹Z說道。
會客廳內(nèi)，華錦皺著眉頭。
“怎么了？”葉嘯鷹問。
“心脈四瓣隱其三，我那便宜師兄也來信詢問過我這種情況。不過像是有七層浮屠替你承載心的功能，如今七層破了一層吧。”華錦說道，“不太妙啊，能活這么大。。?！?br/>
“算是我賺了?！比~若依皓腕放在手枕上，讓華錦把脈道，自己卻看了一眼一旁坐著閉目養(yǎng)神的無心。
“你這些話，我葉嘯鷹十幾年來聽了不下百次！”人屠居高臨下，看著華錦，“我要的是結(jié)果！能不能治?！?br/>
“可以治?！崩馅w劍仙忽而離開席位，站出來道。
“嗯？”葉嘯鷹正式打量了一下這位道士，“你又是誰?！?br/>
“貧道，青城山道德歸元真君?！崩馅w劍仙平靜道。
“沒聽說過！”葉人屠打算拔刀，讓這個打斷他講話的牛鼻子付出一些代價。
“鏗?！钡绖ο梢话寻醋∪~嘯鷹拔刀的手，戰(zhàn)功赫赫殺敵累累的大將軍，刀刃不再能拔出一寸。
“這小女孩，心脈四瓣隱三，不是不能治，但我的法子，太過超前，怕你們接受不了?！?br/>
“說說看？”華錦盯著紫薇道袍的道士問道。
“我的法子，便是換心。”老趙劍仙淡淡道。
“什么！你打算讓我女兒開膛破肚？”
“什么！你打算剖開葉姑娘的肚子換心？！”
葉嘯鷹與雷無桀同時出聲問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