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蘇靈溪穿著長裙,披著半干的長發(fā)一個人坐在簡府的廊前。
她并不是經(jīng)常來簡府住,但今天她有些怕,怕在自家的院子里穆逸舟會就這么闖進來。闖進她的生活里,闖進她的心里。
可蘇靈溪并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想法有多單純天真,就在她一個人望著天不知道在想著什么的時候,穆逸舟順著一道墻的墻根就翻進了簡府。
簡府本來就人口簡單,主事的基本上除了簡老太爺就是簡鴻文。
簡老太爺年紀大了,吃過晚飯之后沒多久就睡了。而簡鴻文是個讀書人,又比較守男女大防,入夜后沒有必要的話就絕不會來找蘇靈溪。
而蘇靈溪更是不習慣人服侍,經(jīng)常一個人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倒騰一點吃食,或者種一點稀罕的花草也都不要人幫忙。這院子里除了她自己,也壓根沒住什么下人。
穆逸舟就這樣順利的一路摸到了蘇靈溪所在的院子里。翻進院門,穆逸舟就看見身穿一身紗衣飄飄欲仙般的蘇靈溪,半抬著頭正不知道看著什么發(fā)呆呢。
穆逸舟悄悄走了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腰,腳上輕點幾下就帶著蘇靈溪飛身上了房頂。
蘇靈溪本來正天馬行空的發(fā)著呆,被穆逸舟突然的出現(xiàn)驚的好半晌沒反應(yīng)過來。
直到已經(jīng)上了房頂蘇靈溪才后知后覺的緊緊抓住了穆逸舟胸口的衣服。
此時的蘇靈溪已經(jīng)顧不上尷尬或是別的什么情緒了。只覺得又驚又怕,“你!”
“怎么?還想跑?”穆逸舟一臉壞笑的低頭看向氣鼓鼓的蘇靈溪。
三年不見,穆逸舟的氣質(zhì)比原來還要桀驁不馴,而且個頭也比蘇靈溪要高得多了。她都得半仰起頭才能看著他的臉和他說話。
“你怎么這么無賴?”蘇靈溪不好看腳下,更別提跑了。
這穆逸舟特意把她抓來房頂難不成就是為了防止自己逃跑?
穆逸舟卻不吱聲了,看著天邊的月色,攬住蘇靈溪腰間的手卻越收越緊。直到蘇靈溪緊緊的貼在他的懷里,穆逸舟的下巴也抵在蘇靈溪的頭發(fā)上,他才深深的吸了口氣,說道,“靈溪,我好想你。”
蘇靈溪本來還在生氣不已的面色一下子就被穆逸舟的這一句話給點燃了。
“那你。。。為什么一句話都沒給我留?”
穆逸舟聽到這,胸口震顫悶悶的笑了幾下?!霸瓉砟憬裉炫?,是因為還在生我的氣,沒有回答你的那個問題???”
蘇靈溪把頭埋進穆逸舟的懷里,默不吭聲。
“其實這個問題從來都不需要我回答,選擇權(quán)永遠都在你的手里,但如果你問我想要的,那我可以很堅定的告訴你,我想要你!”
漸漸的穆逸舟感覺到胸口的傷口上慢慢被沁濕,還帶著些許的刺痛,很輕微但很深刻。
穆逸舟一下一下的摸著蘇靈溪的頭發(fā),說笑似的哄著她,“乖,別哭??蘖司筒幻懒??!?br/>
“本來就不美。”蘇靈溪甕聲甕氣的在他的懷里說道。
“怎么會呢,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你身穿紗衣抬頭看著月亮,還以為是嫦娥下凡看向自己的月宮呢?!?br/>
“油嘴滑舌?!?br/>
穆逸舟笑著看向蘇靈溪,他沒有說假話,剛剛進到院中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看見天下最美的仙娥。生怕自己一驚動她,她就會像嫦娥一樣飛走??刂撇蛔〉木拖脒^來抱住了她,讓她一輩子都住在自己的懷里。
“你快給我放下去,我腿都快軟了!”蘇靈溪實在是臉紅的快要爆炸了,推了推穆逸舟的胸口說道。
穆逸舟被蘇靈溪推了兩下,觸動了傷口,卻也只是裝模作樣的呲牙,故作怪樣,“啊,輕一點,哪有你這樣對自己的夫君動粗的。再鬧就不帶你下去了?!?br/>
話雖這么說,但穆逸舟還是把蘇靈溪安安穩(wěn)穩(wěn)的帶下了房頂。
可哪怕是下了房頂穆逸舟攬住蘇靈溪腰間的手仍舊不松,蘇靈溪掙扎了幾下卻無法掙開穆逸舟的大手。
蘇靈溪也只好紅著臉?gòu)舌了频男÷曊f道,“你給我正經(jīng)一點!”
穆逸舟聽著這話更加緊了緊自己的臂彎,“你是我早就定了親的媳婦,我正經(jīng)給誰看?。俊?br/>
“臭流氓!誰是你媳婦啊?又沒有拜堂。。?!碧K靈溪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眉間盡是嬌羞。
可穆逸舟聽著這話卻沉默了幾秒,語氣突然認真了起來,“靈溪,你還愿意繼續(xù)等我么?”
蘇靈溪抬頭看向穆逸舟,抓住他的衣襟,像是生怕他又跑掉一般惡狠狠的問道,“你什么意思?”
穆逸舟看著蘇靈溪從一只嬌滴滴的溫順小貓一秒變成兇巴巴的老虎,不禁苦笑,“我賣身給圣上了,還要去邊疆苦守三年。。。”
蘇靈溪聽了這話哪里相信什么苦守,分明就是去拼命,“你上次一別就是三年!一句話都沒有帶回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頭了!這次你又要去三年?”
“靈溪,你信我。我會好好守著這條命的。我還要回來和你長相廝守過我們的小日子呢!”穆逸舟握住蘇靈溪抓在自己衣襟上正微微顫抖的手。
“到時候我還是做一個捕快,白天和蕭大哥巡巡街。晚上回家吃飯,我們到時候養(yǎng)上三兩個孩子,再給阿滿找個好夫家。要離著我們近的。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br/>
聽著穆逸舟對未來平靜而美好的描述,蘇靈溪抓著他衣襟的手也漸漸的松開了,“一定要去是不是?”
“我沒的選。”迎娶公主這個選項直接被穆逸舟給遺忘了,在他的心里,沒有蘇靈溪的選擇不算是選擇。
“一定要回來!不然我就嫁了!隨便找個京城的俊杰嫁了,讓你后悔死!”
“想得美,除了我你誰都不能嫁!”穆逸舟深情霸道的一吻,封住了蘇靈溪的所有威脅。
這一刻,仿佛天地間除了面前的人,就只剩下盛夏的月光和陣陣蟲鳴。
等到蘇靈溪再次醒來的時候,穆逸舟又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就仿佛他那晚的出現(xiàn)和深情一吻都是蘇靈溪的一場夢一般。消散在了這個盛夏。
三年后的一個深秋,蘇靈溪帶著已經(jīng)成為一個大姑娘的阿滿和剛剛學會走路的洛天啟在院子里烤著栗子。
李鳶和洛韞翰從門口走來,一把抱起賴在蘇靈溪腿上的洛天啟說道,“靈溪你也不嫌他煩。吃又吃不動非要給你們一起湊熱鬧?!?br/>
洛韞翰不解的接過自家兒子,看向李鳶說道,“誰說吃不動的,這不長了四顆門牙了么?”
“也就你這個糊涂爹,有敢讓才剛兩歲多的孩子吃栗子的么?”
洛韞翰被李鳶訓(xùn)的縮著腦袋在院子里打轉(zhuǎn)。阿滿在一旁剝著栗子笑的花枝亂顫。
而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靈溪,我回來了!”
蘇靈溪眼含熱淚,手中的栗子掉入火堆中也不自知,看著門口的穆逸舟。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