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霧奔涌,似滾開的蒸汽充斥天地間,呼吸帶著金屬味。
被紅霧掩藏的巨獸,睜裂眼角也難估計其龐大,從紅霧里來的觸手,如攀爬的藤蔓,緊緊貼著絕壁上升。
這深淵不知多深,這霧幾乎堆積成踏實的地面,這怪獸如地里爬出的丑陋精怪,看一眼都令人打從心里厭惡。
清脆的鈴聲響起,混濁窒息的天地間頓時一清。
可持續(xù)沒一會兒,怪獸咆哮,地動山搖。紅霧翻涌,抽碎一行天上停泊的船只,人員、貨物、破碎的船體,紛紛墜入紅霧中不知所蹤。
燈塔的遠光透不過血色重霧,大致看的清怪物恐怖的輪廓——巨大而強悍!
岸上的樓影影綽綽,虛弱而不真實。
碼頭上星星點點,從各方趕來的人員,讓本就混亂的治安雪上加霜。
軍警聯(lián)防才勉強維持治安,還需抽空眺望傭兵團大廈,那兒的燈光亮的耀眼,令人不安的信號。
“黑斗學(xué)院派來的人在哪兒?!”軍官隨手揪住一個通訊兵吼問。
“還沒到,陣法沒有被啟動?!?br/>
許是聲響太大,一股厭戰(zhàn)情緒在軍警里彌漫。
看熱鬧不嫌事大,幾條大船懸??罩?,明顯是打算作壁上觀。
幾個赤膊居民跑到街上狼嚎,附近幾家逼仄的亮燈。
于是居民們被圍毆,燈熄如舊。整個狂野碼頭安靜如雞。
巨獸向著燈塔而去,燈塔懸浮在天空中,它非得堆疊丑陋的身體才能更近一點。
燈塔有些灰暗,天使祝福陣法蒙塵。這貧窮的北岸。
從傭兵大廈出來一人,高舉雙手顯示談判者身份。
他們在緊張的氛圍里交談,說什么不得而知,臉孔一片模糊,像是特別被磨砂玻璃罩住了似的。
楊倩煙以在此許久,小心的不被撞到,或者別人根本看不見她……不是別人,除了那個軍官,別的幾乎都是獸頭人身。
怎么來這兒的不得而知,這是哪里也不得而知,甚至自己不一定存在。
這里真實的不像夢。
可怕的紅霧和怪獸、可怖的獸人和混亂的碼頭,一個普通的狼頭人猛地竄出,風(fēng)一樣擦身而過,驚的人心臟像個擊鼓的棒槌。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細白的雙手沒有絲毫戰(zhàn)斗力,弱雞如斯自顧淚流,趕緊找個角落躲了吧,那個軍官近看并不可親,竟然有一條斑點尾巴!
媽呀,造什么孽,這是哪里呀,嚶嚶嚶~
楊倩煙仗著別人看不見自己,貼著軍隊封鎖線走,還算順利地跑到崖邊。
能怎么辦,方才在天空上的時候,第一眼是看到往上爬的怪獸,第二眼是燈塔上天使的雕刻,說不定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了呢!
反正這兒她是不打算呆了,擼起袖子往怪獸的身上攀爬,很多干燥的石頭可以借力,可怪獸運動劇烈?guī)状尾铧c把她甩出去。
清脆的鈴鐺再度響起,深淵紅霧里現(xiàn)出漆黑的船身,玻璃罩住幽幽的綠火,越來越近,聲音也越來越大。
船甲板上一群五六個人,罩著寬大的紫黑色罩袍,領(lǐng)頭占據(jù)復(fù)雜的陣法中央,響鈴不間斷從陣法里傳出來。
怪獸越聽越暴躁,騰出觸腕抽擊船只,船身閃出磨砂玻璃般的屏障,一眨眼換了位置,觸腕抽空,墜入紅霧蟄伏。
楊倩煙死死抓住觸腕,體驗了十倍跳樓機的刺激,深淵里的紅霧濃重如水,肺里的空氣被擠壓一空,恍惚間天地驟白。
還會醒來么?如果能醒來,那當這是一場夢,該上學(xué)上學(xué),該打工打工,多好呀……
什么力量粘著后背,這力量不消失,四周風(fēng)景多久都一樣,難道是從飛機上掉落的螞蟻,沒有摔死的風(fēng)險,卻會被餓死?
楊倩煙淚流滿面,恐懼都是一個笑話。
一生的片段不斷在眼前閃過,快樂的、后悔的、尷尬的、執(zhí)著的都不再是自己的。
如果這是夢就好了,至少可以飛。
憑著向上的意念,后背的壓力漸漸小了許多,這感覺真是奇妙。
再接再厲,后腦勺都快淤青了,小腿肚肯定腫了,一一釋放,壓力全部消失后,一股巨大的感動沖昏了楊倩煙的頭腦。
天晴了雨停了我又行了!
原地打了幾個滾,身體舒坦的不行。
向上飛,那個天使雕刻或許是回去的關(guān)鍵!
不知多久,霧越來越黑,楊倩煙悲催的發(fā)現(xiàn),飛錯了方向。
現(xiàn)在回去已來不及,肚皮餓麻了,會撞上峭壁還是墜落地面已經(jīng)沒資格思考,一墜到底,總會有個結(jié)果。
無論好壞都不能控制,無所謂接受與否。
懷著必死的心里和熱烈求生的心情,楊倩煙閉上了眼睛,看見了一片透亮的冰藍色!
這是哪里?
猛地睜眼,余光瞥見一抹紅立刻閉上了,這冰藍令人神清氣爽,而紅霧令人心煩意亂氣血上涌。
身體泡在冰藍色的水里,里外都涼的非常舒適,這兒又是哪里?
水似乎不深,陽光照耀水底,前后左右都非常寬,上邊確信是討厭的紅霧,那么水底也沒出路。
楊倩煙悲傷地貼近水底,水底很多透明光滑的石頭,她躺在水底,拿起一個放到眼前,對著陽光,石頭發(fā)出皮膚的熱量,里面的胚胎呼吸均勻,嚇的她立刻把石頭扔了,人也立刻從石床上跳起。
肉眼可見的范圍,無數(shù)的石頭,等于無數(shù)的胚胎?頭皮發(fā)麻,從頭到腳炸起雞皮疙瘩!
這一天刺激夠多了,死了好幾次了吧。楊倩煙漂浮在水中,體力在漫無目的的瞎想中逐漸恢復(fù)。
留在此處到底不是個事情,哪些獸人的話都聽得懂,說不定有什么解決辦法。
外面的紅霧讓人情緒崩潰,這里詭異的冷靜,卻不是久留之地。
褲子口袋里有一個塑料小噴瓶,還剩些花露水,倒了裝點這里的水,說不定可以安神。
操作完成,楊倩煙睜開眼睛,手里赫然拿著一瓶淡藍色的液體,從手心傳出的涼意,讓燥火的咽喉緩解一輕。
總之先到那個燈塔的雕像那兒,再做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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