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你是說，在孤兒院的時候，嚴醫(yī)生曾經(jīng)單獨與你私底下接觸了幾年？”安瑞迅速地換了衣服，朝著安哲問道。

    “是?！卑舱芟肓艘幌?，道，“在相處的時間里，他交了我很多東西……如果按道理來說，我不可能會忘記他……但實際上，我是在白天看到他之后，才突然想起了記憶里居然有這么個人?！?br/>
    “是嗎？”安瑞跟安哲出了門，攔了一輛出租坐了進去，隨口說了一下目的地，然后對安哲道，“之前賀殊對我說，李雅——也就是安海成以為是你親媽的那個女人，在丟棄你之后不久就死了。但是在那之前，她曾頻繁出入過一家心理治療的私人醫(yī)院……”

    “你的意思是……”安哲微微擰了眉。

    安瑞在手機上擺弄了幾下，然后將搜索到的東西放到安哲面前：“嚴予，國際上都小有名氣的腦瘤專家，但是除此之外……他在國外，也是拿過心理學碩士學位的。”

    “心理暗示。”安哲明白了安瑞的意思，沉默片刻，輕輕啟唇吐出這四個字。

    “畢竟對于孩子而言，心理還不健全，運用一定方式的語言引導，可以得到極好的效果?！卑踩鹂戳丝词謾C，定了定神，撥出一個號碼。

    “……安瑞？”那邊的聲音有些詫異，繼而嘻嘻哈哈地道，“喲，好久沒聯(lián)系了啊，上次我?guī)зR殊真是對不住，只要你解氣，我……”

    “幫我查一個人。”安瑞卻不停那邊的人說完，直接淡淡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幫我查一下第一醫(yī)院那個叫做嚴予的醫(yī)生，我需要他詳細的資料——這不是雇傭你，只是作為朋友讓你幫我一個忙。當然，答不答應(yīng)隨你?！?br/>
    老k在那邊沉默了一下，咋舌道：“你這不是打定主意要讓我座椅裝賠本買賣了么？”

    “那你愿意做這樁買賣嗎？”安瑞淡淡問。

    “當然?！崩蟢在那邊大笑道，“誰叫我是個愿意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呢？資料你什么時候要？”

    “盡快?！卑踩鸬吐暤?，“越快越好?！?br/>
    “收到！”老k應(yīng)了一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收了電話，老k看了看時間，剛剛過了十二點，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然后起身打開電腦，淡淡地笑了起來。

    安瑞和安哲趕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二點半了，兩個人沖到安海成的病房，按亮了病房的燈走到病床前，看到安海成的臉色隱隱約約變成了一種青紫的顏色。安哲伸手放在他鼻子前探了探，發(fā)現(xiàn)那里早已經(jīng)沒了呼吸。

    “瑞瑞……”安哲緩緩地收回手，有些遲疑地喊了一聲安瑞。

    安瑞怔怔地看著面前那具已經(jīng)開始變得冰涼的尸體，面無表情的，緩緩地靠在墻上，然后一點一點地順著墻壁滑坐了下來。

    “……死了？”安瑞輕輕地問著。

    安哲走過來半彎了腰，按住安瑞的肩：“瑞瑞，你還好嗎？”

    安瑞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扶著安哲的手臂站了起來：“去找人來吧，有些事情，折騰了兩輩子。這場鬧劇該落幕了?！?br/>
    安哲點了點頭：“那你？”

    “讓我在這里再待會兒……”安瑞垂著眼，沒什么情感起伏地道，“再待會兒?！?br/>
    安哲深深地看了安瑞一眼，然后微微笑了：“好。我馬上就回來。”

    “嗯?！卑踩饝?yīng)了一聲，等安哲離開了，才重新走到病床前。低頭看著安海成已經(jīng)沒有半絲人氣的臉，許久，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卑踩疣?，“媽媽在下面等了你那么久，該是時候讓你下去和她賠罪了?！?br/>
    *

    安海成的死亡原因很快就查出來了。輸液的藥物不小心被護士弄錯了，以至于在輸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安海成便已經(jīng)死亡了。

    負責給安海成輸液的陳姓護士被叫過來時，已經(jīng)哭得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我……我……我不知道，”陳護士抽抽噎噎的，“我都是按照平時的程序來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怎么會弄錯的……不可能的，嗚，嗚，我每次弄得時候，都會……都會檢查一遍的，我確定……那就是普通的葡萄糖……嗚……”

    安瑞看著那個年歲不大，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小護士，突然問道：“白天你和嚴醫(yī)生一起查房的？”

    陳護士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望著安瑞繼續(xù)哭道：“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

    “你準備藥劑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進去過？”安哲繼續(xù)問道。

    “我、我不知道?！标愖o士抹著眼淚，拼命搖頭。

    “監(jiān)控錄像呢？”安瑞淡淡問。

    “攝像頭中午的時候就壞了?！币慌源掖亿s來的院長抹著腦袋上的汗，臉色也不大好看，“原本是準備明天早上去修的……”

    安瑞和安哲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明白這件事可能是追查不出什么結(jié)果了，也就不再多問什么。很快，警察便過來將陳護士帶走了，安海成的尸體由專門人員看護著，是以安瑞和安哲也暫時先回了家。

    安海成死了。這件事不管是對于安家還是對于安氏企業(yè)，都會是個不小的沖擊。而由此引發(fā)出的一系列問題，也將會在日后一點點的浮現(xiàn)出來。

    “天亮后……”安瑞靠在沙發(fā)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輕輕出聲，“該怎么辦呢？”

    “至少，我會陪著你。”安哲站在沙發(fā)后面，俯身吻了吻安瑞的眼睛，“永遠陪著你。”

    安瑞的雙睫輕輕顫了一下，卻難得的沒有推開安哲，也沒有對他說出什么刻薄的話來諷刺他，只是若有似無地笑了一下，輕聲反問道：“永遠嗎，聽起來可真誘人啊?！?br/>
    安哲溫柔而又溫暖地笑起來，伸手握住安瑞的手：“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