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埃文斯在長亭外見哈切森突然昏死于地,當(dāng)時也不知發(fā)生了什么,欲要上前瞧看之際,就聽得那老者開口道:“冷風(fēng)驟起,恐有暴雨來臨,你不進(jìn)來避雨嗎?”話猶未了只聽得半空中沉雷一響,雷鳴交加,風(fēng)云際會,甘雨滂沱,雨點真有銅錢大,其時埃文斯站在一棵大樹下避雨,之前雖有被雨淋,卻也無妨,可此時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斜下來,埃文斯哪里還能避得了雨,聽得老者之言,心想:“哈切森昏死在那里,我進(jìn)是不進(jìn)?”當(dāng)時心中猶豫起來,看官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埃文斯見卡尼猶如見了四十萬金幣,如何肯離去,當(dāng)時一咬牙心道:“哈切森定是言語不敬,冒犯了老者,我進(jìn)去且禮貌有加,想來不會有事。”這樣一想自覺有理,便往長亭內(nèi)奔去,進(jìn)得長亭,躬身對著那老先生就拜了三拜,同時開口道:“老先生在上,在下有禮了?!蹦抢险呗勓?,微微點頭,也不言語,埃文斯見得也不計較,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哈切森,見他面色蒼白如灰,胸口卻有起伏,知曉只是昏死過去,當(dāng)時也不放心上,看了眼格魯,又看了看卡尼,心想:“這你小子也不知好歹,都被通緝了,竟敢四處亂跑,這可活該我發(fā)財,等會你休想逃出我的五指山了?!边@樣一想不禁笑了出來,仿佛四十萬金幣已是放到了眼前,當(dāng)時對著卡尼并貝爾佐尼笑了笑,這叫“笑里藏刀”,卻說卡尼哪知這埃文斯心中所想,亦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此時埃文斯方才抬眼看向那老者,見那老者須發(fā)皆白、慈眉善目,便是開口道:“老先生請了,我與這哈切森其實相識,但不知他因何昏死于地,還望老先生明言?!?br/>
老者聽聞,羽扇輕搖笑道:“他之所以昏死于地,乃是他利益熏心,做了太多壞事,他自陷絕地,是有今日這一場災(zāi)厄。”說著淡然一笑,此話一出,卡尼與貝爾佐尼兀自悉心揣摩話中深意,埃文斯聞言不以為然,心道:“好老頭,拿這些話語來哄我,我豈會上你的當(dāng)?!毕胫皖^一瞧,見石幾上擺著一局珍瓏,看官聽說:前車已覆,后車當(dāng)鑒,這埃文斯見哈切森昏死余地,萬事就不可好奇,可埃文斯不這般,見一盤珍瓏擺在石幾上,好奇心起開口道:“呀,原是一盤珍瓏,區(qū)區(qū)在下于圍棋之道也略知一二,今日向老先生領(lǐng)教領(lǐng)教?!闭f著就老先生對面坐下,老先生見得,扶須輕笑道:“既如此,你便落子吧。”
埃文斯其實心細(xì),當(dāng)時坐下雙眼直直的盯著棋盤,半響咂嘴道:“老先生,這珍瓏竟然多達(dá)二百余子,真是非同尋常哩,粗看之下甚是簡單,可細(xì)一分析這棋局中竟然劫中有劫,既長生,又共活,白子死又死不了,黑子活又活不成,老先生擺這棋局,莫非是消遣人的?”
老者聞言,只是不語,埃文斯見得也不多言,兀自皺眉想了想,便是在“西”五路上落下一子,老者見得,會心一笑跟著在“南”七路上落下一枚黑子,埃文斯眼角帶笑,跟著落下一子,卑休絮煩,功夫不大兩人各落定十余子,這埃文斯初始瞧看棋局,心中已在盤算如何破解,自信可以想出辦法,欲要引得老者往自己所設(shè)的陷進(jìn)中去,豈知越下越覺不對,不僅沒將黑子拉入重圍,反而讓白子四面楚歌,此時見自己盤算好的計謀盡數(shù)化為流水,這埃文斯心頭一震,雙睛疊爆,不覺飄飄蕩蕩,杳杳冥冥,周遭一切開始旋轉(zhuǎn)變化,驀地里畫面一轉(zhuǎn),就見自己被綁縛在一個大石柱上,腳下是尸山血海,目之所及是成堆的尸骸,四周天空更是閃爍著血紅色的妖異光芒,這埃文斯何曾見過這般景象,唬得驚傷六葉連肝肺,嚇壞三毛七孔心,急忙掙扎欲要擺脫束縛,豈知雙手雙腳被束,如何掙脫的開,正自心中驚恐間,就見兩個身高八丈、面如藍(lán)靛、發(fā)似朱砂、巨口獠牙的男子憑空顯現(xiàn),按住了自己雙肩,兩人各持鐵鉗,撬開自己的嘴巴,夾住舌頭就往外拔,非是一下下拔,而是一次次往外拉,這埃文斯欲要呼喊救命,焉能叫的出來,把個埃文斯痛的慘呼大叫,約有小半時這埃文斯突然明白過來,“哎喲”一聲,口噴一道鮮血,昏死于地,步了哈切森的后塵,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卻說卡尼見他兩人先后昏死余地,著實吃驚,貝爾佐尼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知曉當(dāng)時若非老者將自己喚醒,自己定然也是這樣慘狀,兀自心悸不已,那老者見兩人臉上神情,已知就里,兀自輕搖折扇,也不言語,他不言語,卡尼二人亦是不開口說話,一時間長亭內(nèi)又陷入了一片寧靜之中,只聽得“淅淅瀝瀝”的落雨聲,看官聽聞但凡暴雨,來得快去得急,功夫果然不大,暴雨漸小,天地間唯有細(xì)微的飄雨,山風(fēng)一吹,雨后清新的空氣彌漫整片山坡,硬著曲蘭河的美景真是妙不可言。
卻說貝爾佐尼其實心中有些害怕這老者,當(dāng)時見雨停了,忙拉了拉卡尼,示意咱們走吧,卡尼見那老者透著古怪,其實早想離去,見暴雨停了對那老者欠身一揖,就欲開口道別,豈知尚未開口,只見一物帶著破空的異嘯直射長亭而來,卡尼一怔,見那事物來的好快,眨眼之際射入涼亭,當(dāng)時在半空滴溜溜一轉(zhuǎn),最后直直的落了下去,不偏不倚正落在棋盤上的“北”四路上,卡尼定睛一瞧只見是一粒小石子,這一驚當(dāng)真是非同小可,正不知何人所所為,就聽得這老者呵呵笑道:“又來了一位高手,老夫當(dāng)真是高興之極啊,哈哈....”說著扶須長笑,抬眼看著長亭外,卡尼亦是側(cè)頭瞧去,只見長亭外一個三十左右的白面男子作歌而來,歌曰:一山一水隨處眠,石澗流泉覓清閑;沙鷗麋鹿作伴侶,絕跡塵宇遠(yuǎn)憂煩??岫ňσ磺疲灰妬砣艘灰u白衣,玄紋云袖,丹鳳眼,鷹鉤鼻,面如冠玉,風(fēng)姿卓越,一臉的英氣勃勃,書中交代此人名叫喬什,乃是星落帝國一名修行隱士,這喬什與哈切森等人自不同相,乃是正直之士,這喬什年少時闖蕩神火大陸,倒也有些名聲,兀自在神火大陸上闖蕩二三十年,一朝頓悟,看破了紛爭擾攮,便是隱身曲蘭鎮(zhèn),過著閑逸瀟灑的生活,看官切不可小瞧了他,古語“小隱于野,大隱于市”,這喬什隱身在鬧事,豈是非同小可之人,此人在后面更是幫了卡尼大忙,這是后話,表過不提。
卻說這喬什除修煉外,最愛下棋,時常與方外之人對弈,對難以破解的棋局更是興趣十足,也是合該相聚,這喬什在家中靜坐存神,見一場大雨降臨,忽然心血來潮想去曲蘭河邊走走,經(jīng)過一處山崗,大抵這喬什修煉的厲害,五感非同小可,雖在遠(yuǎn)處卻是發(fā)現(xiàn)了長亭有人對弈,這喬什登時來了興趣,兀自定睛一瞧,見棋盤上擺著的竟是一局珍瓏,心中著實癢了,微一沉思想出一記妙招,是以手起一石便向石幾上擲了去,是以有了之前的一幕。
卻說老者見石子落下,不覺心中歡喜,登時笑道:“好一記妙招?!闭f著羽扇平伸,示意喬什請坐,喬什也非等閑之輩,見亭內(nèi)昏死兩人,雖是驚訝卻也不開口言語,劍眉掃了掃卡尼二人,禮貌性的點了點頭,便是大大方方的坐在了老者面前,同時開口道:“不才年少輕狂,還望老先生恕罪則過?!?br/>
老者微笑點頭,也不言語,捏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盤上,喬什亦是名家,見這一子落得甚是高明,忙皺眉思索,片刻落下一枚白子,老者見得眼中金光一閃,滿意的點了點頭,贊賞道:“果是名家,非同小可,且看你能不能破了這珍瓏?!闭f著左手一拂落下一枚黑子,封住了白子的去路,喬什凝神思索,便又落下一子,兩人一人一往,長亭對弈,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卡尼初時并未留心這是怎樣一盤珍瓏,待見哈切森、埃文斯先后昏死余地,知曉這珍瓏非同小可,卻也沒有認(rèn)真去瞧,比及這喬什落座與老者對弈起來,卡尼方才認(rèn)真瞧看,當(dāng)時凝神細(xì)看這珍瓏,越瞧越覺眼熟,仿佛似曾相識,可到底在哪見過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可自己明明瞧見過?當(dāng)時細(xì)想過往從前之事,皆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正自皺眉苦思間,不經(jīng)意一片黃葉被風(fēng)吹落,湊巧吹在了卡尼臉上,卡尼右手一拂見是一片黃葉,正欲揮手丟棄,卻在這一瞬之間,腦海中一道電光劃過,卡尼臉色驟變,兀自滿臉驚訝道:“呀,是那本黃冊子上的棋譜?!笨岱置饔浀媚潜军S冊子最后一頁畫了一張棋譜,寫著的“昭和一三五布局”,此時回想起來,再看眼前這盤珍瓏,竟是一模一樣、半點不差,卡尼這一驚委實非小,焉想那黃冊子上的棋譜竟然出現(xiàn)了,當(dāng)時本能的便去身上摸索,摸索了幾下方才記起那黃冊子已然掉落在了布蘭卡山脈,卡尼見得面露遺憾之色,心想“這老者必然與那黃冊子的主人有關(guān)聯(lián),待他兩人下完,定要詢問一番?!毕氲竭@里內(nèi)心有些激動。
卻說那老者對這珍瓏自然十分熟悉,對于諸般破解之法更是了然于胸,當(dāng)時氣定神閑陪著喬什對弈,反觀喬什,則是滿臉凝重之色地看著棋盤,看官這喬什癡棋如命,最愛琢磨前人留下的殘局,當(dāng)時步步小心,每一招必要想的清清楚楚方才落子,饒是這般喬什也是越下越是焦急,臉色也是愈發(fā)的凝重,額頭更有絲絲汗珠,其時兩人各落二十余子,這喬什心中反復(fù)推算破解之法,但“珍瓏”本是難題,或生、或劫,往往極難推算,當(dāng)時手捏白子,停在半空遲遲不下落,心道:“這一子若是落下,前不能前,退不能退,當(dāng)真會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境。”想了又想,無法可施,長嘆一聲,便是站了起身一揖到地,輕聲道:“在下資質(zhì)愚魯,老先生這珍瓏當(dāng)真難解,在下解不了?!?br/>
那老者聞言,亦是嘆息一聲道:“你棋思精密,其實非同小可,可惜,可惜啊....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無奈...無奈....這珍瓏也不知何人得破?!闭f著話老者不覺十分惋惜,便又將雙方各下的二十余子拾起,棋盤上仍留著原來的陣勢。
卻說那喬什也覺可惜,當(dāng)時站起身來,怔怔地望著珍瓏不語,其實陣雨已過,微風(fēng)吹拂,送來一股心人心脾的芳香,使人聞之精神大振,卡尼見著喬什并未如哈切森兩人一般昏迷,當(dāng)時也不知為何,心中只想了解這老者與那黃冊子主人的有何干系,見無人上前破解珍瓏,卡尼上前兩步,就欲開口詢問。正是:珍瓏之內(nèi)藏玄妙,道破天機驚死人,畢竟不知向后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