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米爾街258號,這是一個位于小巷深處的建筑物,外觀看起來就像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舊大陸老宅。
除了要拜訪這里的訪客之外,很少會有人愿意走進這條渺無人跡的小道。位于小道盡頭的房子有著猶如舊大陸上的古老修道院般陰森可怖的外觀,就算在正午的陽光下也顯得被一層詭異的寒氣包裹著。
磚木混合的墻壁上留有往昔的雕刻裝飾品,可是墻上那些像是毛細血管一樣密密麻麻的龜裂讓它們失去了往日的樣貌。掛在墻頭的鐵藝掛燈松垮垮地垂著,被脫色彩紙裝飾的門牌在歲月的風蝕下布滿銹跡。
但是如果有人心血來潮想要拜訪一下這座建筑物,他一定會感覺自己所作的選擇都是值得的。就算是身體強壯的健康人,也不會介意認識一個優(yōu)秀的治療師——尤其這個治療師還是個來自黑暗大陸的古力紐斯。
一些屬于斯洛特幫派的小混混們知道,這是一間由古力紐斯經(jīng)營的地下診療所,而它的管理者則是一股能徒手扭斷鋼鐵的壯漢。他們雖然大多在此接受治療,但是卻相當不愿意見到那個治療師。
“我算是服了你了?!?br/>
而他們恐怕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那個奇怪的老頭子會露出如此糾結(jié)的表情:“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總能卷進奇怪的事情里面——我記得你最近還是在幫那個‘十二方位之風’調(diào)查某個組織的工作吧?!?br/>
須發(fā)皆白,從頭發(fā)到身上如野獸般的毛發(fā)都是如此,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模仿人類行動的怪異魔物。他年事已高,但精神卻比很多年輕人都好。在遍布傷痕的強壯身體中還蘊含了飽滿的生命力。
他是卡爾羅塔,一個來自舊大陸的古力紐斯,也是柯特的老相識。當柯特與莉琪還在舊大陸上生活的時候就已經(jīng)與他有所交流,沒想到時隔好幾年后還會與他在遠離故土的自治領(lǐng)中與他相見。
“不過照你的說法,那個被你們運過來的小丫頭就是最近這段時間里讓卡特里斯城陷入混亂的恐怖分子中的一員?真是難得。你們居然會幫助這種危險分子——而且還是把她運到我這里來接受治療。”
卡爾羅塔坐在一張與他體格相符的椅子上,上半身傾斜著壓向前方看著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柯特。而對方則輕松的喝下了一口茶,用溫暖的茶水來滋潤自己說了半天話后已經(jīng)發(fā)干的喉嚨。
莉琪從靈體的低語中找出的道路確實通向了正確的出口,被藍色燈火照亮小道貫通了巨大的密林,直接通向峽谷的出口。周圍全都是濃密的白霧,但它們就像是在畏懼著某物。絲毫不敢靠近道路周圍。
在那些云霧之中似乎還潛藏著某種兇惡的怪物并非是那些被莉琪解放出來的靈體,而是某種更加危險的存在。它沉默的潛伏在云霧深處,如蜘蛛般等待獵物陷入自己的領(lǐng)域后發(fā)動襲擊。
迷霧中的獵手并非只有一個,它們是一個沉默的集團,安靜的躲藏在霧墻后。莉琪擴散出的魔力至少捕捉到了五個相似的個體。但不知為何,它們無法從霧氣中走出,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走出峽谷。
而在道路盡頭等待他們的,則是一個不知建立于何時的遺跡,它通過一段人工修筑的階梯連接著一片山谷間的溪谷。
柯特一眼就認出來這個溪谷位于何處——這無疑就是他們從那衰朽殆盡的異邦回來后到達第一次的位置。雖然當時是一個雨夜,周圍也是一片漆黑,但是柯特依然從周圍的環(huán)境與殘留的遺跡辨別出所處的方位。
既然已經(jīng)知道自己的位置所在,那么一切就變得簡單了——而最重要的事情顯然是將背后的女性帶去治療。
在逃離據(jù)點的過程中。他已經(jīng)感覺到她的生命在逐漸流失,就算有莉琪的法術(shù)支援也無濟于事。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他立刻背著已經(jīng)昏迷的女性趕向了舊城區(qū)小巷內(nèi)的診療所。讓卡爾羅塔對她進行治療。
治療從清晨一直持續(xù)到了正午,當卡爾羅塔完成治療后,等待柯特的便是一大堆詢問??柫_塔并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古力紐斯,然而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讓他也不得不注意到城市發(fā)生的變化。
或許是因為柯特說出的情報讓他聯(lián)想到了什么,他的嘴角不經(jīng)意間露出了獠牙,看起來顯得有些猙獰。事實上??赡芫退闶腔盍艘话俣嗄甑乃矝]有見過這么多瘋狂的法術(shù)士,為了所謂大義毫無顧忌的行動。
“不。這些都只是我的推論而已至少在能夠告訴我們答案的那個家伙醒來之前,這個推論都無法被證實。”柯特將茶杯放到了一旁的茶幾上。以沉默回應沉默,“她可能是我們接近真相最有效率的途徑。”
說罷,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一旁的窗戶邊看著街道另一頭的樣子。大雨終于停了,正午的陽光下能看到不少人忙碌的身影,看他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的模樣,或許還在懷念大雨帶來的陰涼。
“看來那個半吊子的法術(shù)被解決了,有可能是那位‘十二方位之風’干的好事?!崩蜱髟谝慌杂^察城內(nèi)魔力軌跡的運行很長時間了,但依然沒有發(fā)現(xiàn)值得懷疑的地方,“不知道制造那個法術(shù)的究竟是真視之眼還是那個奇怪的男人,但是直接在學院所屬的工作機構(gòu)里編織魔方陣也太瘋狂了?!?br/>
屋內(nèi)的裝飾不像外表一般破舊,各種各樣的風格奇異的物品擺放在各處,也讓空間顯得有些混亂。坐在窗邊的莉琪直接從附近的架子上拿來了一個小坩堝,將一些處理好的素材丟到里面熬煮著。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草藥味,從坩堝中蒸騰起的水蒸氣在陽光下留下數(shù)圈光暈,構(gòu)成了仿佛動物般的的形象。莉琪輕輕的用手指在攪動著前方的水蒸氣,將它們編織成奇妙的結(jié)構(gòu)。
“你能想象么?這些家伙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法術(shù)控制過。”莉琪將坩堝中的一部分液體倒進了玻璃瓶中,然后將它封裝起來,“我不清楚他們的記憶究竟怎么樣了,但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不太安全。”
那個龐大的魔方陣已經(jīng)被解除了,從中央廣場擴散出的怪異魔力就如同那場大雨般徹底的離開了這座城市?;\罩全城的夢境如同字面意義上一般煙消云散,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到了正常的情況。
居民們就像之前被操縱時一樣,重復著每一天相同的生活,不會懷疑自己曾經(jīng)被奇怪的法術(shù)影響過。柯特甚至不知道應該說他們究竟是恢復了正常的思維能力,還是依然停留在那場怪誕的夢幻里。
“確實如你所說,情況雖然被改變了,但是卻沒有任何后遺癥??墒沁@樣的行為究竟有什么意義呢?難不成真視之眼也只是單純的為了給人才派遣機構(gòu)添麻煩,讓他們無法分出精力干擾其他計劃么?!?br/>
柯特不知道制造那個法術(shù)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們的法術(shù)控制了卡特里斯,但是很快又被弗朗索瓦院長他們破壞了。
操縱人心的法術(shù)相當困難,控制一個城市的人原本也只是幻想中才存在的奇跡。盡管真視之眼成功用混淆夢境與現(xiàn)實的手段影響了全城人的行動,但是他們還沒有能夠成功控制住他們的行動。
如果說這只是一場實驗,那么他們或許成功了一部分,已經(jīng)觸碰到關(guān)于人類精神深處的一個角落。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那么他們有可能也是在研究關(guān)于靈魂的知識,并且比大部分學派都要領(lǐng)先。
“誰知道他們是怎么想的?試圖用瘋子的思考方式來想他們行動的原則只會讓自己的腦子也陷入混亂中。”莉琪聳了聳肩,隨后回頭看向卡爾羅塔,“不過現(xiàn)在,我們應該先想想下一步的行動比較好?!?br/>
無論是真視之眼還是群青派閥,尋求復權(quán)的他們終究被自己的盟友擺了一道。他們之間或許本來就是相互利用的關(guān)系,而那個身份不明的男人也已經(jīng)先他們一步,在他們背叛之前先捅下了一刀。
可以這么認為經(jīng)此一役,群青派閥一系的力量大打折扣,幾乎已經(jīng)完全無力化了。如果說現(xiàn)在還有敵人的話,那便是襲擊了他們的那些人——唯一知曉相關(guān)情報的人現(xiàn)在還在昏迷之中。
他們的行動已經(jīng)取得了階段性的成功,但他們絕對不可能因為這一點點的成功就停下腳步。相反,柯特可以想象到,在將真視之眼據(jù)點破壞之后,那些人可能已經(jīng)開始準備實行進一步計劃了。
柯特想起第一次看見那個法術(shù)士時的樣子,當他提到“群青”的名號之時,他明顯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他不知道那個法術(shù)士是如何看待為他的計劃而死的手下,但他顯然沒有將他們看做人類。(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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