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沂原也進入了冬日。大文學
蘭沁來到此處一個多月,一直是深入簡出。大多時間,都在冥想。
午后,天突然飄起了雪來。碎碎的雪花,一會兒,就將大地鋪白了。
蘭沁披著黑色的斗篷出了房間。
慢慢的踩著雪,在院中踱步。
忽聞有陣陣讀書聲——執(zhí)子之手,與子攜老?!对姟防镒蠲篮玫某兄Z。蘭沁不由哀嘆了一聲,誰又會真的與誰執(zhí)手偕老?一切,不過都如夢一般罷了。
隨書聲而去,便到了一間廂房外。大文學一扇窗戶被支開了一個小縫。
羅寧戴著銀色的面具,坐在堂前,下面,十多個孩子正齊聲頌著詩。
羅寧,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見嘴角是輕輕上揚的。
蘭沁見此情此景,忽然間想起一句話:歲月靜好。
在羅府住的這些日子,蘭沁也聽到了很多關(guān)于羅寧的話。
羅府的四公子,不分長幼尊卑,總是流連于煙花之地。亦有好的言語,羅寧公子好善樂施,又有俠義心腸,舉止談吐,亦是溫文爾雅。想到此處,蘭沁不由蹙起了眉頭。大文學看著坐在書案后認真授課的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他竟是個酒色之徒。
羅寧啊羅寧,你這個人,原來和你的面孔一樣神秘,讓人琢磨不透。
蘭沁想著,竟自出了神。一抬頭,見到那戴著銀光面具的男子,便站在自己的面前。
羅寧道:“水心小姐,也喜歡聽詩嗎?”聲音是溫柔又清朗的。
蘭沁笑而不語。
羅寧道:“水心小姐今日有興致出來,心情很好嗎?”
蘭沁道:“下雪了?!?br/>
羅寧道:“下雪了如何?你喜歡雪嗎?”
蘭沁點了點頭。
羅寧道:“我知道一個地方,下雪了,是最美的。來,我?guī)闳?!”說著,便拉著蘭沁的手,離開了院子。
蘭沁心里一陣慌亂,道:“你的那些學生們…你,不管他們了嗎?”
羅寧道:“這你不必操心了,我已吩咐過,待會兒,他們自己便散了!”
蘭沁再不語,任由他拉著。
羅寧轉(zhuǎn)頭看著蘭沁,她面上沒有什么波瀾,還是淡淡的。
“水心小姐!”羅寧叫她。見她不答,又叫了一聲:“水心?”
蘭沁方回過神拉:“怎么?到了嗎?”
卻見羅寧那雙銀光面具下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回視,道:“先生,我的臉上有花么?”
“先生?”羅寧扯著嘴角,滿是笑意:“這先生二字,從你口中說出,竟是如此動聽啊…”
蘭沁見他如此,卻不說話了。
羅寧又道:“人,總是有不如意的時候。但是,自己心里是要開心一些的。”
蘭沁心里一動,抬頭看他的側(cè)面,銀光的面具下面,那棱角分明的嘴正微微上揚。
蘭沁道:“先生,你是說我很不開心咯?”
羅寧道:“你開心嗎?”
“開心…有的人,是注定無法開心的?!碧m沁蹙起了眉頭。
羅寧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出了白色的霧氣。
“你真的叫水心嗎?”
蘭沁心驚:難道他知道自己是假名嗎?還是他,原本就認識自己?
羅寧感覺到蘭沁的手在微微顫抖,于是笑道:“每個人都有秘密,這個我明白。”
蘭沁不語,一抬頭,卻見到了一片雪海。
一望無際。蘭沁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潔白,不由,屏住了呼吸。
羅寧道:“再向北走,就是更寬廣的草原了,騎馬十天也走不出的草原?!?br/>
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