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方府后堂。

    正自欣賞錦書、柳清歡兩女表演方正狀似察覺到什么，抬頭看向前院所在，悠悠輕嘆：

    “樹大招妖風(fēng)！”

    “該來的終究回來，只是沒想到竟然來的這么快，看來還是方府的威懾力有所不足?！?br/>
    揮了揮手，讓兩女退下，他不疾不徐挪步來到側(cè)廂房。

    此地。

    早早布置好一座法壇。

    地面刻有七星、法壇擺有祭品，古舊的符箓繪刻遍及各處，透著股歷盡滄桑的氣息。

    七星問命法壇！

    此壇由兩百年前純陽宮的一位法師所設(shè)，作為三清觀的坐鎮(zhèn)之寶，如今卻被搬進(jìn)了方府。

    邁步行上法壇，方正屏氣凝神，探手拿起面前的銅鈴。

    輕輕一晃。

    “叮鈴鈴……”

    銅鈴聲音通透，伴隨著鈴聲響起，一股無形氣機(jī)悄然浮現(xiàn)，方正的眼神也為之一凝。

    “叮鈴鈴……”

    銅鈴聲再次響起。

    方正只覺自己識海深處神念蕩漾，好似得到某種召喚一般，意識陡然一躍，與身前的法壇融為一體。

    感知范圍暴漲！

    “叮鈴鈴……”

    霎時(shí)間。

    法壇上布帛震蕩，偌大方府陡起清風(fēng)。

    而在方正的感知中，方府內(nèi)眾人的氣機(jī)竟是在一瞬間盡數(shù)映入‘眼簾’，念頭一動(dòng)‘視線’為之轉(zhuǎn)動(dòng)。

    就像有一個(gè)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攝像頭。

    一種盡在掌控的感覺浮上心頭。

    “不愧是純陽宮法師親自所立法壇，果然了得，此時(shí)此刻，就算是低階符箓在我手中施展出來怕也威力驚人?！?br/>
    方正口中喃喃：

    “難怪！”

    “難怪張明瑞有自信在三清觀硬抗法師，一個(gè)好些的法壇對于修道之人來說，實(shí)在太過重要。”

    “唔……”

    “來了！”

    感知中，數(shù)股氣息躍入方府。

    這幾人落地?zé)o聲，對方府宅院布置似乎一清二楚，避開巡邏的護(hù)院，目標(biāo)直指后院。

    “天靈靈，地靈靈，雷公電母聽我令！”

    方正腳踏禹步，口中念念有詞，探手拿起幾張靈符，單手輕輕一搓，靈符就無火自燃。

    “轟……”

    火焰燃起，卻無灰燼落下。

    “云生霧起！”

    “去！”

    氣機(jī)交感，方府某處空氣一顫，虛空中突然冒出絲絲縷縷的霧氣，眨眼間把一方給盡數(shù)覆蓋。

    躍入方府的幾人被突然出現(xiàn)的霧氣包裹，不由愣神。

    “怎么回事？”

    “怎么會突然起霧？”

    “不對！”有人低喝：

    “這霧有問題！”

    尋常的霧，會讓人看不清楚前方，但具體方位總能知曉，而今……

    視線所及，周遭霧氣濃郁不散，稍微轉(zhuǎn)動(dòng)下身子，就已分不清東西南北、身在何方。

    乃至就連上下都感知錯(cuò)位，就如乾坤顛倒過來一般。

    這時(shí)。

    方府的護(hù)院終于察覺到不對。

    “有賊人闖入！”

    “拿下！”

    “保護(hù)東家！”

    各種雜亂的喧嘩聲接連響起，更有人手拿弓箭、勁弩，朝著被霧氣籠罩的黑衣人射出箭矢。

    “崩……”

    “唰！”

    “叮叮當(dāng)當(dāng)……”

    碰撞聲響起。

    “高手！”一人分開眾護(hù)院，目視被霧氣籠罩的人影，濃郁霧氣似乎對方府護(hù)院影響不大。

    此人目似銅鈴、滿臉絡(luò)腮胡，手持一柄鬼頭刀，身上赫然顯露著屬于真氣武師的氣息。

    這兩年，方府逐漸擴(kuò)充，范圍比之當(dāng)初大了一倍有余，原來的護(hù)院自然早就不堪用。

    現(xiàn)今除了吳海作為方正的貼身護(hù)衛(wèi)，另有三位護(hù)院頭領(lǐng)輪流負(fù)責(zé)巡察，他們每一位都是重金聘請來的武師。

    薛陽就是其中之一。

    他目視黑衣人，朝著一干護(hù)院輕輕揮手：

    “放箭！”

    “唰！”

    有了統(tǒng)御之后，箭雨不再散落，如同一片幕布朝著被困在霧氣中的黑衣人當(dāng)頭罩落。

    “噗！”

    “啊……”

    這一次，慘叫聲、怒吼聲響起。

    卻也有幾道人影沖破霧氣的阻攔，出現(xiàn)在一干護(hù)院面前。

    霧氣雖能迷惑人的感知，但畢竟籠罩范圍有限，只要不管不顧狂沖一陣，總有機(jī)會沖出來。

    “擅闖方府者！”

    “死！”

    薛陽雙目一睜，拔刀怒斬，刀光把兩人卷入其中，沉重的鬼頭刀與其中一人手中短刃撞在一起。

    “當(dāng)……”

    三人一觸即分。

    “武師！”

    薛陽面上肌肉抽搐：

    “爾等身為武師，竟然做這等下做事？”

    “哼！”

    蒙面人冷哼：

    “廢話真多，接招！”

    …………

    “唰！”

    “唰唰！”

    與此同時(shí)。

    又有十余道黑影從各個(gè)方向躍入方府。

    方正立于法壇之上，能夠清晰感知混入方府的氣息，接連施法，指引府中護(hù)院攔截。

    數(shù)十護(hù)院，皆為精銳武者。

    加之三位武師統(tǒng)領(lǐng)，更配備了上好的兵刃、弓箭，訓(xùn)練不懈，足可應(yīng)對絕大多數(shù)情況。

    奈何……

    今夜的情況很明顯不正常。

    “金線鯉，吸引了太多武師趕到固安縣，這群人是想趁火打劫?！?br/>
    方正輕嘆，再次施法困住幾人，同時(shí)一指面前的五鬼兜，厲鬼、怨魂呼嘯一聲飛出。

    厲鬼堪比武師。

    實(shí)則，

    如果武師沒有克制鬼物之法，實(shí)力還不如厲鬼。

    雖然是同一境界，但武師大多弱于厲鬼、厲鬼又普遍弱于法師，因而法師地位最高。

    有厲鬼加入，場中局勢隨即一穩(wěn)。

    這還沒完。

    “落魄樁！”

    “起！”

    方正屈指掐訣，手指輕輕往上一翹，法壇正中的落魄樁隨之一顫，緩緩飄起，一個(gè)閃爍竄向屋外。

    法師，

    就算是初階法師，只要修為不是太差，又有著法壇加持，都有可與大周天武者一戰(zhàn)之力。

    甚至，

    戰(zhàn)而勝之！

    ‘法力與真氣雖然都是精氣神三者合一而來，卻明顯不同?！?br/>
    一邊施法，方正一邊體會自身的變化：

    ‘法力溫順，隨心念而動(dòng)，立于法壇施法，法力就如一根觸手，可輕而易舉驅(qū)動(dòng)靈符法器?！?br/>
    ‘真氣則不同！’

    ‘真氣凝練，更擅長近戰(zhàn)爆發(fā)，雖然也可施展法術(shù)、符咒，卻做不到法力的舉重若輕?！?br/>
    ‘我雖然不是法師，但有五鬼兜、落魄樁，方府各處更有早早布置好的靈符，以逸待勞，當(dāng)也不比真正的法師差。’

    ‘正好，趁此時(shí)機(jī)，演練一下修法之人對敵的手段！’

    …………

    “嘩啦啦……”

    吳海穿上盔甲，腰懸長刀，緩步行至院內(nèi)。

    院內(nèi)早有數(shù)人等候，其中有的著全甲、有的著軟甲，不一而足，但他們身上卻透著股同一種氣息。

    久經(jīng)沙場的的彪悍之氣。

    “來人厲害，還有武師趁火打劫，東家雖然只讓我等盡力而為，但我等卻當(dāng)以死相報(bào)！”

    “當(dāng)啷……”

    他拔出長刀，遙指前方：

    “諸位，隨我殺敵！”

    “殺！”

    幾人齊聲大喝，刀槍斜指，散亂的氣息隨之一凝，氣血交匯，竟隱隱成猛虎咆哮之勢。

    恰在此時(shí)，數(shù)個(gè)黑衣人闖入庭院，其中一人見狀神色一變：

    “沙場戰(zhàn)陣！”

    “怎么會？”

    沙場戰(zhàn)陣號稱術(shù)法克星，能凝氣血為實(shí)質(zhì)，乃至匯聚眾人之力于一人身上，乃是兵家絕學(xué)。

    此等法門，對修煉者的修為要求倒是其次，主要是眾人齊心。

    須知，

    人心多有雜念，三五人能夠齊心合力已經(jīng)少有，數(shù)百、上千乃至數(shù)萬兵丁齊心如何做得到？

    但，

    只要能做到，為將者無不能名垂青史。

    這等軍隊(duì)，在戰(zhàn)場上更是無往不利、所向披靡。

    場中僅有十人，卻已有沙場戰(zhàn)陣雛形，氣血所化猛虎發(fā)出無聲嘶吼，朝著幾人撲來。

    “轟……”

    勁氣爆散。

    兩個(gè)黑衣人當(dāng)場身死，那位真氣武師竟也吐血倒退。

    與此同時(shí)。

    “唰！”

    墻壁上、磚縫中突有火光浮現(xiàn)，射向場中一干黑衣人，火線與衣物接觸瞬間化作熊熊大火。

    離火符！

    方府各處藏有許多靈符，有的受激而發(fā)、有的趁勢而動(dòng)，總之都能給外來之人驚喜。

    “??！”

    “救我！！”

    “快來救我！”

    霎時(shí)間，慘叫聲響起。

    同一時(shí)間。

    厲鬼、怨魂也撲向沖入方府的黑衣人，有著不懼實(shí)體的鬼物協(xié)助，眾護(hù)院的壓力也為之一松。

    更有落魄樁化作烏光隱于暗處，不時(shí)出擊。

    落魄樁威力恐怖，就算是武師一旦被其擊中，也要輕則吐血、重則殞命，無有例外。

    “小心！”

    一人舞動(dòng)長槍，擊飛來襲的暗器，悶聲開口：

    “情報(bào)有誤，方府有一位法師坐鎮(zhèn)！”

    “廢話！”一位青絲老嫗低吼：

    “事到如今誰還看不出來，那法師應(yīng)該借助在法壇施法，找到他的位置，破了法壇?！?br/>
    “散開！”

    “不要聚在一個(gè)地方，法師也只能關(guān)注一個(gè)地方，往里突圍，先把那法師給找出來?！?br/>
    今日來的人無一弱者，最次也是換血武者，其中不乏修成真氣的武師。

    一番猛攻，護(hù)院竟不能擋。

    三位武師在其他人的掩護(hù)下破開重圍，避開吳海等人的襲殺，各使手段直奔方府內(nèi)宅。

    “那邊！”

    其中一人感知敏銳，視線一轉(zhuǎn)投向法壇所在。

    “上！”

    “彭！”

    為了避嫌，護(hù)院不得準(zhǔn)許不得進(jìn)入方府內(nèi)宅，此即后院空空蕩蕩，三人輕而易舉破窗而入。

    屋內(nèi)空空蕩蕩。

    法壇雖在，

    其上卻空無一人。

    “人哪？”

    其中一人面泛愕然，下意識開口：

    “來錯(cuò)地方了吧？”

    “不可能?！绷硪蝗藫u頭：

    “剛才這里還有法術(shù)波動(dòng)……”

    “彭！”

    他話音未落，場中突有槍聲響起，三人中其中一人的腦袋當(dāng)場爆開，腦漿、鮮血飛濺。

    “彭！”

    “彭彭！”

    槍聲連響數(shù)記。

    剩下的兩人身形顫抖，進(jìn)階心口中槍，九號槍恐怖的殺傷力，直接把他們轟了個(gè)透心涼。

    “噗通！”

    尸體倒地。

    “嘖嘖……”

    方正手持雙槍從屋角陰影處走出，面泛異色，口中輕嘖：

    “想不到，不死真功竟然還有此用處。”

    “妙哉！”

    “妙哉！”

    王家老太爺憑借不死真功延續(xù)壽命、假死偷生，差點(diǎn)逆境翻盤，最后此功他也抄錄了一份。

    修煉此功，修為會難有寸進(jìn)，但能延長壽命。

    他原本以為，這是一門鎖死生機(jī)、氣血延續(xù)壽命的武技，專門給氣血衰敗武者使用。

    不曾想。

    施展此功偷襲，也是一個(gè)妙法。

    武者感知敏銳、反應(yīng)迅疾，就算是持槍也很難擊中，除非距離太近對方又缺乏防備。

    不過現(xiàn)如今誰不知道方正手上有一威力強(qiáng)大的暗器，肯定會有所方便。

    殺機(jī)一起，立馬會被感知。

    而不死真功可以隱匿氣息，讓人如同一根朽木，蒙蔽武者感知，槍聲響起后再躲已然遲了。

    剛剛。

    方正藏在暗處連殺三位武師，幾乎不費(fèi)吹灰之力，就是這個(gè)道理。

    ‘不過其中一人有所察覺，看來不死真功并不能完全隱藏氣息，就不知能不能瞞過大周天武師？’

    他手托下巴，暗自思量。

    “東家！”

    “東家！”

    “……”

    吳海等人焦急的聲音從外面響起。

    “我沒事?！?br/>
    方正慢條斯理收起手槍，長衣垂下遮住槍套，淡然道：

    “進(jìn)來吧，把尸體收拾一下，腦袋砍下來掛在方府門口，讓人知道一下擅闖方府的下場?！?br/>
    “是?！眳呛?yīng)是，推門入內(nèi)，待看到場中的情況后，表情不由一變，隨即垂下頭去。

    此時(shí)。

    外面的戰(zhàn)況也已結(jié)束。

    除了少許冥頑不靈之輩，其他人都察覺不對早早后退，留下一具具尸體供護(hù)院打掃。

    黑夜中。

    鬼物尖嘯。

    得了這么多血食，第三頭怨魂也于此即進(jìn)階，五鬼兜內(nèi)已然有三頭堪比武師的厲鬼。

    翌日。

    數(shù)個(gè)被石灰粉包裹的頭顱出現(xiàn)在方府門外的旗桿上，死不瞑目的頭顱讓人望之膽寒。

    *

    *

    *

    “東家。”

    傍晚時(shí)分，老劉回稟：

    “門外來了兩人，其中一人說自己是大周天武師，此番前來可以解決東家您心中的煩惱?！?br/>
    “大周天武師？”正在翻開書籍的方正聞聲抬頭，眼泛詫異：

    “真的假的？”

    “這……”老劉苦笑：

    “小的也不知，不過那人氣勢倒是不小，只是瞪了我一眼，就讓我差一點(diǎn)尿褲子里?！?br/>
    “武道意志？”方正點(diǎn)頭，看來有幾分本事：

    “請他進(jìn)來吧?！?br/>
    “是?！?br/>
    老劉應(yīng)是，躬身一瘸一拐朝后退去。

    “老劉?！币姞?，方正眼神微動(dòng)，慢聲道：

    “你年紀(jì)也不小了，腿腳不太利索，趕明就別再前門后院的來回跑了?！?br/>
    “??！”老劉面色一白，眼露驚慌，急急道：

    “東家，我還能接著干，以后……以后我會麻利點(diǎn)，一有消息就過來回稟，絕不會誤事?！?br/>
    “你別激動(dòng)?！狈秸龁问痔摪?，慢聲道：

    “看門的位置還是你的，誰也奪不走，不過人要服老，你身子骨不行也用不著硬撐?！?br/>
    “我是想找個(gè)人給你打下手，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這……”老劉面泛躁紅，結(jié)結(jié)巴巴開口：

    “是……東家說的是，我還能干……我不是那意思……”

    “噗通！”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音帶哭腔道：

    “多謝東家！”

    老劉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學(xué)話都學(xué)不全，能在方府有現(xiàn)今的地位，全賴方正的提攜。

    若不是寄身方府，他和幺妹早不知餓死在哪里。

    “起來吧?！?br/>
    方正搖頭：

    “男兒有淚不輕彈，擦干凈眼淚，請那位進(jìn)來。”

    “是?！?br/>
    老劉起身，提起衣袖來回抹淚：

    “小的這就去?！?br/>
    不多時(shí)。

    一老一少行入正堂。

    老者白發(fā)蒼蒼、滿臉褶皺，身上衣衫也是尋常百姓人家的粗布短袍，腳踏磨損嚴(yán)重的草鞋

    少年十三四歲年紀(jì)，眼神靈動(dòng)，自從進(jìn)了正堂就好奇的東張西望，活潑好動(dòng)的性子盡顯。

    “老朽向秀，這是小徒袁中道?！?br/>
    老者抱拳拱手：

    “見過方公子?！?br/>
    此老雖身著破衣，氣度倒是不凡，立于大堂正中不卑不亢，頗有些榮辱不驚的意思。

    “向秀？”方正念頭轉(zhuǎn)動(dòng)，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此人名號，方開口問道：

    “敢問老先生從何出來？到何處去？”

    “從來處來，到來處去?！毕蛐闾ь^，他年紀(jì)已然不小，但聲音卻有一種莫名的力量感：

    “方公子何須多問，你現(xiàn)在麻煩纏身，若是不能解決怕是身家性命不保，老朽可以效力?！?br/>
    “哦！”方正的表情似笑非笑：

    “老先生何出此言？方某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這等麻煩？”

    “哼！”向秀輕哼：

    “方公子明知故問，你大肆收購金線鯉，已經(jīng)犯了排教的忌諱，更引來無數(shù)高手惦記?！?br/>
    “那可是有助大周天武師進(jìn)階無漏之境的寶物，你不會以為昨夜的事能嚇阻他人吧？”

    “昨夜不過是試探，高手還在后面！”

    “實(shí)不相瞞。”

    他拱了拱手，繼續(xù)道：

    “據(jù)老朽所知，目前已有兩位大周天武師趕到了固安縣，怕是不日就會對方府動(dòng)手?！?br/>
    “方府雖有法師坐鎮(zhèn)，怕也擋不了這兩位！”

    “嗯？”方正瞇眼：

    “大周天武師？”

    “不錯(cuò)！”向秀聲音一沉：

    “若是附近還有金線鯉出現(xiàn)，怕不止大周天武師，就連已經(jīng)證得無漏境界的高手也會趕來?！?br/>
    “想不到，方某一時(shí)之舉竟招惹了這么大的麻煩?！狈秸p嘆：

    “向老，依你之見，該當(dāng)何為？”

    “第一，停止收購金線鯉。”向秀目視方正，先是豎起一根手指，又再次豎起一根：

    “第二，遣人去排教分舵送上厚禮，解釋緣由?！?br/>
    “其三，立威！”

    “向某親自出手，可以代方公子約戰(zhàn)一位大周天武師，老朽可以保證能讓對方認(rèn)輸?！?br/>
    “屆時(shí)，排教知道方公子是塊硬骨頭，為了幾條金線鯉不值當(dāng)大動(dòng)干戈，自會放棄?！?br/>
    “至于其他人……”

    他冷哼一聲：

    “有一位法師和一位大周天武者坐鎮(zhèn)，誰人敢惹？”

    “啪！”

    “啪啪！”

    方正輕擊雙掌，面泛贊賞之色：

    “向老言之有理，此計(jì)有勇有謀、以退為進(jìn)，可謂恰到好處，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公子答應(yīng)了？”向秀挑眉。

    “且慢！”方正揮手，道：

    “向老為方某之事費(fèi)盡心思，卻不知想要什么？莫要說什么都不要，這話沒人相信?！?br/>
    “方公子快人快語。”向秀拱手：

    “此事結(jié)束，向某要在方府養(yǎng)老，每月十兩銀子的月錢，還要王家的鶴唳九天神功！”

    “能請來一位大周天武師，區(qū)區(qū)十兩銀子算什么？”方正笑了笑：

    “至于鶴唳九天神功……”

    “王家的傳承法門當(dāng)在王家人手中，方某手上豈會有？”

    “方公子，王家滅門之際都有哪些人動(dòng)過手，向某還是略知一二的?！毕蛐懵勓暂p哼：

    “此事到底如何，你我心知肚明?！?br/>
    “唔……”方正抿嘴：

    “此事暫且不提，不過以向老這般年紀(jì)，武道根基已成，再想轉(zhuǎn)修的話怕是晚了吧？”

    說著，若有所思看了眼對方身邊的青澀少年。

    “此功老朽不是為自己所求，而是為了我這徒兒?！惫黄淙?，向秀垂首看了眼袁中道：

    “老朽所修法門品階太低，機(jī)緣巧合才走到今天，小徒天資不凡，自不希望他走我的錯(cuò)路?！?br/>
    “鶴唳九天神功與老朽傳承有些淵源，可輕松改修不損根基，若能得之……自是最好?！?br/>
    “原來如此！”方正了然：

    “不過……”

    “既然金線鯉之事能引來這么多高手覬覦，方某又如何相信，向老不是其中的一位？”

    先取得信任，再尋機(jī)翻臉，這等事又不是沒有發(fā)生過，更何況兩人之前根本就不認(rèn)識。

    更加談不上信任。

    向秀沉默。

    頓了頓方道：

    “信與不信又有何妨？沒有向某，方公子如何應(yīng)對大周天武師，信我還可搏上一搏。”

    “說的也是?！狈秸c(diǎn)頭，又道：

    “非是方某信不過向老，不過……，薛陽，去領(lǐng)教一下前輩的手段?！?br/>
    “是！”

    方府護(hù)院頭領(lǐng)薛陽上前一步，抱拳拱手：

    “前輩，請指教！”

    “哦？”

    向秀側(cè)首，目視薛陽緩緩點(diǎn)頭：

    “也好。”

    說著大手一揮，身旁的少年輕飄飄飛起落在房間角落，落地?zé)o聲顯然是施展了一種柔勁。

    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段看似簡單，實(shí)則很難。

    薛陽雙目一縮，口中低喝：

    “請！”

    “彭！”

    腳下青石鋪就的地面顯出道道裂縫，薛陽就如從山林中撲出的猛虎，一躍數(shù)米之遠(yuǎn)。

    閃身逼至對方面前，一記甩臂狠狠抽了出去。

    虎剪尾！

    猛虎為百獸之王，威勢最盛。

    很多拳法都有取猛虎之意，此類拳種雖然良莠不齊，卻無一例外，都?xì)鈩輨偯蛢春荨?br/>
    薛陽的身體擦過空氣，好似下山猛虎，帶起的氣浪和勁風(fēng)，連角落里袁中道的衣角都被吹了起來。

    手鞭甩擊撞擊空氣，更是引得劇烈的脆響，似乎汽車炸了輪胎。

    如此威猛的剛勁，當(dāng)真是擋者披靡。

    方府的三個(gè)護(hù)衛(wèi)頭領(lǐng)，薛陽、趙ZY、于培都是修出真氣的武師，實(shí)力則以薛陽為最。

    “好！”

    向秀輕輕點(diǎn)頭，單手朝上一托。

    他的動(dòng)作看似緩慢，卻后發(fā)先至，如天王托塔，恰到好處頂在薛陽甩來的手臂之上。

    “彭！”

    兩相對撞，勁氣無聲消散。

    薛陽心頭狂跳，口中怒發(fā)虎吼，身體瞬間化作一個(gè)陀螺，雙手甩動(dòng)狂風(fēng)暴雨般砸落。

    他這手虎形連環(huán)式，有拳、爪、鞭、掌……變化無窮，手臂好似鋼锏，朝對手瘋狂攻擊。

    兩人所在，陡起勁風(fēng)呼嘯。

    薛陽身化殘影，揮舞的手臂抽出道道勁氣，落在地上竟是把堅(jiān)硬青石抽打出道道印痕。

    就算是鋼筋混凝土墻壁，在其面前也能生生轟碎。

    若是落在人身上，后果可想而知。

    “嗯？”

    向秀微微挑眉，似乎也未曾料到對方的拳法如此剛猛，不過面上轉(zhuǎn)瞬顯出一抹冷笑。

    “彭！”

    他掌勢混元，雙臂一圈一劃，在身前畫出一個(gè)圓圈，來襲的諸多拳勁竟盡數(shù)被其納入其中。

    隨即手臂輕震，壓縮到極點(diǎn)的勁氣就欲爆發(fā)。

    嗯？

    就在要反擊之時(shí)，一股凌厲刀意突然浮現(xiàn)感知之中，向秀眼神一變，招式變換雙臂輕輕上抬。

    “彭！”

    薛陽身體巨顫，渾身酥麻無力，整個(gè)人被甩飛出去重重落地。

    “東家?！?br/>
    他面露羞愧，單膝跪地：

    “屬下無能，給東家丟臉了！”

    “輸給一位大周天武師，本就正常，你要是贏了才讓人意外?！狈秸荒槦o所謂的擺了擺手，又道：

    “向老果然手段了得，佩服，佩服！”

    “請上座?！?br/>
    向秀目視方正，眼神閃爍，拱了拱手應(yīng)聲入座。

    “今日得見向老，心中高興?！?br/>
    方正拍了拍手：

    “上酒！”

    “諸位一起坐，方府全賴諸位護(hù)持，今日同飲?！?br/>
    “謝東家！”

    薛陽等人齊齊拱手。

    …………

    天色微暗。

    向秀拉著少年袁中道上了馬車。

    車轍轆轆，朝著附近的酒樓駛?cè)ァ?br/>
    “師傅?！?br/>
    袁中道掀開車簾，好奇朝方府所在看去，問道：

    “方公子不打算要我們嗎？”

    “我們來歷不明，也無人引薦，貿(mào)然前往方府難免會讓人心生懷疑，晾一晾也是應(yīng)該?！毕蛐汩]眼，慢聲道：

    “不過不用擔(dān)心，他會需要為師的?！?br/>
    “那是。”袁中道笑道：

    “師傅您老人家手段高明、實(shí)力了得，愿意在方府這種小地方養(yǎng)老，是那位方公子的福氣。”

    “嗯?！毕蛐爿p哼，面上隨即顯出些許狐疑：

    “話雖如此，不過……那位方公子也不簡單，難怪能在區(qū)區(qū)數(shù)年間就成為固安縣一霸?！?br/>
    “是嗎？”袁中道側(cè)首：

    “我沒看出來他有什么厲害，不過很有錢是肯定的?！?br/>
    向秀輕輕搖頭。

    與那薛陽演武之際，他可是打算下辣手來立威，不曾想?yún)s被一股凌厲的刀意給打斷。

    那股刀意……

    很強(qiáng)！

    ‘看來，這位方公子隱藏了些手段，難怪敢大肆收購金線鯉，明知有大周天武師前來也不懼。’

    ‘不過他終究只是小地方的土財(cái)主，還未見識過排教的手段，唯有吃一大虧才會醒悟?！?br/>
    “師傅?！?br/>
    袁中道老實(shí)了一會，又問道：

    “我們一定要得到那什么九天神功嗎？除了方府，難道就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得到嗎？”

    “是鶴唳九天神功！”

    向秀聲音一肅，又道：

    “入手鶴唳九天神功的一共有四家，三臺縣的那兩家背景復(fù)雜，若想入手怕是要費(fèi)一番心機(jī)?！?br/>
    “令狐家的令狐安手段了得，為師不及……”

    “唯有方正，恰好有機(jī)會?！?br/>
    “今日觀其言行，定然已經(jīng)入手了鶴唳九天神功，此功本是天庵寺傳承功法，后來天庵寺被一群給水匪攻破，不知為何落入王家老太爺手中，此功與為師所學(xué)一脈相承?！?br/>
    他睜開雙眼，眼泛狂熱：

    “就連王家人怕都不知道，鶴唳九天神功起初平平，但越往后越強(qiáng)，不僅能證得無漏真身，若能突破第十三層境界……”

    “更是能證得武道宗師！”

    武道宗師、道法真人，有著神鬼莫測的手段，無一不是當(dāng)世最頂尖的人物。

    說到此處，向秀又搖頭輕嘆。

    袁中道雖然天賦了得，但能修成無漏真身他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武道宗師也就想想罷了。

    “鶴唳九天神功？”

    “武道宗師！”

    少年袁中道雙眼發(fā)亮，口中喃喃，心頭已被種下一枚種子。

    *

    *

    *

    夜。

    月光隱于烏云之后，星光暗淡。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離開方府，隱于暗處，避開城中巡邏的兵丁、衙役，朝著南城而去。

    不多時(shí)。

    南城某處。

    “噠噠……”

    人影敲響院門。

    “誰？”

    里面?zhèn)鱽砝浔脑儐?，更有刀劍出鞘的聲音相隨。

    “是我?！比擞暗吐暤溃?br/>
    “趙ZY?！?br/>
    “趙兄?！狈块T打開，一人面露驚喜：

    “你來了，快請進(jìn)，兩位前輩也是剛剛到?！?br/>
    “正是得到前輩趕來的消息，所以趙某趁夜前來?！壁wZY點(diǎn)頭，踏步朝內(nèi)堂行去。

    來到內(nèi)堂，屋內(nèi)正有兩人對坐商議著什么。

    見到兩人，他急忙抱拳拱手：

    “小的趙ZY，見過兩位前輩?！?br/>
    “無需多禮?！逼渲幸蝗塌Q發(fā)童顏，單手虛抬，一股無形勁氣把張ZY給輕輕抬起：

    “小趙，你有心了?！?br/>
    “不敢?！壁wZY面泛激動(dòng)：

    “能為前輩效力，是小人的榮幸?！?br/>
    “米前輩，今日方府來了一位大周天武師，自稱向秀，此人想加入方府來對抗我等?！?br/>
    “向秀？”米前輩眉頭微皺，看向另外一人：

    “羊兄，你可知道此人？”

    大周天武師不論放在哪里都是一位高手，有一定名聲，不過天下之大，他自不可能認(rèn)識全。

    “唔……”羊兄面露沉吟，摸了摸下巴道：

    “幾年前，昌圖府倒是有一位名叫向秀的大周天武師，據(jù)說此人因得罪某豪門不得不遠(yuǎn)走高飛?！?br/>
    “小趙，你且說一下今日的情況?！?br/>
    “是?！?br/>
    趙ZY應(yīng)是。

    當(dāng)即把今日方府發(fā)生的事一一道來，著重描述了向秀的長相和他對方正提出的意見。

    “應(yīng)該是他不假?！?br/>
    羊兄點(diǎn)頭：

    “乾元掌向秀，此人掌法頗為了得，若是與之為敵的話……，米兄怕也未必能操勝券?！?br/>
    “若他真的加入方府，確實(shí)是個(gè)麻煩?！?br/>
    “哼！”米前輩冷哼：

    “不過是一介亡命之犬而已，身為大周天武師連府城都不敢去，要在這種小地方養(yǎng)老。”

    “若他置之事外也就罷了，若真敢招惹排教……”

    “他會后悔來這世上！”

    羊兄挑了挑眉，想要提醒對方向秀絕非易于之輩，不過想到對方的性格，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沖動(dòng)。

    而且……

    向秀是不差，但兩人也非弱者，并不會真的怕了他！

    “趙ZY。”

    他視線一轉(zhuǎn)，看向趙ZY：

    “你可曾查出來，方府的那位法師是誰？”

    “回前輩?！壁wZY急忙拱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回道：

    “與我等此前想的不太一樣，根據(jù)趙某這段時(shí)日的探查，方府可能并沒有什么神秘法師。”

    “胡言亂語?！泵浊拜叺秃龋?br/>
    “沒有法師，那日是怎么回事？”

    “前輩息怒?！壁wZY急忙解釋：

    “雖然方府沒有法師，但方正本人似乎精通法術(shù)，而且他還從三清觀搬了個(gè)法壇過來?！?br/>
    “哦！”

    羊兄手摸下巴，面上若有所思：

    “一位精通法術(shù)的武師，借助法壇之力，倒也不是不能扮做法師，如此倒是能說的通?！?br/>
    “還有那奔雷手文泰來……”

    “前輩?！壁wZY再次開口：

    “我等巡察方府許久，從未見過此人，以小人之見，奔雷手文泰來怕是早就離開固安縣?！?br/>
    兩人點(diǎn)頭。

    此事應(yīng)該不假。

    自從王家被滅門，數(shù)月間奔雷手文泰來就未曾在附近現(xiàn)身過，遠(yuǎn)走高飛的可能性很大。

    “沒有奔雷手，沒有法師，又有護(hù)院里應(yīng)外合。”

    米前輩冷笑：

    “方府，豈非唾手可得！”

    “正是！”

    趙ZY重重點(diǎn)頭，面泛狂熱：

    “方府藏金納銀，家產(chǎn)之富當(dāng)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親眼看到一箱箱銀子從后院搬出來?！?br/>
    “姓方的，絕不僅僅只有方瓷一個(gè)生意！”

    “他的家底厚的驚人！”

    “有人說，方正出身豪門世家，只是因?yàn)榧易鍥]落才逃難至此。”米前輩捋須開口：

    “能在數(shù)年間打下此等基業(yè)，若說沒有家底定然沒有可能，興許他家富貴時(shí)留下的好東西都在方府?！?br/>
    “若能入手……”

    “大善！”

    “別忘了金線鯉?！毖蛐值溃?br/>
    “教中許多人排隊(duì)等著，此等靈魚有助進(jìn)階無漏，多一位無漏武師我教實(shí)力也大一分。”

    話是如此，但提及此事兩人面上卻并未太過激動(dòng)。

    蓋因他們年紀(jì)都很大了，早就沒了更進(jìn)一步的可能，就算入手金線鯉自己也用不上。

    “那就后天?！?br/>
    米前輩慢聲開口：

    “時(shí)間選在凌晨，那時(shí)候巡邏兵丁神疲力乏、街上行人稀疏，陰魂鬼物也難以發(fā)揮實(shí)力?！?br/>
    “屆時(shí)我等闖入方府，你帶人倒戈，當(dāng)……”

    “彭！”

    突兀，

    正自交代事情的米前輩胸腔爆開，內(nèi)臟碎末、染血骨茬、大塊血肉橫飛，濺滿整個(gè)房間。

    場中陷入死寂一般的寂靜。

    “呃……”

    米前輩身軀搖晃，眼泛茫然，低頭朝下看去。

    卻見。

    自己的胸腔變成了一個(gè)大洞，前后通透，內(nèi)里五臟消失，僅有些許碎骨支撐著身體。

    發(fā)生了什么？

    怎么會？

    “噗通！”

    他上半身尸體從椅子上栽倒在地，下半身尸體已經(jīng)端坐，無盡黑暗徹底把意識給淹沒。

    直到此時(shí)。

    “啊！”

    驚叫聲才響起。

    “彭！”

    羊兄的身影出現(xiàn)在窗扇旁，面色慘白，一臉驚恐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左臂，身軀狂顫。

    他已經(jīng)拼盡全力，但……

    來襲之物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就連聲音傳播速度都有所不及，且殺機(jī)內(nèi)斂幾乎無從察覺。

    “彭！”

    黑夜中，再次響起沉悶槍聲。

    羊兄身形閃爍，朝著屋外逃去，身在半空口中發(fā)出凄厲慘叫，雙腿從中而斷栽倒在地。

    “啊！”

    “我的腿……”

    “是誰？”

    “是誰？”

    他倒在地上凄厲慘叫，痛楚上涌，聲音更是滿布驚恐。

    房間里。

    趙ZY身體顫抖，面色慘白，視線左右環(huán)顧，想要逃離此地，雙腿卻像是扎了根似的紋絲不動(dòng)。

    暗器？

    什么暗器可以在眨眼間讓兩位大周天武師一死一重傷？

    “據(jù)傳，方正手上有一件威力強(qiáng)大的暗器，一旦被其擊中，就算是武師也無幸免的可能。”

    曾幾何時(shí)某人的叮囑，浮現(xiàn)他的腦海。

    難道？

    不可能！

    方正手中的暗器威能雖大，卻也不可能如此恐怖，不然的話當(dāng)初豈會受他人的打壓？

    “噠……噠……”

    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聲音平緩，卻像是一記記重錘，無聲卻蘊(yùn)含巨力砸在心頭。

    讓趙ZY呼吸急促，渾身冷汗直冒。

    “唳！”

    熟悉的鬼嘯聲響起，屋外緊接著傳來聲聲慘叫，包括隱于暗處的暗哨、開門的那人。

    是他！

    真的是他！

    趙ZY面色慘白，扭頭看向房門所在。

    “嘎吱……”

    門軸轉(zhuǎn)動(dòng)，聲音嘶啞，房門被人緩緩?fù)崎_，一道修長魁梧的身影映入眼簾，赫然正是方正。

    他背后背著一物，造型古怪，一頭有著握持的手柄、扳機(jī)，一頭則是根長長的鐵管。

    “是你？”

    方正目視趙ZY，搖頭輕嘆：

    “虧我當(dāng)初十分看重，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br/>
    “方……東家?！壁wZY雙膝一軟，緩緩跪地：

    “饒命！”

    “饒命？”方正搖頭：

    “誰人饒過我？”

    “東家。”趙ZY抬頭：

    “我也是被逼的，我有妻兒在他們手中，如果我不給他們賣力的話，我的妻兒會死……”

    “唰！”

    他話音未落，身體陡然從地上彈起，就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突然爆發(fā)，手中更是出現(xiàn)一柄短劍。

    極致的速度，讓他及時(shí)輕輕朝前一刺，也能把人刺個(gè)透心涼。

    全力以赴偷襲，就算是一個(gè)鋼板也能刺出一個(gè)窟窿。

    “去死！”

    趙ZY口中大吼。

    他從方正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的憐憫、銅錢，有的只是極致冰冷，就像再看一個(gè)死人。

    既如此，

    不如拼命一搏。

    “轟！”

    場中好似陡然一亮。

    如雷霆乍起。

    趙ZY雙目一睜，目泛駭然。

    面前的方正迎著他朝前踏出一步，大手伸展，五指似曲非曲，恐怖的雷霆之力轟然爆發(fā)。

    腳下的地面被電光抽打出焦黑色澤，屋內(nèi)的一應(yīng)鐵器像是受到某種刺激一般自行彈跳，就連整個(gè)房間都隨之搖晃。

    “彭！”

    大手落在趙ZY頭頂，毀滅一切的雷霆之力沿著頭頂百匯瞬息間涌至腳底足心所在。

    真勁所過。

    經(jīng)脈寸寸俱斷。

    五臟六腑絞成肉糜。

    “是……你……”張ZY張了張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奔雷手……”

    “噗通！”

    尸體倒地，再無生機(jī)。

    方正掃眼全場，在那米前輩尸體上翻了翻，尋到幾個(gè)物件放進(jìn)懷里，踏步朝著屋外慘叫的那人行去。

    片刻后。

    慘叫聲戛然而止。

    鬼嘯聲則陡然上揚(yáng)，又有一頭怨魂成功進(jìn)階，四頭厲鬼合力已然不弱尋常的大周天武師。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