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右手,把鮮血涂抹到銀色戒指上,戴在左手上的銀戒猛然閃光,帶著妖異的腥紅色。董紫楓左手一揮,一道紅光從銀戒中射了出來,慢慢的在地上畫出一道腥紅色的圓形圖紋,似是一道古老的陣法,將董紫楓和韓云修兩人包圍在內(nèi)。
云逸詫異的看著這一切,皇上好像是在……訂契約?這套陣法圖紋,他曾經(jīng)在董紫楓和郝澤簽署契約的時候看到過。不過當(dāng)時是用銀戒誘發(fā),兩人的鮮血相融,最終成功訂下了平等契約,同生共死。
現(xiàn)在這個陣法,顯然跟上次有些不一樣,因?yàn)檫@個霸道的圖紋中,只有董紫楓的鮮血,當(dāng)然董紫楓也絕不可能跟韓云修訂什么平等契約,那就只能是……
主仆契約?
主仆契約,高低立顯。仆對主的任何要求都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抗逆,會受到契約的反噬,生不如死。而訂立主仆契約的仆人,生死,從此都握在主人手里,可以說一點(diǎn)權(quán)利也沒有。
這就是郝澤郝軒如此抗逆天庭的原因。
現(xiàn)在董紫楓要進(jìn)行的,就是主仆契約的簽訂儀式。
腥紅色越來越濃,好像翻涌的血海,當(dāng)那力量達(dá)到頂峰之后,董紫楓紫眸微涼,一道猩紅的血光爆射而出,直接射入韓云修的眉心之中,似乎有鮮紅的印記若隱若現(xiàn)。
韓云修驟然間猛烈掙扎起來,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好像有一股霸道的力量順著那道血光侵入了他的身體,讓他本能的戰(zhàn)栗,恐懼,害怕。
那道力量,似乎要侵蝕他的意志,占據(jù)他的思想,要在他的靈魂上烙上不屬于自己的印記!那是董紫楓的標(biāo)志!
無助的掙扎,不顧那越流越多的鮮血,似乎從這一刻身體的疼痛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的意志,不能被征服!
董紫楓安靜的站在原地,紫眸愈發(fā)冰冷,雙手驟然一動,結(jié)出一個奇怪的印法。
“主仆,契!”意念擴(kuò)展,好似靈魂和靈魂的較量!韓云修,朕給過你機(jī)會,這是你自找的!
“不!”韓云修想要逃,可鐵鎖卻緊緊的束縛著他的四肢,無法逃離分毫,只能任由董紫楓的意志侵入,并且,隱約有主導(dǎo)之勢!
他的靈魂無助的逃竄,卻被董紫楓的意志束縛,猩紅的血光如刀一般,在他的靈魂深處刻上了董紫楓的名字。如同要剝離他生命的銳痛,讓韓云修噴出一口鮮血,在刑架上暈倒過去。
韓云修的眉心,鮮紅的妖異圖案驟然閃了下光,然后隱于皮膚之下。地上的陣法也漸漸黯淡,直至消失。
主仆契約,完成。
云逸心疼的走上前來,一把扶住了董紫楓?,F(xiàn)在他的頭上全是冷汗,臉色也蒼白的可怕。訂立主仆契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畢竟是要凌駕于一個人的意志之上,這其中所需要的精神力,大的難以想象。
“皇上,您怎么樣?”云逸問。
董紫楓靠著他,看著暈倒的韓云修,輕輕說:“逸,放開他吧,帶他去看太醫(yī)?!庇辛似跫s的束縛,韓云修就算手里有刀,都沒有辦法自裁。契約的傷害很大,他能感受到韓云修的生命力越來越弱了,要讓他快點(diǎn)好起來才行。
“嗯,皇上,臣知道了?!痹埔菡f罷,走出刑罰區(qū),對在外面候著的趙大人吩咐幾聲,趙大人立刻點(diǎn)頭哈腰應(yīng)諾,差人進(jìn)去把韓云修從刑架上放下來就抬走了。
董紫楓邁著虛浮的步伐走來,云逸剛想扶著他,董紫楓揮手推開他,示意自己沒事。云逸小心的跟在他身后,見董紫楓往御書房的方向走,云逸提醒道:“皇上,您的精神不太好,還是去承澤殿休息吧?!?br/>
董紫楓一怔,似乎剛從某種心酸中掙脫出來,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逸,你會怕朕嗎?”
“嗯?”云逸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天子之威,誰不怕呢?可云逸莫名覺得,董紫楓不是這個意思。
“澤最討厭訂主仆契約,所以才來找朕,可是朕今天……竟然對一個人使用了那種手段?!睗梢欢〞匏陌??
“朕,或許本就不是個好人呢……澤,找錯人了啊……”喃喃的說出這些話,董紫楓的心情很低,第一次對一個人強(qiáng)行使用那種手段,心里有一點(diǎn)說不出的感覺。
“皇上,您是好人,而且您也很難過不是嗎?”云逸輕聲問。
董紫楓突然轉(zhuǎn)身,惡狠狠的看著他:“你哪只眼看到朕很難過!”他只是覺得對不起澤,才不會為了韓云修難過!
“可是皇上……”云逸淡然一笑,絲毫沒有被他嚇到,反而覺得董紫楓剛剛的話語,不過是被戳中心事般的色厲內(nèi)荏罷了。
“若是您真的認(rèn)為自己做的理所當(dāng)然不會愧疚難過,又何必找臣來傾訴呢?”想找一個傾聽的人,把自己黑暗的一面無情的剝開,本就是一種柔弱,一種不滿。
董紫楓盯著他,紫眸躍動著兩團(tuán)火焰!云逸真是的,在他身邊都活成人精了!對他的思想揣摩的一分不差!臉上有輕微的薄怒,也有想法被揭穿的窘迫。
云逸只和他相對一瞬,很快就低下頭去,似乎是不想挑釁他的權(quán)威。董紫楓無助的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前走,臉上有無奈之色,這種低頭,難道不是一種變相的示威?
倏地想起蔣何鳳,董紫楓淡然一笑,堅(jiān)定的開口:“御前侍衛(wèi)云逸,冒犯君上,扣一百兩銀子?!闭f完,走的更快了。
“……⊙o⊙啥?”云逸一瞬間沒明白皇上的意思,臉上出現(xiàn)茫然之色,隨后反應(yīng)過來,快步跟上董紫楓。
“那個,皇上?”
“嗯?”董紫楓好像很愉悅的賞了他一個字。
“臣……沒有?!痹埔莶恢撜f什么,難道自己猜錯皇上的意思了?
“再多說一句話,多扣一百兩銀子?!倍蠗鞯恼f。你錢少是不是?跟影釗打賭出一個銅板。哼!朕就值一個銅板嗎?
“……我錯了?!?br/>
“扣二百兩。”
“……”
云逸欲哭無淚,他這是跟了個什么皇上??!
所以說,安全起見,皇上的心思你別猜,對了也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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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中的郝澤,心里莫名一顫。他感應(yīng)到了,銀戒中散發(fā)出的契約力量,而契約的對象,居然是另一個人!
主仆契約。
郝澤雙手抱頭,鎏金的鎖扣束縛在他手腕處,他稍微一動就會讓鎖扣收緊一分。
澤,對不起。
腦海中,似乎傳來了董紫楓充滿歉意的聲音,郝澤的精神,也慢慢放松下來。還好,他感應(yīng)到的少年帝王的那顆心并沒有多少改變,只不過是一次不得已的選擇。
“紫楓……”郝澤忍不住去喚他的名字,音色有顫抖。紫楓求求你,千萬不要變!我寧愿觸犯天條也要去求一個賭一個機(jī)會,如果是你親手將之打碎,你讓我情何以堪?
與此同時,凌霄殿中傳來“啪”的一聲,似乎是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凌夙霄的表情很呆,被什么東西嚇到了。
完了,這下董紫楓的罪名又多了一條涂炭生靈,他那個一心維護(hù)天地正道的弟弟恐怕又要震怒了。
咦,不對哦。天庭要神獸簽訂的不平等契約也是主仆契約,只不過說的好聽了一些讓他們做坐騎,這么一想,董紫楓沒什么錯嘛!
想通了的凌夙霄臉上又有了笑意,隨手打出一團(tuán)火把摔碎的酒杯化為鐵水,一絲心疼都沒有,然后又拿出一個新的琉璃杯開始自酌自飲。
止水和怡兒的關(guān)系應(yīng)當(dāng)好些了吧?看來他這個師父很快就能喝到喜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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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云山
蔣何鳳大醉了一場,不知是在祭奠誰,只覺得心里有一股火苗壓抑著,無法釋懷,就要把她燃燒殆盡了!
青龍,玄武,海鯊,銀狼,閃豹,每一個都是夜幕最優(yōu)秀的人,為何要鬧到今天這副田地?被殺的死了,殺人的也死了。只是……
你們怎么鬧都沒有關(guān)系,干嘛連累我弟弟?
皓宇才多大?他懂什么?非要置他死命嗎?
你們可知道,爹爹娘親有多傷心?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那種痛有誰能理解?那就等于親手去埋葬自己的希望!
林家,東翎第一大世家,后繼無人了……
開壇,倒酒,一飲而盡,是蔣何鳳一直在重復(fù)的動作。清醒太累了,她好想醉一回!什么都不想管,醉一回。把意識交給酒精好了……
來給蔣何鳳送午餐的靈貓嚇了一大跳,尊主周圍全是酒壇子,不說那些摔碎的,就完好無損的就有十壇之多!
尊主,你在干什么!
靈貓把飯菜放在桌子上,快步跑到蔣何鳳跟前,搶過她的酒,著急的問:“尊主,別喝了!酒多傷身啊!”
蔣何鳳茫然抬頭,那一雙睿智的眼眸此刻已經(jīng)是一片茫然之色,靈貓心疼了一下,說:“尊主,不能再喝了,好嗎?”
蔣何鳳呆呆的,眼睛眨了眨,然后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模樣就像溫順的小貓。
靈貓把酒壇放在一邊,把飯菜端過來,說:“吃飯吧?”
蔣何鳳眨著水汪汪的眼睛,一言不發(fā),接過飯菜就開吃。
靈貓看著她這么乖,臉上竟有了心疼之色。從來不知道尊主醉酒之后會是這個樣子,很聽話,任人宰割一般。可這樣的尊主跟平時強(qiáng)勢的她形成鮮明對比。
尊主,究竟是多大的痛苦,讓你要用酒精麻醉自己?都說舉杯消愁愁更愁。大哥死了,閃豹死了,我們大家都很傷心,您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嗎?夜幕,不能沒有主心骨啊。
你,不能倒下,更不允許懦弱!
這里的事已經(jīng)辦完了,她也該回去了吧。說起來,還真有些想董紫楓了呢……
無聲的呢喃著,蔣何鳳漸漸入了夢鄉(xiāng)。
翌日,晨
“尊主,您不能去!”
“尊主,大哥尸骨未寒,夜幕不能沒有領(lǐng)導(dǎo)者?!?br/>
“尊主,皇宮險惡,而且您的內(nèi)力還沒有恢復(fù)?!?br/>
“東翎皇,小氣,陰險,腹黑,冷酷,鐵血,無情……”
蔣何鳳:“……最后一句話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