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剛和娘親用完早膳,就有太監(jiān)來訪。我們這楓林院一向門庭冷落,他可是今天我們這第一個客人。至于夏師傅,我們都是在湖邊約見,他從未進我們楓林院,雖然我一再邀請,可是他總是笑著拒絕。后來,我才知道,他是為了避嫌。畢竟,他是宮里為數(shù)甚少的一個健全男人,是不可以隨便出入妃子們的住所的,人言可畏??!特別是像我娘親這樣被皇上遺忘的女人。
“夢貴人,皇上有旨!”
這太監(jiān)的架子比娘親可足得很。一聽到皇上有旨,娘親就莫名地激動起來。想是她還希冀著我那皇上爹能突然又記起她來了?反正,自打我生下來,到我今天十一歲了也沒見著我皇上爹的樣子??梢?,娘有多受寵。
“臣妾接旨!”
娘親拉著我畢恭畢敬地跪了下來:
“再過十日,是皇上的四十壽辰。為了以示慶賀,皇上命百位皇子公主各送一份禮物賀壽。到時,皇上會挑選出最好的壽禮三份。論賞!”
原來是這樣的圣旨。娘親的聲音里有濃濃的失望:
“巨妾領(lǐng)旨!”
這太監(jiān)合上圣旨遞給娘親:
“請七七公主多加努力,我三日后來??!”
“知道了。公公。來,喝杯茶吧!”
那太監(jiān)飄了一下我們簡單的茶具,不屑地擰頭就走:
“不用了。我還要去別處呢!夢貴人,可得讓七七公主抓抓緊呢!”
“好的。有勞公公了!”
娘親心里一緊,可還是擺著笑臉?biāo)退鲩T。唉,這什么世道?娘怎么說也是皇上的女人,怎么說她還為皇上爹生了我這么個女兒,可怎么連個太監(jiān)也不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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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陰沉了一天。直到夏師傅到來,她才好些。
“夏師傅,想不想聽琴呢?”
“哦?娘娘還會彈琴?”
夏青候的眼中閃過驚訝。娘親微一點頭:
“恩,今天心情不錯。所以,想點染一下!”
夏青候眼睛笑著:
“好的。那鄙下就洗耳恭聽了!”
很久沒有聽娘彈琴了,我放下筆,坐直了身子,可是娘卻瞪了我一眼:
“畫你的畫!又不是沒聽過!”
我不滿地噘起了嘴,可還是拿起筆,我從不會違背娘的意思:
“真是偏心!”
夏師傅哈哈笑起來,我沖他做了個鬼臉。其實,我知道娘說謊,娘只有在心情很不好的時候才會彈琴。我一邊作畫,一邊聽娘彈琴。娘彈琴可好聽了,悠悠揚揚,特別是那彈琴時的姿態(tài)更是迷人!我雖然也學(xué)得一些皮毛,可是跟娘親比還是差老了!我覺得學(xué)東西還是得看天賦!像我,學(xué)畫的天賦就比學(xué)琴要高呢!
看來,夏師傅也是懂音律的人,在娘的琴聲中,他神色陶醉,娘邊彈邊看看我,又看看夏師傅,嘴角終于有了一絲微笑,而就在這時候,夏師傅也看著他,他們互相點了一下頭,微笑起來,他們,就是書里所說的知音吧?而且,我覺得夏師傅和娘身上有同一種氣質(zhì)。這樣的氣氛真是太好了!可是,這景象入了另一個人的眼里,卻是醋意直翻:
“病美人,好興致呢!”
是劉貴妃帶著一大隊的隨從妖嬈無比地向我們走了過來。
“給娘娘請安!”
又要下跪。每次下跪的時候我就特別討厭這個公主身份。
“起來吧!”
她故意踱到夏師傅身邊:
“怎么昨日夏先生不去西麗宮呢?按約定,昨日是你教麗清公主學(xué)畫呢!她可盼了你一下午呢!”
夏青候正了正色:
“對不起,貴妃娘娘,西麗宮可不是我們這種人隨便去的地方。宮里人多嘴雜,我不去,是為自己,也是為了娘娘作想。”
劉貴妃心里氣得牙癢:
“那,夏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也約到什么湖邊或是花林里比較能掩人耳目?比較名正言順?就算眉目傳眼也是理所當(dāng)然?”
她的話相當(dāng)尖銳,娘親被她說得臉都紅了,倒是夏青候忍不住了:
“娘娘是因為夏某沒給你畫美人圖而心有不滿吧?有些話還是不要說得太露白的好!不然,到時難堪的可不是夏某!”
“你……”
劉貴妃還是怕他把自己投懷送抱的事抖出來,強忍著心里的氣:
“算了,我們麗清公主天生麗質(zhì),就算不學(xué)畫畫,將來大了也是大把的王子搶著要的對象呢!再說,不學(xué)畫畫,我們可以學(xué)彈琴,學(xué)跳舞,別以為你會畫那么兩下子就了不起!我們走!”
甩下這句要臉子的話,劉貴妃懷著一肚子的恨意離開了。我才不理她呢,宮里,像她這樣的女人多的是,我還是專心畫我的畫,我要在眾多的賀禮中脫穎而出,為娘親爭一口氣,或許更有可以的是,我可以給娘爭取到一個見皇上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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