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喝藥吧。”丫鬟把藥端到老夫人床沿邊。
接連幾天喝了紫金粉水，老夫人顯然有所好轉(zhuǎn)，蒼白如紙的面容也有了些氣血。整個人看起來也不似初見時那般虛弱。
汐顏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贊紫金散的神奇：“不愧是靈藥，竟將一個病入膏肓、身入黃土的人給拉了回來?！?br/>
只是今日老夫人并沒有如往常那般喝藥，而是揮了揮手，示意丫鬟退下。
“老夫人，這藥得喝?！币姶藳r，汐顏疑惑的皺眉，忙移步上前接過丫鬟手中的藥碗，笑說：“這藥趁熱喝了，效果才好?！?br/>
老夫人慈祥一笑，一雙清明的眸子里隱隱透露疑惑，說道：“姑娘，聽兼兒說你們不肯道明來歷”未等汐顏答話，老夫人又說到起來：”前幾日老身被病痛折磨的身心疲憊，無心思想，可現(xiàn)在老身細想琢磨，心中已是有數(shù)了。只是不知道老身猜測的對否”
“這”汐顏眉頭一皺，思慮一番，說道：“老夫人，請恕我們不能說。”
“好。”老夫人費力的坐正身子道：“既然你不便說，那且聽老身細細道來。”
“你們出去吧”老夫人屏退屋子里的丫鬟，說道：“若是老身沒有猜錯，這幾日你們給老身服用的是紫金散。而在老身認識的人當(dāng)中，只有”老夫人略微停頓了一下，清明的眸子里流露出絲絲回憶，：“只有他手中有紫金丹，還記得當(dāng)年紫金丹被人盜竊，江湖中人人尋找紫金散的下落，他也是其中之一，后來幾經(jīng)周折一瓶紫金丹才到了他手中。只是，他為何要將紫金散給我為何這么做”老人面容上染上淡淡的哀意，語氣緩慢，似是再問汐顏，又似是在問自己。
汐顏心中驚訝，思緒翻騰不止：“十有八九老夫人已經(jīng)猜到了是師父，只是，”她眸子移到老夫人身上：“實在不知這位老夫人和師父之間有什么牽絆否則，怎么會對師父這么了解
老夫人定定的望著汐顏手中的藥碗，半晌，才說道：“他是烏山老鬼，你和那個年輕人都是他的弟子吧”
事以至此，汐顏除了點頭承認，別無他法。
“唉”嘆氣聲自老夫人口中出來：“他，怎么樣還好吧”
“師父挺好的?！毕侟c頭答，眉頭卻不自覺皺起?？磥韼煾概c老夫人之間的確是有很大的牽絆，只是，一個是城守親娘，一個是常年于烏山久不出戶的賢者，兩人都是八桿子打不到一起來的人，不知二人中又有什么故事曾經(jīng)發(fā)生過
“嗯?！崩戏蛉私舆^藥碗，眼睛久久的注視著藥碗，苦澀的笑容蔓延：“罷了，罷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彼豢谝豢诘暮绕鹚巵?，又慢慢吞咽，咽下去的不止是紫金散，更是心中那一點點的漣漪。
“姑娘，你且坐下，老身有事說于你聽?！崩戏蛉撕鹊煤苈佉察o靜矗立，一言不發(fā)，看著她，半刻之后，老夫人才把紫金散喝完。
“好?！毕伆崃税岩巫樱诺酱策?，坐下說道：“老夫人有什么事情”
“唉”老夫人嘆了口氣，慈祥的目光落在汐顏臉上：“姑娘，這幾日，你同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年輕人，日日照顧我服藥，老身我是過來人，只看了一眼便知他對你有意?！?br/>
“啊”汐顏檀口微開，一瞬間有些呆了。她以為老夫人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她說呢，沒想到是這臉蹭的就燙了，燒至耳根，遮遮掩掩的說：“這個，我也不知道呢，應(yīng)該不會吧?！?br/>
“姑娘，難道你對他沒意嗎”老夫人一雙眸子似乎看透了所有，任汐顏再狡辯也狡辯不過。
“我我”汐顏語塞，我了半天愣是沒有說出下文來。臉卻是越來越紅。感覺都燒到了頸部。
“好了，”老夫人擺擺手說道：“老身我是過來人，不會看錯的?！?br/>
“嗯”汐顏不知道說什么，只得一個勁兒的訕訕應(yīng)著。
老夫人突然把手伸過來，抓住汐顏的手：“老身只是想說，既然你們彼此之間都對對方有意，那就不可不好意思，該說時就說，莫要走了你師父和我的后路啊”
“您和我?guī)煾浮毕佊牣惖奶ь^，剛才她還沒望這方面想。
“是啊?！崩戏蛉隧游⒉[，回憶起來：“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師父時，是在大街上，當(dāng)時我才十三歲，他年紀也不大，還是個小乞丐，常常沿街乞討，那天他沒要到錢，卻饑餓難忍，才偷了當(dāng)?shù)赜忻母簧藤Z家公子的錢袋，后被人發(fā)現(xiàn)了，一陣亂打，我見到他時，他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這一段場景雖已經(jīng)過那么久。但在我腦中還是恍如在昨日。后來”
老夫人慢慢說著，將汐顏帶到了屬于他們那個年代的滄桑里，朦朦朧朧，越聽越入迷，也越失落。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人年紀大了，回憶起那些前塵往事總是沒完沒了了。”
蕩氣回腸的故事結(jié)了尾。心中一股悲戚油然而生。汐顏怎么也沒想到，原來自己那個整日里嘻嘻哈哈的師父，原來童年竟是如此悲慘，經(jīng)歷也是如此的慘淡，也沒想到老鬼和老夫人之間有這么深的淵源。
命運真是個磨人的東西。
“老夫人，您別太難過了，雖然您和我?guī)煾笡]能如愿，但是我?guī)煾覆粫帜愕模€有吳大人，他那么孝順你。所以老夫人，你要把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忘掉，把自己的身體養(yǎng)好。”汐顏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老夫人。
“嗯?！崩戏蛉艘恍Γ骸拔抑?，你是個好孩子，我之所以把這個故事告訴你，就是不希望你們走了我和你師父的后路。人活一世，理應(yīng)珍惜眼前人，不要等錯過了，才知道后悔?！?br/>
“嗯”汐顏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老夫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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