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師尊摩柯老祖來的那一次,百寶樓中的景色是以“山色空蒙雨亦奇”,而今一入樓中,卻是另一番“朱門帝胄室”。
廡殿阿頂上琉璃套獸,亭臺樓閣中雕梁畫棟,避暑別墅下河池蓮花,凡此種種數(shù)不勝數(shù),一連百里,極盡世俗工巧。
“諸位道友這邊請”,在戒銘等人打量著眼前的豪狀景色出神之時,呼延核出聲相邀道。
戒銘回過神來,見鋐靜和鋐定二人也都是一副訝然的表情,便對著呼延核半開玩笑道:“貴宗幻陣非同凡響,竟然讓我等三位出家之人也動了凡心,罪過罪過,阿彌陀佛”。
“哈哈,道友說笑了,佛門功法以“清心寡欲,克己修身”聞名,恐怕凡心不是那般好動地吧,不過畢竟是大能之士布下的幻陣,威力萬年猶在”,呼延核輕描淡寫的說道。
三位僧人皆是含笑微微頷首,話中真意,他們自然是聽懂了:勿要隨意走動,萬一觸碰了化神修士布下的禁制。。。。。。
是故,戒銘等僧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呼延核,戒銘不知,他們每走五步,身后的道路景色都會改變一次,若是此刻戒銘冷不防地轉(zhuǎn)過身,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他便會發(fā)現(xiàn):
密密麻麻的各色銘文節(jié)連在一起,一閃即逝后,剛才的帝宮王府變成了尋常坊市,街頭巷尾,熙熙攘攘的人群,口味眾多的小吃、花樣百出的雜耍等等,是應(yīng)有盡有。
可惜,戒銘三人都在修真界摸爬滾打多年,牢記“慎言、勤思、慎行”,沒有做出任何逾越跳脫的行為,老老實實地被呼延核領(lǐng)到了休憩的客房內(nèi)。
本來呼延核打算再聊上一時半伙兒,但忽然間他神色一變,一聲不吭起來,貌似在聽著什么。以戒銘三人的經(jīng)驗自是知曉此乃傳音秘術(shù),于是知趣地在一旁靜靜品嘗著靈茶。
“戒銘道友,二位師兄,失禮了,在下還有俗事纏身,就不多叨擾了,六日后巳時一刻正是良辰吉日,到時自有道童前來引路參加交易大會,奧,此地并無什么禁制,諸位可以隨意轉(zhuǎn)轉(zhuǎn),同其他道友交流一二,說不定有所收獲”。
說罷,呼延核趕忙斂衽一禮,在三僧的目送下匆匆退了出去,想必又有前來的客人需他前去指引。
“不知這是真假?”戒銘?zhàn)堄信d趣的拍著眼前的茶桌道。
鋐定嘬飲一口茶,微笑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呵呵”。
就是不茍言笑的鋐靜也露出悅色道了聲“阿彌陀佛”。
三僧就這般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沒有了呼延核,同宗同門的師兄弟談天更加起勁了。
“哦,這么說來,這位呼延道友的師傅現(xiàn)在也是一名老祖了?”鋐定身子向戒銘傾靠了些,好奇的打聽道。
戒銘放下茶杯,皺眉搖搖頭,思量道:“師弟我也不確定,不過百年之前,周前輩就已是假嬰之境了,上次來此,師尊曾明言周前輩突破瓶頸指日可待,似乎不是客套”。。。。。。
戒銘和鋐定在聊,鋐靜不時插一兩句,如此這般,轉(zhuǎn)眼間便到了晚上,戒銘和鋐定分別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內(nèi)。
戒銘盤腿坐在臥榻之上,出神想著什么,一刻鐘后,突如其來的一個激靈將他喚回,他單手向懷中掏去,一個褐色的須彌袋被拿了出來,戒銘掂了掂,微微笑了笑。
隨后一連五日,戒銘一直在自己的客房內(nèi)打坐修煉,而鋐定、鋐靜二人頻繁地同來此交易的修真者碰面,雖然沒有直接換到所需之物,但似乎得到了一些可靠的線索。
第六日,辰時,晨霧還未散盡,荷葉上沾染的露珠晶瑩剔透,客房內(nèi)的戒銘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雙手抱和收了功,長長舒了一口氣后,緩緩睜開了雙眼,咂咂嘴道:“這大日真雷功法不是一般的難以修煉!唉,結(jié)丹期功法??!”
正當(dāng)他嘆息時,門外傳來道童清脆的聲響,“前輩,再過一個時辰,寶鑒會就要開始了,晚輩門外恭候,任憑差遣”。
“知曉了,你且稍等片刻”,戒銘站起來說道,繼而整了整著裝,十息之后,“吱”的一聲門自動打開來,戒銘漫步而出,詢問道:“與我同來的兩位師兄。。。。。。”
不等戒銘言畢,道童搶先回道:“啟稟前輩,晚輩已經(jīng)告知另外兩位前輩了,想必也快出來了”。
戒銘滿意的“恩”了一聲,左手不經(jīng)意地在腰間須彌袋上蹭了一下,一張高階符箓便飄向道童,同時戒銘道:“算是見面禮了,此乃封印爆靈符,用精血即可激發(fā)”。
道童歡喜地將符箓收好,嘴上敬謝連連,他們這些自愿來此聽候差遣的煉氣期修士最希望碰到類似戒銘這般大方的前輩了,不僅可以混個臉熟,還有真切的賞賜。
自己曾經(jīng)又何嘗不是這般,正當(dāng)戒銘被道童的興奮所感染時,鋐靜、鋐定二人走了出來。
道童領(lǐng)著三人轉(zhuǎn)了幾個彎,便走上了一條白玉鋪成的大道,看著一望無際的白玉路面,戒銘有些無語,又是幻術(shù)。
越走人越多,都是由道童帶領(lǐng)著地,有的三人結(jié)伴,有的七人一伙,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戒銘心中估計有近千名修士在這白玉路上走著,絲毫沒有感覺擁擠。
終于,眾人來到了白玉的盡頭。
“怎么沒有路了?”“怎么是一池潭水?”,人群中發(fā)出了竊竊私語之聲,有的修士直接問起了路引的道童,但身邊的道童皆是回答“稍等片刻”。
戒銘也有幾分好奇,但身邊的鋐靜穩(wěn)如泰山,沒有絲毫的著急,戒銘眉頭一挑,想到了關(guān)鍵:鋐靜曾經(jīng)見過一次,自然知曉些什么,反正不會有危險,念及此,戒銘變再無躁動之感,兩手抱臂地等候著。
少頃,池水一陣翻騰,六條水龍從天而起,戒銘目光沒有被水龍吸引,而是在水面,他發(fā)現(xiàn)了幾個禁制銘文。
可惜沒來得及研究,耳邊傳來熱情的聲音,宛如有人在旁笑談,“寶鑒會開始,讓本宗弟子引導(dǎo)入座吧”。
話音剛落,池水已經(jīng)變成了向下延伸的圓形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