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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拼命大叫,終于沖破了嗓子,發(fā)出了嘶啞的叫聲:“不要,皇上,皇上!”

    被逼之下,我的大腦竟然也清醒了很多,身體僵硬也不再是問題了,胡亂拉過被子蓋住身體。

    周蔚這種野蠻操作,簡直能把植物人逼成生活自理。

    “他娘的,你又不是大姑娘,躲個屁!”周蔚氣急大罵。

    他皇帝的身份根本不可能為這件小事親自動手,但就因為我的刻意躲閃,正撞上了他那根怪胎神經,我越是反抗,他越是要強迫。

    他一把抓住被子往下扯,我就死死拽著與他抗衡,此時已經顧不上理智可言,我的衣服已經被撕開,要是沒了被子,我的裹胸布就一目了然了。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皇兄——”

    我聽到他的聲音,頓時松了一口氣,他來了,我的救星來了。

    我此時視線恢復得差不多了,只見穆王站在門口的陽光里,胸膛起伏不定,顯然來的很急。

    他這時看了眼床上狼狽不堪的我,目光頓時變得柔軟而酸楚,卻又怕人察覺,立刻移開看向周蔚。

    他對周蔚說道:“皇兄,臣弟有要事相商,能否借一步說話?”

    周蔚一愣:“什么事?”

    穆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周蔚與他出門。

    周蔚沒有再耽擱,交代宮人幾句,便與穆王走出門去。

    穆王緊跟著他的腳步向外門走去,回頭再一次看向我,那眼神好似深秋的湖水,優(yōu)柔細膩又有幾分沉冽,只一瞬間就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上。

    區(qū)區(qū)一眼時間,我們仿佛交談了千言萬語,兩心相知,反而有種無可奈何的悲哀。

    只要周蔚離開了這間屋子,我在宮人們面前我就隨心而為了,我讓他們打盆熱水就讓他們退出去了。

    我頭還是有些暈,勉強擦拭了身體換上干凈的衣裳,蓋嚴了被子。

    伸手習慣性地摸向枕頭下面的木偶,正是他親手雕刻的。

    每天都是如此,臨睡前撫摸著木偶,回憶著他雕刻時認真專注的神情,想著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慢慢地進入睡眠。

    而此時我手指仔細描摹那光滑木質的一凹一凸,不知怎么地,眼淚就流了下來。

    我也沒擦,任憑它流著,閉上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后只見房間內光線昏黃,似乎到了傍晚,我翻了個身,覺得身上很累很沉。

    我剛翻過身,就見到桌旁正坐著一個人,我渾身嚇得一抖,瞬間坐了起來。

    我驚愕又欣喜:“是你……”

    “你若再不醒來,藥就熬干了?!蹦峦醴畔率种械牟璞K,溫和地看著我。

    只見房間的桌上駕著一個小火爐,爐上燒著藥罐,屋子里飄蕩著草藥味道。

    他把藥倒進了碗里,端到我面前:“來,把藥喝了?!?br/>
    我看了眼濃黑的藥湯子,心里不禁打怵,從小西藥我都不吃,更何況是奇苦無比的中藥,尤其此時剛睡醒,只看一眼就覺得反胃。

    我沒有接,也不想直接拒絕他,只說:“先放著吧,我等會再喝。”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彎起嘴角輕笑一下,目光湛湛地看著我說:“這藥是甜的?!?br/>
    他把碗端近嘴邊,碗沿漸漸翹起,只見他喉嚨一動,放下了碗依然面不改色,目光淡雅。

    他抿嘴一笑,又把碗遞向我說:“你嘗嘗?!?br/>
    我也笑了,我知道他是騙我的,良藥苦口,怎么可能不苦,但是他這樣一來,明知很苦我卻并不在意了。

    我端過來舉頭一口喝掉,苦澀的湯藥緩緩滲入五臟六腑,卻也是甘之如飴。

    他一臉笑意看著我喝完,問我:“味道怎么樣?”

    我點點頭:“再來一碗。”

    他聞言笑出了聲,伸手幫我拭去嘴角殘留的藥汁,收斂了笑容后解釋道:“你在冰水里泡了那么久,身體內臟很可能收到了損傷,必須用藥調理調理。”

    我點頭。

    “還有,若不是我及時趕到把皇上支走,你的身份可就暴露了。”

    我看了他一眼:“是。”心里有些預感,不禁提防起來。

    果然,他繼續(xù)說道:“那你怎么報答我?”

    額……又是這個問題。

    “當牛做馬?!?br/>
    他淺淺一笑:“我宮里下人上千,死忠者數(shù)以百計,不缺?!?br/>
    我一聽他還較真了,于是想了想,又說道:“出謀劃策?!?br/>
    這個還是比較靠譜的,雖然我才智一般,但畢竟是現(xiàn)代人,思想超前。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我無論如何都會幫他。

    他微微搖頭:“我雖不高明,但謀略自通,從不求人。”

    我腦子一熱:“那……以身相許如何?”

    他忽然沉默,凝視著我的眼睛,目光璀璨如星,半晌說道:“當真?”

    我心頭一陣狂跳,耳根越來越熱,不禁垂下目光避開他的眼神,回道:“嗯。”

    他悠然一笑,眼睛里全是淺淺的光澤。

    他扶過我的肩膀,我順勢身體一歪,倚在他的肩頭,心里的甜蜜一圈圈如漣漪散開。

    晚上七云來看我,她特意為我做了一碗生姜紅棗湯,我原本還奇怪,她是怎么知道我遭遇這場劫難,竟不成想是因為她我才得救。

    我被宮人架去太后宮里的時候,恰好被她看到,她跟了過去一直等在謙月殿外,卻遲遲不見我出來,心里預感到兇多吉少,大費周折之下才把這個消息轉達給了周蔚。

    我聽后有些感慨,看來這次我能活下來是由于很多偶然碰到了一起,純屬僥幸。

    如果被架去謙月殿的路上沒有碰到七云;如果七云并非心細如塵而后一路尾隨;如果沒人在意她的話,這個消息傳不到周蔚那里;如果周蔚滿不在意,沒有出面相救……

    這些偶然缺一不可,否則我此刻就是個冰冷的尸體了。

    七云看出我神態(tài)不對,問我怎么了。

    我苦笑了一聲:“沒什么,只覺得能過下來真是難得?!?br/>
    七云琢磨了一下我的話,輕微搖了搖頭說道:“也不盡是這樣。我一說你可能有難,里里外外的宮人都當了回事,立刻幫我去通傳。看得出你平時對他們不錯?!?br/>
    聽她這樣說,我心里漸漸泛起暖意,一瞬間忽然覺得,好人是真的會有好報的,即使我算不上真正的忠善之人,只是以一個現(xiàn)代人的處事方式在古代生存罷了。

    這時,七云繼續(xù)說道:“皇上對你也是真的好,他極不情愿去謙月殿,卻牽掛你的安危,最后還是同我一起去了?!?br/>
    “你當時也去了?”

    她點頭:“皇上叫我隨同著,說我若是發(fā)現(xiàn)我謊報,就……扒了我的皮?!?br/>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確實是周蔚的做派,只是沒想到七云這丫頭竟能為我鋌而走險,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有些心疼。

    我好像有些害羞,微微低下了泛紅的臉蛋,接著說道:“還好及時把你救下了,當時看到你泡在冰水里的樣子,我真的怕死了,要是再晚一步你就沒救了。”

    “我那時候意識已經不清了,只記得場面挺混亂的,是吧?”

    她突然抬頭,一雙毛嘟嘟的大眼睛光瞪得溜圓:“當然亂了,皇上看到你的樣子當時臉色就沉了下來,可林太后還是不想放你出來,我都要急死了。

    兩個人說了什么我聽不太懂,后來皇上就發(fā)怒了,他把太后……”她越說越激動,比手劃腳卻一時間語噎。

    “怎么了?說呀!”我也急的不行,趕緊追問。

    “皇上把太后的頭,這樣……按進了冰水里?!逼咴朴沂肿髌サ氖中斡昧ο蛳乱粔?。

    我頓時瞠目結舌,what?!周蔚瘋了吧。我立刻確認問:“就是我那個冰水缸?”

    她連連點頭:“對對,當時你還在里面。太后出手后珠釵掉了一地,妝容花了一臉,比你狼狽多了?!?br/>
    我驚愕,又問:“旁邊都有什么人看到了?”

    “很多人呢,謙月殿的宮人,皇上的隨從,還有我?!?br/>
    “后來呢?太后怎么樣了?”我萬分好奇。

    她忽然捂嘴竊笑,悄聲對我說道:“她馬上老實了,也不吵也不叫了,就眼睜睜看著皇上把你救走。”

    聽到這里,我不由得笑了,接著又忍不住深深一聲嘆息。

    太后當然比我狼狽,我再怎么樣都只是個小小奴婢,而她曾經是母儀天下的女人,她今日失去的是比生命還重要的尊嚴。

    今日的她面敷桃粉,頭飾釵環(huán),錦帶束腰,儀態(tài)萬千。她并不在乎會把我怎么樣,她只是想利用一個她可以任意處置而又足以驚動皇上的人,以此作為由頭,她只想見他一面。

    可是她做夢也想不到,如今的周蔚對她的風騷姿色不僅不會心動,反而嗤之以鼻。

    周蔚連當朝重臣權臣都不放在眼里,先皇入陵后他再也沒有上過一炷香,憑什么指望他對一個沒權沒勢,先皇的皇后留有情面。

    她更想不到,周蔚連表面工夫都懶得做,甚至當著宮人的面,硬生生掐著她的脖子按進了冰水里。

    七云說她失魂落魄,不再吵不再叫,想必是那冰水足夠冰冷,讓她的頭腦瞬間清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