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不關他的事,他情緒挺激動,罵了我好幾句變態(tài),然后逼我發(fā)誓絕對不告訴沈蕓蕓?!?br/>
“你發(fā)誓了?”
周燁呈冷笑,“他叫我發(fā)誓,我就發(fā)誓?他算哪根蔥?!”
周拓想到沈蕓蕓自殺未遂后在各種惡意、冷漠的流言沖擊下瀕臨崩潰的那種狀態(tài),有些于心不忍,可是他也知道,只要他和周燁呈一直在一起,沈蕓蕓終究還是會知道的。
他和周燁呈當然不會說,可是擋不住季維那個包藏禍心的小人?。?br/>
一想到季維,周拓不免又想到何朗暗戀他這件糟心的事。
他實在想不通,何朗這么好的人怎么就會喜歡季維呢?十幾年后,網絡上形容外表純凈無辜,內里心機深沉,善于偽裝的女人為綠茶婊,在周拓看來,季維簡直就是男版的綠茶婊,外表那么溫潤無害,實際上卻是滿肚子壞水,為了自己達到直接目的,甚至可以不管別人死活。
上一世,季維告訴沈蕓蕓,周燁呈和周拓的關系,令其大受刺激選擇自殺,因不堪忍受流言,黯然遠走他鄉(xiāng),讓周燁呈十分內疚,周拓心里也很不好受,這一世,季維沒道理會放過這么好一個打擊他們的機會。
果不其然。大家結束短暫的D市琉璃島之旅回到M市后,期末考試前夕,沈蕓蕓來了。
那天是星期六,周拓在周燁呈家睡完午覺起來正在洗頭時,有人按門鈴,周燁呈還在睡,周拓只好快速把頭上的泡沫沖掉,然后用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頭就去開門,出于職業(yè)習慣,他警覺意識比較強,每次開門都會先透過貓眼看看來人是誰。
當他看到沈蕓蕓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他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轉身去臥室把周燁呈叫醒,周燁呈睡眼惺忪地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洗發(fā)水味,心神微蕩,忍不住把他攬進懷里想要親熱一番。
周拓受不了地推開他,“別發(fā)情了,沈蕓蕓來了!”
周燁呈倏地驚醒,瞪了他幾秒,忽然又平靜下來,“來了就來了吧,你去開門,我換好衣服就出來。”
周拓有些猶豫,“我還是回避一下比較好吧……”
“沒事,反正她遲早會知道?!?br/>
“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br/>
周燁呈想了想,“好吧,你就待在臥室里,我出去跟她談談?!?br/>
隔著一扇門,周拓聽不太清周燁呈和沈蕓蕓的對話,不過大概也猜得到以周燁呈的個性,必然是鋪陳幾句安撫沈蕓蕓的話,然后就講事實直言相告。
過了不一會兒,周拓聽到
“惡心、變態(tài)、艾滋”之類的字眼不斷地從昔日那個甜美驕矜的女孩嘴里蹦出來。
不知道周燁呈對她說了什么,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那種尖利的聲音持續(xù)了快一分鐘,周拓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了。
他聽到她咆哮道:“我寧愿你喜歡的是沈明嵐那個賤人!你為什么會喜歡男人?!你是不是瘋了——你肯定是瘋了——”
隨后她開始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哭了很久很久。
周拓坐在床邊,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離開的,周燁呈推開臥室的門,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她會想通的?!?br/>
周拓沒說話。
周燁呈幽幽地又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的關系曝光了,你會怎么樣?”
周拓的雙臂圈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肚子上,這一刻的他,和平日稍顯老成冷漠的樣子完全不同,他這個姿勢,帶著一些依賴、一些留戀和一些茫然,讓周燁呈因為沈蕓蕓而有些煩躁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偎貼柔軟。
“能不曝光就盡量不要曝光,如果真的曝光了,我也不在乎?!敝芡剌p聲說。
上一世,他和周燁呈有默契,就算他們之間的事是圈內公開的秘密,他們也打死不對任何人承認這段關系,他們的事他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這一世,他的想法依然沒變,他唯一在乎的是會不會對爸爸的政治前途產生不好的影響,不過從上一世他爸的政途來看,似乎影響并不大,畢竟周拓和周燁呈的事誰也拿不出什么實證來,一切都只是捕風捉影的閑言碎語,要是政敵真拿這個大做文章,反而要落下不尊重人權、歧視同性戀的把柄。
而且從上一世他爸爸不動聲色引導周燁呈掌握那份證據(jù),這一世又不費吹灰之力銷毀了它讓周拓免受轄制這兩件事來看,他爸爸的能力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你呢,想過如果你父母知道了,該怎么辦嗎?”周拓問。
上一世,周拓和他們對他和周燁呈的關系彼此心照不宣,但是誰也不會主動提起來,他們需要周拓家的權勢助力,用的上周拓的時候,絕對不會含糊,套近乎套得那叫一個自然,平日里對他也是熱情有禮,可是周拓知道,他們并不喜歡他,他們掩飾得再好,偶爾的眼神還是暴露出了他們真實的情緒。
如果周拓是女人,兩周聯(lián)姻絕對是商周家夢寐以求的選擇,可惜,周拓是個男人,盡管周拓和他身后的官周帶給了商周家很多利益和好處,但是在他們心里,他又是他們兒子一生中最大的污點,他們希望周燁呈像個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上一世他們對周拓的感情十分復雜,周拓對他們也不太感冒。
那時的他太驕傲了,他認為自己先追周燁呈,屈服做了下面那個,又用自家的影響力為商周家?guī)砹嗽S多好處,他為周燁呈付出了這么多,結果還要被他家人挑挑嫌嫌,他覺得難以忍受。
那時周拓和周燁呈又頻繁因為季維和盧鞘的事吵架,再后來撞見周燁呈出軌,周拓的忍耐度到達了極限,一下子就發(fā)作出來。
回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周拓忍不住想,如果他和周燁呈都是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他們相愛,會不會更簡單,更幸福一點?
周拓突然的消極情緒太過明顯,周燁呈坐下來,目光灼熱地看著他說:“他們是否知道,我也不在乎。不管發(fā)生任何事,只要我認定你,只要你心里有我,那么,任何人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周拓心底一震。
上一世,他們相互折磨好幾年,不管多累多煎熬,周燁呈一直苦苦撐著,死也不肯分手,而他無法負荷了,一時沖動選擇了輕生結束一切。
周燁呈是目標明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會輕言放棄的人,他跟他相比,太容易情緒化,活得太過隨心所欲。
“既然你跟我在一起了,你就要有始有終堅持到底,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放棄我們的感情?!敝軣畛拾缘赖卣f,“你要是隨隨便便就動搖,我就……”
“你就如何?”周拓問。
周燁呈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故意陰森森地說:“我就建一個設施完善的地下室,把你囚禁起來,讓你一輩子做我的禁臠,永遠別想再見天日……”
說完,他猛然含住周拓的耳垂用力咬了一下。
周拓疼得齜牙咧嘴,“你屬狗的啊——”
“這是警告?!敝軣畛侍蛄颂蛩麆偛乓С鲅烙〉亩?,當做是為周拓療傷了,“乖,不要胡思亂想?!?br/>
他逗小孩子般的軟和語氣讓周拓有些無語,嘴角卻又忍不住微微翹起來。
也許是因為這一次沈蕓蕓是在大一快結束時才發(fā)現(xiàn)周燁呈和周拓的事,此時的她比起上一世那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在大學校園里,見識廣了,心智也更成熟一些,還有不少比起中學時條件好很多的男生追求她,與周燁呈分別一年,她仍記掛著他,但是豐富多彩的大學生活和出色的追求者也分走了她不少注意力。
當初在風城二中,行動范圍狹小,大家的生活單調枯燥,只能靠八卦自娛自樂打發(fā)時間,沈蕓蕓受到了許多飛竄流言的刺激。
這一世,她和周燁呈分別兩地,各自環(huán)境不同,朋友圈也各自岔開了,自然傳不出什么流言,因此沈蕓蕓所受到的震蕩比上一世減弱許多。
她雖然大受刺激,傷心欲絕,好歹沒有再做傻事。
一個暑假過去,周拓都沒聽到什么壞小心,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他想,沈蕓蕓沒有自殺,周燁呈不用那么內疚了,肖蔚英對他們的恨意也會淡化一些,也許這一世他會和他那位女朋友好好過,不再跟周燁呈有任何牽扯。
誰知道大二才開學,他就從靳珊那得知,肖蔚英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大二開始,周燁呈越發(fā)忙了,周末經常要飛回Y城,他當初加入逍遙社完全是為了近水樓臺接近周拓,現(xiàn)在他幾乎不參加逍遙社的社團活動了。
霍銘精心安排的周末節(jié)目都很精彩,周拓和靳珊兩個無心繼承家族事業(yè)的閑人倒是經常參加,周燁呈原本有些吃味,不樂意見到周拓每周周末都和霍銘見面,可是又不想過度干涉周拓的自由讓他反感,只好假裝大方,讓他喜歡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卻是低估了霍銘,霍銘嘴上老愛氣他說要把周拓從他手里搶過來,但是對周拓,他還是很有學長&社長風度地祝福了他們,并開始積極地尋找下一春,告慰失戀首創(chuàng)的小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