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彥英的效率很高。

    5月11日，也就是杜采歌給他打電話后一天，他就已經(jīng)拉起了一支“愛好民樂的普通老年人隊伍”，讓杜采歌把譜子給他發(fā)了過去。

    “那群老家伙聽說是你給寫的曲子，一個個在那嚷嚷：老霍啊我可告訴你，你那干兒子寫寫流行就算了，可別來禍害民樂。他懂什么叫民樂嗎？那小子考了個民樂專業(yè)，結(jié)果都沒畢業(yè)，直接肄業(yè)了，把他親爹都給氣了個半死。你現(xiàn)在讓他寫民樂？這不鬧著玩么！”

    “然后我把譜子往他們面前一擺，說，麻痹的你們自己看，不想錄這首曲子就滾回去帶孫子，別煩我。”

    “他們一個個吹胡子瞪眼睛的，結(jié)果看了譜子，立刻乖乖的坐下來說：這曲子好玩，不過只有一首，不過癮，多來幾首吧?！?br/>
    “小杜啊，所以呢，你那還有么？”

    杜采歌忍住笑，用特嚴(yán)肅的語氣說：“干爹，好曲子是需要靈感的，那不是大白菜，不是隨便往土里種一下就能種出來的?！?br/>
    霍彥英立刻說：“對對對，你說得對，音樂需要靈感。你習(xí)慣怎么找靈感？喜歡和女孩子玩？別害羞，我年輕時也喜歡，現(xiàn)在也喜歡。我把那幫老家伙的孫女介紹幾個給你？或者你想去民間采風(fēng)？我馬上安排車，安排食宿，還安排陪玩。你就說，要怎么才能多寫幾首這種高質(zhì)量的曲子，不管什么條件我都答應(yīng)。”

    杜采歌沉吟片刻：“這個，還是等待靈感自己出現(xiàn)吧。現(xiàn)在的話，能不能請您的朋友們幫個忙，加緊排練，明天就錄制一份給我，我這邊要得很急。如果他們想精益求精，那也等先錄完給我的這一份，再去慢慢雕琢，到時候我會找朋友把他們演奏的最好的版本放到網(wǎng)上去傳播。”

    “可以，”霍彥英沉聲說，“對了，今天我看到網(wǎng)上出現(xiàn)了一些對你不利的評論，你小子可別掉以輕心，這要是一個應(yīng)付不好，你過去積累的‘音樂天才’的名聲可就毀了。”

    杜采歌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陸陸續(xù)續(xù)有一些音樂領(lǐng)域的大V、意見領(lǐng)袖發(fā)表看法，認(rèn)為《童話》不盡如人意，海明威江郎才盡，姜佑曦的唱功存在不足，等等。

    這是一場暴風(fēng)驟雨的前兆，杜采歌看得很分明。

    “我知道，干爹，我會當(dāng)心的?！?br/>
    “他們這種做法，說實話我也比較尷尬，我那些老朋友都不適合出手，出手的話，會顯得是‘傳統(tǒng)老音樂家打壓新人’，‘新老兩代音樂理念的紛爭’，你懂吧?！?br/>
    “懂的，這事我自己會處理，已經(jīng)做出應(yīng)對了，應(yīng)該很快就能看出效果，干爹你別擔(dān)心，好好玩音樂。”杜采歌可不想一個六十多的老頭子天天為自己的事情操心。

    “那行，你自己應(yīng)付，我先去玩了?！?br/>
    掛上電話，霍彥英搖搖頭，那兩撇濃濃的眉毛耷拉著，“臭小子，脾氣還挺倔。你以前那堆狐朋狗友，雖然說大部分是酒囊飯袋，不見得個個能幫上忙，總也有幾個講義氣，愿意幫你，也能夠幫你的吧。你就真要一個人扛著？你不開口，人家是不會主動熱臉貼冷臀的啊。”

    5月12日，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

    這天中午，杜采歌拿到了最新的《童話》銷售數(shù)據(jù)。

    《童話》在第一個24小時賣出了8.7萬份，然后10日中午至11日中午售出11.2萬份，增長幅度非常健康。

    但是在11日中午至12日中午，銷售增長卻出現(xiàn)了波動，只售出9.1萬份，相比前一日出現(xiàn)了滑坡現(xiàn)象。

    如果是別的成名已久的歌手，新發(fā)數(shù)字單曲第三日的銷售低于第二日的銷售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對于名不見經(jīng)傳的姜佑曦來說，這個數(shù)字就略顯嚴(yán)峻，因為銷售增長受挫說明了《童話》的口碑被動搖了。

    杜采歌仔細(xì)瀏覽了一下各大音樂論壇、貼吧，以及微博上的音樂評論人的發(fā)言。

    發(fā)現(xiàn)《童話》被詬病為“無病呻吟”“作風(fēng)矯揉造作”，“海明威的詞曲令人失望地出現(xiàn)了倒退”，“姜佑曦的唱功還很不成熟，這是一張令人失望的單曲”。

    而從昨天晚上開始，不少人開始說“某些旋律似曾相識”，就差指著他的鼻子說他抄襲了。

    杜采歌也留意了一些看似正常歌迷的留言。

    普通歌迷對這首歌的評價還不錯，“真的很催淚，配合著MV，聽一遍哭一遍”，“為什么好多人都說這首歌不好聽?。课页矚g的”，“我覺得這是今年我聽過最好聽的新歌了。比那些垃圾口水歌強一萬倍?！薄皢吻h(huán)了一個晚上，完了，我愛上曦曦了怎么辦！”

    但是，正常的歌迷，聽完歌就算覺得好聽，也大概率是不會留言評論的。

    所以與抹黑的水軍相比，這些好評的歌迷顯得勢單力薄。

    杜采歌有點憂慮，擔(dān)心這首經(jīng)典歌曲在自己手里無法達到其應(yīng)有的高度。

    下午他正準(zhǔn)備動身開車去《豬八戒背媳婦》的錄制現(xiàn)場的時候，范哥傳來了好消息，他去談的那幾家，大部分反饋都比較正面。

    “投桃報李，這次他們會陸陸續(xù)續(xù)安排他們的一些音樂評論人和旗下歌手在微博等社交軟件上對《童話》進行好評?！?br/>
    杜采歌這才舒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承諾，這次的阻擊雖然對他造成了麻煩，但還是能硬扛去的。

    ……

    吳秀楚懶洋洋地枕在閨蜜那柔軟的大腿上，“喂，你有沒有覺得，你的辦公室的風(fēng)格太冷峻了，配不上你美麗的外表。要不要我?guī)湍阏垈€設(shè)計師重新設(shè)計一下？”

    顏穎臻沒好氣地一邊熟練地操作著筆記本電腦上的辦公軟件，一邊說：“你在這礙手礙腳的，滾回你自己的公司去，別打擾我工作！”

    吳秀楚吃吃地笑著，伸出手臂撫摸了一下閨蜜嫩滑的臉蛋，然后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就是經(jīng)過你這，順路來看看你，你這小沒良心的，有沒有背著我偷人啊？”

    “你才偷人呢，說話別這么難聽啊！”

    “還有力氣和我拌嘴，說明你還不夠忙。”

    “滾！老娘忙得恨不得變成三頭六臂！”

    吳秀楚摸了摸下巴，“對了，剛剛碰到你的助理小孫，她說你安排她拿著尚方寶劍去治理微博和貼吧等地方？”

    “恩，”顏穎臻專注地辦公，“那些地方是需要整治了。”

    “得了吧，你是看見你男人的新歌被人黑，心疼了吧！”

    顏穎臻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瞎說什么啊，老娘哪有男人，老娘青春美貌，待字閨中好吧！”

    頓了頓，她解釋道，“我不是心疼他什么的，就是覺得現(xiàn)在水軍太猖獗了，我要讓他們知道，貼吧和微博是誰的地盤?！?br/>
    “嘿嘿，嘿嘿?！眳切愠徽f話，只是盯著她笑。

    顏穎臻被她盯得心煩意亂，推開筆記本電腦，嬌嗔道：“你干嘛??！這么看著人家?！?br/>
    “去你男人那里撒嬌去，這一套對我無法破防，我也是母的。”

    “你去死！”顏穎臻伸出兩個指頭要掐她胳膊下的嫩肉。

    “這是你先開戰(zhàn)的！別怪我無限制反擊！”吳秀楚不甘示弱。

    鬧騰了好一陣，吳秀楚才理了理散亂的秀發(fā)：“你這么默默地幫他，真的好么？總得把你的付出告訴他吧。哎，你們這對渣男怨女，真想看你們早點修成正果?！?br/>
    顏穎臻臉上一片潮紅，整了整衣服，微微喘著說：“修成正果？你想多了，少看點言情行么？我已經(jīng)完全放下他了，不可能和他復(fù)合了?！?br/>
    “這次之所以要出手幫他，是因為他和段曉晨正在籌備的公司，很快就會變成我的囊中之物，他這個人也會成為幫我賺錢的工具人。這個人賺錢能力很強的，我當(dāng)然要維護他，要讓他以后多幫我賺點錢，你懂么？”

    “我差點信了，”吳秀楚撇撇嘴，“麻煩你心虛的時候，那對可愛的大眼睛不要眨得飛快好么？”

    顏穎臻：“……你給老娘滾粗?！?br/>
    ……

    杜采歌來到錄音棚后，立刻被老爺子領(lǐng)著給那一大群頭發(fā)花白、或者沒有頭發(fā)的老頭子（還有幾位滿頭銀絲，端莊優(yōu)雅的老太太）問好。

    甭管是誰，看到一個老頭子（老太太）就點頭哈腰就行了。

    首先作為一個大華國人，肯定是要尊老愛幼。對老人家鞠躬行禮很正常。

    而且，這些老頭子老太太各個都來頭很大，最次也曾是魔都音樂大學(xué)的副教授級別，或者拿著省級的特殊津貼。

    有好幾位目前還在國字號的民樂團或者國家級、省級著名劇團里擔(dān)任指導(dǎo)。

    在國內(nèi)可以和長老院的長老們談笑風(fēng)生，還經(jīng)常公費飛到世界各地宣傳大華國傳統(tǒng)文化，被各國政要奉為上賓，都是那種真正德藝雙馨的老藝術(shù)家。

    額，看了看自己的干爹，杜采歌覺得吧，根據(j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理，“德藝雙馨”四個字可以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