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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這一幕,就像在看一部高端的現(xiàn)場真人秀,只是演得太逼真我有點不適應(yīng)。

    “你、你說什么……”那男的似乎是希望自己聽錯了。

    “我說?!北I賊用刀面拍了拍男的的臉,“我要跟她,干你們剛才干的事?!?br/>
    女的頓時像觸電一樣大叫了起來,一邊叫一邊揪著男的的胳膊往他后面躲,男的傻了一樣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看到手掌心里是黏糊糊的血。

    “老公、老公、老公不能同意!啊??!不能同意!哥!哥!哥救我!”女的快嚇瘋了。

    “別叫了?!北I賊冷笑一聲,另一只手抓住了她亂揮的手腕,“現(xiàn)在宅子里除了這屋里的人,都被我宰了,連你老子屋里那個虎皮鸚鵡都讓我把腦袋剁了?!?br/>
    這回女的真的崩潰了,她開始沒完沒了地尖叫,震得我耳朵生疼,我捂著心臟靠住了門板,感覺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了,刀上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恍惚間我竟然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怎么樣,讓我玩爽了,我就考慮考慮放了你。”盜賊又晃了晃手里的刀,粘稠的黑紅色液體滴在凌亂的床單上,我分明看到那男的的喉結(jié)動了動。

    “你……”男的盯著盜賊的眼睛,那雙眼睛里不僅有殺氣,竟然還有深深的笑意。

    “老公……”女的緊緊揪著他的胳膊,像漂流在海上的人抓著唯一一塊木板。

    男的沉默著,一時間一切都陷入了死寂,盜賊“嘿嘿”笑了兩聲,道:“真是感情深厚啊,那我成全你們,給你們個痛快……”

    說著突然舉起了刀,我眼睛一花,慌忙捂住了臉。

    “不要!”

    我拿開手,見那男的已經(jīng)從床上下來,赤身**地跪在地上,抱著盜賊的腳,哭喊道:“不要、不要殺我,你想怎么樣都行,不要殺我,放、放我一命……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

    “哈哈哈哈……你個倒插門的窩囊廢!”盜賊一腳踹開他,把刀插在后背的袋子里,然后就往床上爬。

    “不要!不要??!老公、老公救我!老公!”女的哭叫著,卻被對方鉗住雙手按壓在身下,一旁的男人像丟了魂一樣看著這一幕,兩條腿抖如篩糠。

    “叫大點聲!”盜賊喊道。

    “老公……”

    我背對著他們,耳朵里充斥著惡心的聲音,我想捂住,但雙手卻僵著舉不起來,我的心也僵著,渾身像掉進了冰窟一樣寒冷。

    聲音最后漸漸停了,我慢慢回過頭,見盜賊正系褲子,床上的女人表情呆滯,身下的床單被一大片鮮血染紅,我嚇了一跳慌忙捂住眼睛,卻聽見男人一聲嘶嚎,像被獵人圍困的野獸臨死前絕望的吶喊。

    “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他發(fā)了狂般大叫,上前握住了女人的手。

    “三……三個月……”女人說著,漸漸沒了聲息。

    男人松開她的手,回過頭看著盜賊,眼睛變得血紅,盜賊大笑起來,道:“說你是窩囊廢你還真是,住人家的房子用人家的錢,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不住,你這種男人活著干嘛!”

    說著抽出那把砍骨刀,寒光四射。

    視線變成了一片紅色,耳畔充斥著慘叫,那盜賊黑色的背影在我的眼中無限擴大,眼見黑色竟將紅色緩慢吞噬,我痛苦地閉上了眼,心底深處一種卑微的情緒在無限擴大,我難過得喘不過氣,只好不停地錘著自己的胸口,才明白心死了不管怎么錘都是沒用的。

    “某年某月某日,陳家老宅的第二任主人,本市教育局主任王某一家五口在家中被滅門,警方初步認定犯罪嫌疑人為入室搶劫強盜。死亡現(xiàn)場極其恐怖,除王某女兒是因性行為過度造成流產(chǎn)大出血死亡外,其他死者包括王某夫婦、王某大兒子、王某女婿均由一把砍骨用刀砍死,死狀凄慘。目前案件仍在調(diào)查中,犯罪嫌疑人暫時沒有線索……”

    十幾年過去了,犯罪嫌疑人暫時沒有線索,現(xiàn)場留下了那么多線索,卻說沒有線索。

    我呆呆地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當(dāng)年的血腥慘狀已經(jīng)隨著時間的流逝灰飛煙滅,但曾經(jīng)的哀嚎與尖叫卻不曾消失,它依然隱藏在房間的某個角落里,等待著某個合適的夜晚成為某個人終生的夢魘。

    “哥你沒事吧。”磊磊扯了扯我的衣領(lǐng),我才反應(yīng)過來。

    死在這個房間里的冤魂沒有走,他們還在這里游蕩著,等待一個機會來把自己的遭遇訴說,我看著站在房間角落的一男一女,他們衣著整齊,面無表情,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女人的白色連衣裙下面都是血,潺潺地在地上聚集成一個大血泡。

    我知道了他們的遭遇,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哥……不對,那個姐,你咋了啊?”磊磊害怕了。

    我用瑞士軍刀割開手指,然后在紙巾上畫了一張“太乙救苦天尊超生符”,問磊磊用打火機燒成灰化在水里,來到那一男一女跟前。

    “你干啥呢?!”磊磊已經(jīng)被我嚇傻了。

    我沒理他,剛想用符水噴灑超度,卻聽到那女人突然張口,說了一個字:

    “逃。”

    我仿佛遇著個霹靂,登時怔住了。

    “已經(jīng)夠了?!蹦悄械挠终f。

    “什么?”我慌忙問。

    “逃。逃。逃……”女的好像只會說這一個字,雙眼緊盯著我,“逃。逃。逃!?。 ?br/>
    她叫著,抬手打翻了我手里的符水。

    “你干啥啊你!”我被她的行為搞得很震驚。

    “已經(jīng)夠了?!蹦械挠值溃耙呀?jīng)夠了,夠了……已經(jīng)夠了……”

    從他們兩個嘴里說出的詞語已經(jīng)混合成了一段怪異的咒語,最后變成哭喊,變成刺耳的亂叫。我馬上拉著磊磊跑出了房間,頭也不回。

    “你剛才自個干啥呢,跟個神經(jīng)病似的?!崩诶谄仓靻栁?。

    “用你管!”我松開他的手,覺得心情已經(jīng)低落到了極限。

    “可是你這樣看著倍兒沒狀態(tài),沒狀態(tài)咱咋逃?。 崩诶诮辜钡溃斑€有你不是說救人嗎?你這樣咋救人?。 ?br/>
    我一把推開他,火山爆發(fā)般大吼道:“我有沒有狀態(tài)關(guān)你鬼事啊,**算老幾敢教訓(xùn)我!我沒狀態(tài)?我沒狀態(tài)**別跟著我你滾蛋??!老子能不能救著人能不能逃出去跟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跟在老子后邊就是個拖油瓶兒你知道不啊你!除了拖后腿就是犯賤,你活著干嘛你死了算了!”

    “你……”

    “滾蛋!別讓我再瞅見你!”

    我開始在無盡長廊上沒命地跑,頭也不回地跑,跑到自己氣喘吁吁再也跑不動時才停了下來,我回頭看了一眼,剛才的一切都被我拋在了紫色霧氣中,變得深不見底。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