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怡坐起身,將她拉進懷里摟著,道:“你哥回來到處找不到你,把家里砸了個稀爛,后來一氣之下就說要去維和?!币娝疚⒄Z垂下眼簾,生怕她心里不舒服,道:“我聽你爸爸說,去維和是軍委的決定,倒不完全是生你的氣?!?br/>
這,倒是司微語沒有想到的,那日救走洛川的人,她雖然猜到了是銀獅的人,但她和喬離到現(xiàn)在都沒有查出證據(jù)來,憑洛夕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在短短時日內(nèi)建立起那么大的勢力。司微語和洛川的人都交過手,他的人,沒有那么干練,個人身手和協(xié)同作戰(zhàn)的能力也不是一個檔次。
喬離說,這些人,與他的人身手不相上下,但絕不是亞洲這邊的人,而洛夕在美國,那么極有可能是銀獅了。敵在暗,自己在明,對于司微語來說,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且,和銀獅勾搭上,到底是洛夕自己的選擇,還是洛家的安排呢?
司微語從來沒有忘了洛家還有洛寒和洛夕,她早就做好了這個準備,只是洛寒,他的所有動作都不在面上,司微語奈何不了他,卻不代表奈何不了洛川和洛夕。
朋友,終有一日,還是要反目成仇的,這一天,早晚會來。
“媽,哥的電話號碼是不是換了?”司微語問道。
“沒有啊,怎么了?”王怡驚訝地問,以前兩人小,她擔(dān)心徐默塵一時糊涂做出什么事來,現(xiàn)在兩人大了,她又擔(dān)心兩人不做出什么事來,這擔(dān)心,何時是個頭???
“我打給他,他關(guān)機了?!彼疚⒄Z道,她可沒敢說后來她就一直不打給他了,一來怕他真的換號,二來怕徐默塵真的換號是為了不理她。這么多年,徐默塵是什么樣的人,她是再清楚不過了。俗話說,“事不過三”,這種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事,做一次就已經(jīng)過分了,如果當(dāng)時不是因為媽媽,想要得到徐默塵的原諒,還不知是哪個年頭的事呢,再來這么一次,徐默塵不恨死她才怪呢。
想到這里,司微語再也提不起興致,只覺得前途一片茫然,心里更是藏了太多委屈,只好解釋道:“那天手術(shù)的時候,我聽到有兩個醫(yī)生在說話,然后說的就是那些話?!?br/>
“子宮受損,很難再孕”,司微語沒辦法說出來,這幾個字讓她說出來,實在是太難,是如噩夢一場的存在,她至今都不敢去回望過去的兩三個月,從上手術(shù)臺一直到今日,漫長的一段日子,她痛苦煎熬,焦慮惆悵,一點一點去排遣郁積在心頭的哀傷、離恨和悲苦,讓自己去面對命運的捉弄,盡量去把歲月編制成一幅畫,而不是讓自己沉浸在苦海之中。
而如今,生活給了她有一個轉(zhuǎn)折,告訴她,前面的路,并非是絕境。就如那一日,媽媽將離去,上天把徐默塵送回到她的身邊。
“明天,媽媽帶你去看醫(yī)生。”王怡道。
“媽……”司微語拖長了聲調(diào),將反對的話說得委婉一點,她搖搖頭,“我暫時不想去?!?br/>
王怡正要堅持,可看她痛苦的神色,也知她現(xiàn)在一時半刻還沒辦法面對如此大的轉(zhuǎn)變,她害怕萬一事實不是診斷書上看到的那樣,對她而言,無疑是個更大的打擊,到時候……,王怡自己也不敢想象,她決定把這個問題交給徐默塵和司微語自己去處理。
說到徐默塵,王怡也是頭大,她也覺得,司微語這次是把徐默塵給惹大發(fā)了,她那倔強的兒子,一旦倔起來,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但,這事,她是幫不上忙的,俗話說,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也只能司微語自己去解決。
第二日,司微語把王怡送上飛機,回來時正好趕上斗茶品。
此時,新茶初出,最適合參斗,抱有與司微語同樣心思的茶商自然不在少數(shù),所以,比起頭一日的茶百戲,更是盛況不遑。
真正的斗茶品,以茶“新”為貴,斗茶用水以“活”為上。一斗湯色,二斗水痕。首先看茶湯色澤是否鮮白,純白、青白、灰白、黃白,依次為負,湯色主要是反映茶的采制技藝,茶湯純白,表明采茶肥嫩,制作恰到好處。這也是為何,司微語會讓金翠花他們控制新葉質(zhì)量,又要小猴子爺爺采用傳統(tǒng)工藝制作,她要打造出頂尖的好茶,她的“金君安”、“銀君安”和“憶君安”要在這一次斗茶會上一炮而紅。
這次斗茶品的參賽方很多,多是和司微語一般的茶舍,很多人的想法是,就算不能在這次比賽中顯露頭角,只要讓人記住他們的名字,也就行了。所以,真正參與奪魁的反倒沒有幾家,約莫十來家左右。
憶君安的名字推出時,讓眾人驚愕。只聽說過大紅袍、金駿眉、還有西湖龍井,綠茶、白茶、紅茶、黃茶和青茶種類那么多,還真沒有聽說過憶君安這個名字的。
這并不重要,當(dāng)司微語在臺上開始用傳統(tǒng)工藝將茶葉烤炙碾細,而其他的參賽方開始燒茶的時候,眾人的目光便開始聚焦在司微語身上。她一身白色繡花旗袍,窈窕的身形展露出優(yōu)美的曲線,頭發(fā)盤起,因未嫁的原因,留了一縷順在胸前,發(fā)上點綴著細鉆,她做的雖是在這個時代看來粗陋的活,但展現(xiàn)出來的卻是精細和雅致,還未點湯,便已描繪出一幅出色的水墨山水。
茶葉已經(jīng)碾細,司微語勾身拿過絲羅,篩出極細的茶粉放入碗中,此時才開始注水。沸水已經(jīng)涼置了片刻,她右手執(zhí)茶壺,沿著碗壁慢慢在碗底聚集,漫過茶粉,她的右手同時用茶筅快速攪拌擊打茶湯,使之發(fā)泡,泡沫浮于湯面。湯花咬盞,水痕滯留,不說湯色,只此,便注定了司微語的勝出。
每一個選手的一舉一動,都通過大屏幕在全場放大,便于在場所有人的觀看和評斷。有了昨日的千萬大獎,今日來圍觀的人已經(jīng)爆滿,但所有人都覺得,此次來,不虛此行。
司微語的泡茶方式,將會在全國盛行,從她一開始出手,便已經(jīng)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拍攝她的一舉一動,便于將來研究模仿。而此刻,更是人人都盯著自己的手機,手機屏幕上,無一例外是司微語和她面前的茶碗。
這個時代,已經(jīng)不需要太多的專家,“度娘”可以回答你所有的問題,“點茶”、“點湯”、“擊拂”,一系列的專業(yè)術(shù)語隨著司微語的動作,從看客們的嘴里吐出來,司微語本身沒有說一個字,便已經(jīng)引得所有人在與她互動。
可以說,司微語不出場則以,一出場便是一個傳說。
喬離坐在臺下,他恐怕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拿手機拍她的人,不是不需要,而是他已經(jīng)安排了人用高清鏡頭在拍攝。他只需要專注地看著她烹制即可。
茶碗被端了下來,每一個評委面前一盅。似為了怕那些參賽的人不服,司微語讓人格外多送了幾盅下去,讓那些參賽方的老總們也都品一品,評一評。
很顯然,已經(jīng)不需要人說什么了,如此復(fù)古的烹制方式,如此專業(yè)的舉動,如此鮮白的湯色,如此高超的技藝,已經(jīng)表明了憶君安整個茶葉團隊的整體水平。
一聲聲驚嘆從品茶人的口中呼出,引得后面的選手都盯著自己面前的茶碗發(fā)愁,送下去,無疑是找不自在,不送下去,那就意味著放棄。當(dāng)一個個滿分牌舉起來的時候,參賽選手們回過神來,第一名遙不可及,第二名還是要爭一爭的。
“恭喜!”
司微語從臺上下來,喬離笑著道。
“你放心吧,憶君安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出口量,我選擇你的人做代理,如何?”司微語道。
“為何不是百分之五十?”喬離不滿地道。他心里怎么就不清楚,司微語不過是在還他當(dāng)初給她的百分之三十的玉石量,只是,他不愿意司微語來回報他的給予。
司微語懶得理他,只盯著臺上的那些人,這些人都是她將來的競爭對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不殆。
“不用看了,從今以后,這片大陸的茶市,便是你的天下了?!眴屉x道。
“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司微語不耐煩地道。
臺上,已經(jīng)決出勝負了,主持人是FJ省委文化局的人,在宣布本次勝出的茶品,無疑是司微語的“憶君安”,在全場的歡呼聲中,司微語起身朝臺上走去。
她接過旁邊人遞過來的話筒,笑著和主持人握手,然后從專程趕來頒獎的FJ省領(lǐng)導(dǎo)人手中接過獎杯,只聽得主持人在問:“司小姐為什么會為這款茶取名為‘憶君安’,是有特殊的意義嗎?”
司微語想了想,笑著道:“應(yīng)該是有的,那時候我看到茶葉的時候,心里正在想念一個人,希望他歲歲平安。我把對他的思念、期盼寄托在這個茶品里,希望每一個喝到‘憶君安’茶的你們,都能夠歲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