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之團(tuán)的成員中，若說與格斯關(guān)系最好的，除了格里菲斯和陳百經(jīng)，就是捷度了。當(dāng)然，捷度是與每個人關(guān)系都很好，他能與哥爾卡斯一起出去勾搭姑娘，也會陪里基特下棋。在戰(zhàn)場上，格里菲斯和卡斯嘉之外，他也是唯一一個能夠?qū)⑺腥四燮饋淼娜宋铩?br/>
    酒館里，哥爾卡斯剛坐下，就有一群人向他打招呼，看來是混得不錯。

    “喂，哥爾卡斯?！庇腥伺e杯。

    “三個都是鷹之團(tuán)的隊長呢?！?br/>
    “等下來喝一杯啊，哥爾卡斯。”

    哥爾卡斯笑嘻嘻跟眾人回禮，捷度搖搖頭：“哥爾卡斯，今天就少出一點(diǎn)風(fēng)頭吧?！?br/>
    他轉(zhuǎn)向一言不發(fā)的格斯：“為什么好不容易到了現(xiàn)在，卻突然想要離開？”

    格斯深吸一口氣：“不是突然決定的，在出兵之前，我就已經(jīng)開始考慮了?！?br/>
    （哥爾卡斯：“小姐，你什么時候下班呀？”）

    捷度：“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嗎？”

    格斯：“不滿？怎么可能有不滿這種事！鷹之團(tuán)和其他地方不同，從前的我，是個只知道揮劍砍人的人，在這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同伴的氣氛……”

    格斯看著桌子上的燭火，露出了一個懷念的微笑。

    捷度：“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呢。”

    格斯：“這五年來，我過得很愉快，我沒有任何不滿的?！?br/>
    （哥爾卡斯：“你叫什么名字？瑪麗？這個名字可真是……”）

    捷度：“那到底是為了什么？難道……唉，哥爾卡斯！”

    被打擾的哥爾卡斯一臉不耐，他提高了聲音：“少啰嗦！我是鷹之團(tuán)的千人長哥爾卡斯！我在酒吧對小姐們甜言蜜語又有什么錯！”

    侍女被突然發(fā)怒的哥爾卡斯嚇走了，哥爾卡斯冷哼一聲，身體后仰，將腳放在桌子上：“無論是在酒吧還是飯店，現(xiàn)在的溫達(dá)姆城，不管是在哪家店，只要說是鷹之團(tuán)的千人長，都會得到免費(fèi)的招待！我走在大街上，女人和小孩子都會涌上來，為什么？因?yàn)槲覀兪蔷葒⑿郯。　?br/>
    “不僅僅這樣，很快，我們就會加入到貴族的行列中去，從此過上奢華的宮廷生活！從此就和發(fā)霉的兵營說再見，如果順利，說不定還能當(dāng)上一城之主！這是能夠輕易得到的事情嗎？對我們這些平民出生的人來說，這就是畢生的愿望?。　?br/>
    他將啤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但是我們得到了！那是我們經(jīng)過無數(shù)次的戰(zhàn)斗，被敵人的兵器無數(shù)次擦過頭皮，無數(shù)次在死亡邊緣搏殺后才得到的！”

    “而你！”他瞪著格斯，“你竟然想要舍棄這些，簡直像是丟掉一件舊衣服一樣……真是個腦子里長滿了肌肉的大笨蛋啊，我真的懷疑你是不是腦袋已經(jīng)壞掉了！”

    一口氣說完這些，哥爾卡斯胸膛起伏，稍微喘了口氣：“是啊，你只會殺人，要你在舞會上與那些貴族的女人們跳舞，是太為難你了？哈哈哈，你是因?yàn)閷Ω恫涣四切┡税?？！?br/>
    捷度：“哥爾卡斯……”

    “你說得對?！备袼?，“我，確實(shí)是個只懂得揮劍的人?！?br/>
    格斯眼瞼低垂：“我第一次上戰(zhàn)場殺人的時候，還是個連左右都分不清楚的小子，但從那以后，我就對戰(zhàn)場之外的東西完全不懂了，也沒有想過要去了解那些……殺人然后活下來，我只能辦到這一點(diǎn)?！?br/>
    他的聲音很低沉，原本以為早就忘了的過去似乎已經(jīng)被烙印在了記憶中，他想起來曾經(jīng)的家庭，那個早逝的養(yǎng)母，還有那個曾經(jīng)給過他一絲絲溫暖的養(yǎng)父。

    “但是，就算是那樣，我也曾渴望過，如果有一個人，不管是誰，如果能有一個真正關(guān)心我的人就好了……在闖過了無數(shù)次的戰(zhàn)場之后，我漸漸明白了，在這個相互殺戮的世界，這樣的東西是不可能存在的，那只是一個小屁孩的夢話而已！”

    “我就那樣過了好幾年，直到遇到了……那個真正讓我想要回望的人?！?br/>
    與格里菲斯相遇那天的畫面清晰起來，那個午后，在長滿了野花的山坡上，陽光明媚而溫柔，格里菲斯騎在白色的駿馬上，淡定從容。

    “那時候的他還是一無所有的，但他想要將一切都得到，而且我認(rèn)為，他有那樣的實(shí)力。我想，當(dāng)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說出那句‘我想要你’的時候，我或許是很喜歡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的?！?br/>
    “但是，正是因?yàn)樗哪繕?biāo)那么遠(yuǎn)大，他必須在任何時候都將自己磨煉到極限，所以，他的身邊，也就根本沒有給弱者留下與他并排站立的位置……我為了他的夢想而廝殺，仰望著他的渴望。”

    “這不是我想要的?！备袼寡鲱^灌下一杯啤酒，“我要憑自己得到一些東西，然后與他站在同樣的地方，并排站立！”

    絕不能被他看不起了。

    哥爾卡斯愣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和格里菲斯并排站立？別說這種傻話了，那是小孩子才會說的夢話?。∧銘?yīng)該明白，格里菲斯和我們不一樣，你這個只會殺人的家伙，能夠得到現(xiàn)在的地位名望，也全都是靠著格里菲斯?。　?br/>
    格斯：“我對地位、身份、名望沒喲任何興趣，我希望得到的，是……”

    朋友？

    如果能在相處時擁有對等的地位，彼此關(guān)心，愿意為對方付出生命，那種關(guān)系，就是真正的朋友吧？

    哥爾卡斯怒極了，一拍桌子，渾然不顧翻到的啤酒杯：“所以我才說那是小鬼的夢話！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夢想就一定能實(shí)現(xiàn)的話，那大家還那么辛苦做什么！就算偶爾能有人達(dá)成夢想，那也不過是這個世界上極少極少的幸運(yùn)兒罷了！一定能實(shí)現(xiàn)夢想，那不過是這個世界的弱者面對殘酷現(xiàn)實(shí)的借口而已！”

    捷度：“哥爾卡斯！”

    格斯：“你，沒有夢想嗎？”

    呃。

    哥爾卡斯神情凝固，然后頹然地放下手：“說不過他……捷度，我先回去睡覺了，這種天真的家伙，我沒有辦法和他說話。”

    走到酒吧門口的哥爾卡斯還沒有出門，便被老板擋?。骸扒碎L大人，承惠……”

    哥爾卡斯腳步?jīng)]有停留，他一把撥開老板：“記賬吧?！?br/>
    捷度嘆息一聲：“走吧，我送你一程。”

    雪滿長街。

    在太陽升起，街道變得人來人往之前，整個城市都被這雪花主宰著，它令城市變得更加寂靜。小酒館的喧囂迅速被拋在了身后，兩人走了一段路，捷度突然問道：

    “格斯，你跟卡斯嘉到底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