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之前，父皇說河南道內(nèi)駐軍，可以找屈突壽，但問題是我沒兵符啊，而且父皇說的很明確，要找派人回長安報備的?！?lt;/br> “我擁有的口令，是屈突壽手里秘密發(fā)往并州，府兵的進(jìn)軍口令，不是借兵用的。”</br> 李銀環(huán)也是一臉無奈，“但處亮、長思、德凱他們不是在外嗎？可以把那五千人調(diào)回來的?！?lt;/br> “他們來不了了！”</br> “為啥？你背著我們做了什么？”李銀環(huán)一皺眉。</br> “我給他們下了新的命令，既然屈突壽的兵對準(zhǔn)了太原王家，那咱們不能閑著。</br> 處亮帶一千人秘密開赴欒州，對準(zhǔn)趙郡李家；</br> 德凱帶人一千人去了范陽郡涿縣，對準(zhǔn)了范陽盧家；</br> 長思帶人去河南郡開封縣，目標(biāo)是滎陽鄭家。</br> 我還讓軍卒去了房相老家去找房遺愛，大搖大擺的開赴涿郡安平縣，去給博陵崔家添堵。</br> 所以，如果真的有人造反，我會直接放棄晉陽城，然后掏了他們的老巢！</br> 但問題是，我沒必要放棄一座城，我現(xiàn)在手里有一千八百軍卒，我能守住城池，但是不夠震懾。咱們最少還缺一萬人的正規(guī)軍，幫咱們鎮(zhèn)鎮(zhèn)場子！”</br> “妹夫，你的意思是，現(xiàn)在士族和武勛世家沒用了？”</br> “對，沒用了，如果真的鼓噪流民起兵叛亂，他們就沒用了，現(xiàn)在看這個態(tài)勢就是這樣。”</br> 公文，從游騎衛(wèi)散了出去，一封交給李世民，一封是交給屈突壽的。</br> 可就在第二天，游騎衛(wèi)被押進(jìn)去一個人。</br> 這個人被抓的時候很有意思，被棚戶區(qū)的流民舉報的。</br> 舉報完也就算了，被三十多名百姓圍在中央，火頭軍的弟兄發(fā)現(xiàn)之后，當(dāng)場擒獲。</br> 此人大概四十歲左右，看上去和流民沒啥區(qū)別，長得也十分普通，就像是掉進(jìn)大海里面的一滴水，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居然被百姓給舉報了。</br> 秦長青知道之后，立馬讓人重傷舉報之人，這樣的人越多越好。</br> 人被押到了游騎衛(wèi)，雖然五花大綁，可看到秦長青和李銀環(huán)之后，依舊是一彎腰，“常朗拜見秦爵爺、拜見李將軍！”</br> “常朗？”秦長青開始時上下打量，不光見過，常朗還是李家的合作伙伴，負(fù)責(zé)兵部和李家莊馬場運輸?shù)模愃朴诒O(jiān)軍的職位。</br> “松綁！”</br> 秦長青說完，有人給常朗松綁，活動活動胳膊，“爵爺，您手里的火頭軍著實厲害，原本以為小人一挑三是沒問題的，誰知道，一個回合就被火頭軍的軍卒給打趴下了，丟人啊！”</br> “不瞞你說，游騎衛(wèi)最高戰(zhàn)力就是火頭軍，沒點兒真本事，還真就進(jìn)不去火頭營。”</br> “爵爺，您就當(dāng)奴婢還是之前押送馬屁的小太監(jiān)就好，至于此行……爵爺完全可以當(dāng)做沒看見奴婢?！?lt;/br> 常朗從懷里掏出來一封信，遞給秦長青，“爵爺，這是陛下給您寫的親筆信，另外，兵符就在蜀王殿下身上，您隨時可以調(diào)動河北道的兵馬！”</br> “你先等會兒……”</br> 秦長青開始重新打量常朗，“你和我說說，你是怎么被百姓舉報的？把你放進(jìn)人堆里面，誰看見都會說你是流民……”</br> “這……”</br> 常朗的臉?biāo)查g就紅了，“爵爺，奴婢……”</br> 就看見常朗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一咬牙一跺****婢……扎著馬步擦尿被人看見了……”</br> “……”</br> 秦長青強(qiáng)忍著，沒讓自己笑出聲，“那啥，你還是說說你怎么混在災(zāi)民隊伍里的吧?！?lt;/br> “爵爺，奴婢一直都在，一直在流民的隊伍里，當(dāng)初游騎衛(wèi)抓人的時候險些被李將軍給抓了……估摸著是李將軍故意放奴婢走得……”</br> 李銀環(huán)瞥了他一眼，“你當(dāng)時香水也噴多了，你見過流民噴香水嗎？更何況，我見過你，一直記得。不過這次倒是意外，你很久沒噴香水了吧？”</br> “是的呢，李將軍，上次你放了奴婢，一直沒噴過。”</br> 秦長青發(fā)現(xiàn)老李真的讓人琢磨不透，私底下還派內(nèi)侍出門了，但這個常朗應(yīng)該隸屬百騎的，在想想常樂，既然被內(nèi)定位常涂的接班人，肯定也是老李故意放在自己身邊的。</br> 但好在，咱秦爵爺就是一門心思賺錢，從來不干越界的事情。</br> 沒由來的，秦長青想起來鳳兒，似乎鳳兒每次攥起菜刀切肉的時候，都是快狠準(zhǔn)，絕對不像是一個廚娘，倒像是一個練家子。</br> “坐！”</br> 秦長青等人坐下來，常朗也坐在一旁，秦長青緩緩開口。</br> “大家此行都有自己的特定身份，不該問的我不問，我只想知道，你查出來什么，丟失的壯丁都在哪！”</br> “晉陽城外幾處山坳里面。奴婢本身是一個人來的，所以能力有限，查出來的不多。晉陽以北有座空明山，里面容納了八千壯丁……在晉陽府南側(cè)……”</br> 常朗掏出來一份地圖，畫的十分粗糙，但仔細(xì)對比晉陽地圖，還是十分直觀。</br> “爵爺，李將軍，這些地方都有大量壯丁，而且對晉陽城形成了包圍的態(tài)勢，事關(guān)重大，還望爵爺前往河北道調(diào)兵……”</br> “你說兵符在蜀王殿下身上，可他說無權(quán)調(diào)兵?。 鼻亻L青一陣疑惑。</br> “臨行前，陛下以賞賜的名義，給了蜀王殿下一塊龍形玉佩，那就是河南道的臨時兵符，蜀王殿下不知道的?！?lt;/br> 常朗對著秦長青一躬身，“陛下還有一道口諭?！?lt;/br> 秦長青急忙起身施禮，常朗緩緩開口：“陛下口諭，秦長青，天塌下來朕給你頂著！”</br> “爵爺，李將軍，口諭和書信奴婢都送到了，奴婢這就離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br> 口諭說完，常朗對著秦長青和李煥兒一拱手，似乎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陛下還有句話，說是讓您對高句麗移民，伺機(jī)而動，能不殺暫時別殺！”</br> “好我知道了！”</br> “那奴婢這就告辭！”</br> 有了兵符，事情就好辦多了。</br> 找來李恪，要了龍形玉佩，交到李銀環(huán)的手里。</br> 動用兵符的事情不小，肯定是要李銀環(huán)親自過黃河，去河北道找屈突壽才放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