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晚上,明氏的董事明嘉懿終于從各國的商務會議當中脫身,回了趟中國。
雪顏和明美乖巧的等候在桌前,比起平日里豐盛的晚餐,這一頓專為迎接明嘉懿而準備的食物就可以稱之為奢侈了,香檳,玫瑰,蠟燭,嶄新的銀質刀具,面色恭敬的傭人們,一切看起來和平日都有點不同。
但實際上,那個踏進來的男人面帶微笑,看起來是個很容易親近的人,雖然長相不如辰煜那般英俊而有氣質,但是他所散發(fā)的那股人格魅力卻是別人所無法擁有的。在他身后跟來的助理陳偉奇懷里抱了各種精美的禮物,只看包裝就猜得出價格不菲。
“爸爸!”雪顏和明美一見了那滿面笑容的男人,急忙迎了上去,平日里面上沒有太多感情波動的雪顏此刻如同一只幼鳥般撲進他的懷里,那種至親的感覺甚至比明美都要深刻。
她是大雪天被明嘉懿撿回來的,除了一條裹著她的毛毯和稚嫩的脖子上掛的一條十字架項鏈之外,她可以說是沒有從生父生母那里得到一點恩惠,卻是這個將她從雪地里抱走,給她取名字,給她父愛,給她優(yōu)越生活的男人一直將她視為己出,填補了她感情上的缺憾。雖然明氏夫人一直懷疑這女孩是丈夫在外與別的女人生下的私生子,為了能讓她在家里立足所以稱作是自己撿來的,但是雪顏心里卻無比的明了,這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她甚至可以記得那一天男人將她抱起時的情景,雖然聽起來簡直是笑話。
她有時覺得自己是特別的,雖然那份自信不知道源于何方,但是她始終相信自己與眾不同,只是那份不同不知道對她而言是喜是憂。
貴婦見雪顏與自己丈夫的過分親昵之后臉色明顯不太好,這個妖女不論是成為他的養(yǎng)女還是成為他的情婦,都是她所不樂見的。這份沒有血緣的依賴,到底算是什么感情呢!
“有沒有想爸爸呢?”明嘉懿笑著伸出兩手擁住了自己的兩名愛女,出聲問道。
“想死了。”明美說完,討好的往他懷里鉆了鉆,然后舔著臉問:“爸爸,這次回來給我?guī)Я耸裁炊Y物呢?”
“鬼丫頭!”明嘉懿點了一下她的鼻子,轉身對助理陳偉奇說:“小陳,把禮物分給大家吧,還有這位,你是新來的管家嗎?”說著,他這才發(fā)現秦叔并不在,站在桌前的是一名頎長俊美的男子,混血但是更趨近華人的長相,看起來是個不錯的男人。
安格斯微微鞠了一躬,回答:“老爺,我是安格斯,英國來的新管家?!?br/>
明嘉懿點了點頭,對陳偉奇吩咐道:“別忘了這位管家的禮物?!?br/>
原本安靜的氣氛突然變得熱鬧起來,園丁,廚師,女傭等人全部聚上來,等待屬于自己的那份禮物,而這場景,對他們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每一次明嘉懿回國,必定會為她們帶齊各種禮物,并且絕不是因為吝嗇而買的便宜貨。
“謝謝?!卑哺袼菇舆^了屬于自己的禮盒,打開一看,.Dupont發(fā)售的打火機,做工精致大氣,應該是價值不低的消費品,于是很客氣的說了句:“謝謝老爺?!?br/>
其余人拆開了盒子,取出自己名貴的香水,腰帶,項鏈等開心成一團,而雪顏看著爸爸找人為自己專門打造的一座石膏的天空之城時眼淚突然就有點收勢不住,爸爸一直說自己是天堂來的孩子,她見他第一眼的時候,那干凈的笑容瞬間點燃了他麻木的生活,他說感覺當時是天使在跟自己招手,而他,必須對她付出愛。
“謝謝爸爸。”雪顏紅著眼睛說了句。
晚上,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用過餐,明嘉懿不忘關心一下孩子的感情問題,略顯八卦的問:“你們兩個誰談男朋友了沒有?”
“雪顏!”明美很積極的回答。
“奧?什么樣的男生呢?”明嘉懿一聽來了興趣,能配得上他寶貝女兒的男人他還沒見過呢,若是對方條件太差,他興許還不肯放手。
“爸爸不要聽她胡說?!毖╊伳樢患t,解釋道:“我和杰不是那種關系?!?br/>
“我有說你的男朋友是杰拉爾德嗎?看吧,這就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居然還不承認。”明美撅了撅嘴,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可是除了他,你還會說誰呢?”雪顏有力的反擊。
“也可以是你們社團的林梓楊或者陳沐陽他們啊,我看他們兩個對你都有意思吧?”
“你又胡說!”
“哎呀,雪顏好像要生氣了,爸爸快救我!”
“別鬧了,雪顏既然沒有承認,那便是你在那里捏造,想必那個叫做杰拉爾德的男生根本就是配不上我們家雪顏?!泵骷诬残χf。
“爸爸眼里根本沒有人配得上雪顏,從小到大,只要是和她走得太近的男孩子你都會討厭不是嗎。但是杰真的很優(yōu)秀,望帝喜歡他的女生可是排成了隊的,他英俊的像是童話故事里的王子一樣,你從來沒有見過那么美麗那么清透的眼睛,好像大海奧。”明美兀自為爸爸介紹著。
“我看是你喜歡他才對吧?”明嘉懿說。
“才不是呢,人家有自己喜歡的人。”明美澄清著,眼睛偷偷瞟了一眼安格斯。
這個小動作還是被明嘉懿看在了眼里,他回頭看了一眼恭敬的站在自己身后,一言不發(fā)的管家,低低的笑了起來,說:“丫頭,還不錯!”
明美自然是聽出了爸爸的意思,癡癡笑了幾聲,說:“還是爸爸識人。”
終于,一直默不作聲的貴婦已經聽不下去這父女兩人之間的對話,明嘉懿身為明美的父親,不僅不勸阻她和安格斯的感情發(fā)展趨勢,竟然還支持上了,于是狠狠咳嗽一聲,說:“小美,你的男朋友只要沒有經過我的認可,我就絕不允許你們之間來往?!?br/>
明美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說:“爸爸同意就好了?!?br/>
“你爸爸就是太縱容你了,作為你的媽媽,我還會害了你不成?”貴婦的語氣升高。
“媽媽,小美她也長大了,有些事情可以的話,您看是不是讓她自己拿主意比較好。”雪顏適時的幫明美說了句話。
明美一聽,立即擠眉弄眼的對雪顏表示感謝,卻不想那貴婦竟然冷哼了一聲,yīn陽怪氣的對雪顏說:“你是見不得小美好嗎?作為一個養(yǎng)子,憑什么插手我和女兒之間的事情!”
事實上,貴婦事后也后悔為什么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言語,這些話雖是她一直憋在心里的但是從來沒想過要坦誠的說出來。
而此刻的雪顏一臉的震驚,最終化作無聲的沉默,轉身離開了座位。
“小顏!”明嘉懿在她身后喊了一聲,卻見她并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個孤獨寂寞,深受傷害的單薄背影,于是一怒之下,狠狠扇了貴婦一巴掌,說:“你瘋了嗎!”
“爸爸!”明美見勢不好,急忙勸阻這才剛見面沒多久就打起來的一對家長,“媽媽這人就是這樣,一沖動就容易口不擇言,您別這樣對她?!?br/>
貴婦哪肯示弱,捂住了臉站起來,也不顧及形象了,大吼:“為了那么個死丫頭,你竟然打我!”
明嘉懿臉色更沉,說:“你有沒有人性啊,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你怎么對她一個女孩說話如此殘忍?她因為自己是養(yǎng)子在你面前做人已經夠小心了,你何苦這么逼她!”
“養(yǎng)子?我看不見得吧,誰知道她是不是你在外面和哪個狐貍精生下的雜種?。 辟F婦的臉上此刻帶了變態(tài)的報復快感。
又是一巴掌!
明嘉懿已經被她氣的無法言語,顫抖著手像是又準備打她,卻被明美攔住,然后對貴婦說:“媽媽,您不要亂說話?!?br/>
“我亂說話?也是,說不定雪顏不是你的私生子而是你養(yǎng)大的狐貍精,看你袒護她那德性?!?br/>
明嘉懿聽她這么一說,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拉開了明美之后又扇了她幾巴掌,然后指著她說:“管好你這張嘴,雪顏她平日里對你畢恭畢敬的,為人又溫和善良,你不要總是欺人太甚。何況我明嘉懿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這番混話若是傳了出去,以后要我怎么做人!”
貴婦捂住自己的半邊臉,冷聲笑了笑,說了句:“你還好意思說我了。”
然后,她舉起明嘉懿送給雪顏的石膏雕塑狠狠摔碎到地上,接著大步離去。明美在她后邊緊緊跟著,一邊安慰她一邊數落她:“媽媽說話太過分了,雪顏不是那樣的人,您這樣多傷她的心呀?!?br/>
一旁的安格斯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發(fā)生的一幕,心想人類之間的矛盾還真是夠可笑。至于那個女孩呢,此刻明嘉懿呆坐在椅子上不吱聲,明美陪貴婦離開了,誰去安慰一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