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寒,婆娑的樹影投射下,將王府徑道兩側都蒙上了陰晦的氣氛。
“側妃,奴婢也是偶然間得知這王府偏院有這樣的一個去處?!蹦貉┲钢胺揭惶師o人居住的院落。
這處院落不正是那日她撞見褚維與侍女偷情的所在嗎?
晚瑩借著微弱的月光踏著枯草叢,朝前行:“走吧?!?br/>
“奴婢并不僅僅是帶側妃來看香凌的,而是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天的秘密。那處密室里有些奇怪的東西,像是兵器之類的?!闭驹谏砗蟮哪貉┎]有要動的意思。
晚瑩突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月光下恐慌的她。她一定是猜想到了什么。在如此關鍵的時刻,王府私藏兵器之事一旦泄漏,魯成王府就會被抄家滅門。
“暮雪,你要記住,王府里的風吹草動就是關系你們性命。像這些我們不該知道的,就是假裝沒看到?!?br/>
“香凌不適合待在這里,一會兒帶她回院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府里的人知道有這件事。”晚瑩繼續(xù)摸著黑前進。
這座外表偽裝破敗的院落,里面的房舍卻是猶如銅墻鐵壁般牢靠。
在這處院落的右側廂房內(nèi),只徒四壁。暮雪在角落處的一個小鐵環(huán)上輕輕一拉,墻的一面慢慢地移動著,慢慢地現(xiàn)出一個門洞。
“側妃,香凌就在里頭,我們進去吧?!蹦貉┞氏茸叩介T洞前,招呼著晚瑩。
晚瑩疾步走向門洞,卻在快到門口時,突然迎面飛來一支暗箭,直指著晚瑩心軸的位置。
不妙,忘了這種秘密之處怎么可能沒有機關。尉遲晚瑩,你太松懈了!
一個習慣性的仰后翻,她迅速地躲過射來的羽箭。
“側妃,你沒事吧?”暮雪朝著跌倒在地的晚瑩跑來。
“不要過來,那里有個機關?!蓖憩摽吹侥貉┑哪_下踩到了一個玄扣。
“踩著別放開,不然會啟動機關的?!蓖憩撔⌒囊硪淼貜牡厣吓榔饋?。
“側妃,怎么辦。我剛才開門時錯了,是那邊的那個拉環(huán)才是對的?!蹦貉┲钢硪惶帀堑囊粋€月光下可見的小鐵環(huán)。
“你踩著別動,我摸索著過去,把門關上,機銷就解除了?!?br/>
晚瑩墊起腳尖,一點也不敢馬虎地睜大眼睛,辨別著方向。太糟糕,這次的警惕性不如在軍中,是不是久未操練的緣故。
“嚓”一聲,墻面上的門洞正慢慢地消失。
暮雪與晚瑩同時松了一口氣:真是有驚無險啊!
“給!”晚瑩借著透過白色窗紙的月光,遞給暮雪一個火折子。
暮雪擦亮火折子,廂房內(nèi)才敞亮了起來。四壁空蕩蕩的,除了落滿的灰塵外。
“側妃,是這個環(huán)才對?!蹦貉┗瘟嘶渭磳⑾绲幕鹈?。
“把門打開吧!”
門洞復又徐徐地開了,這一次沒有暗箭襲來,密室的硝制火把驟時亮了。
“側妃,成了?!蹦貉┦昧艘幌骂~頭上的汗珠。
“我們進去。”
晚瑩幾步來到門口,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人影的懷里。
瑞腦的香氣如此熟悉:夏允然的袍子上就是這種香氣。
“夏允然,你怎么會這...”晚瑩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誰讓你們到這里來的?!彼裆绯#Z氣卻含著怒意。
”幾個丫頭在這里迷了路,我?guī)麄兓厝??!边@個解釋實在是可笑著。
“迷路了,王府就這么大,還能迷到這里來。”夏允然輕笑道。
“王爺什么時候回府的,怎么不同我一道回來?”晚瑩心知被抓了個現(xiàn)行的,不好與他辯駁。
“帶著你的侍婢,給我離開這里。不該來的地方?!边@樣的說話語氣,可不像是夏允然。
暮雪,成環(huán),妍冰及神志失常的香凌,還有懷有身孕的晚瑩,是人多勢眾。但是對方的實力尚且不知。
成環(huán)和妍冰扶著喃喃低語的香凌,暮雪打著火折子在前面開道,晚瑩斷后,提防著身后的那個男子。
夏允然在紫宸殿議事,怎么會突然在這里出現(xiàn)!且不說他的演技多么高超,就憑著這個邏輯。他也不會是夏允然本人。
這其中的蹊蹺,等她追根溯源了之后再說。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今晚的月色很好,涼風也醉人,應該是個好眠的夜晚??墒菍τ谕憩搧碚f,卻是一個不眠之夜。
湖州的飛鴿傳書已告知她,徐初恒被湖州王夏殷常降罪下獄。湖州之亂真的要被平了,但是只怕是表象,潼關的兩萬大軍一旦支援湖州軍,那大勢就會到來。穆太后生命垂危的消息一傳到湖州,軍心必定會受到鼓舞,到時的形式就不可估量。夏殷常你就這么容不得徐初恒,你會后悔的!
這次兵變來得太及時了。
不排除有人從中作梗!
“側妃,夜已深,奴婢伺候您就寢吧!”一件搭肩披在晚瑩身上,成環(huán)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怎么是你?。磕貉┠??”晚瑩訝異地看著她。
“雪姑娘身體不適,讓奴婢替她伺候您?!毖绢^答話時有些顫抖。
“怎么了?”
“香凌她變成那樣,奴婢心里難受。”與這個丫頭接觸的少,不知她的心思。
“香凌出事前,你們都在哪里?”有暮雪的例子在前,也不能說不防著。
“奴婢在正好陪著妍冰在院里嘮嗑。大約是亥時初,那時衛(wèi)士剛換過值夜,我們二人便在下房閑得做點針紅??梢娧┕媚锉剂诉M來,說香凌出事了,我們二人就趕緊跟了過去?!彼龝r而搖頭,時而低頭,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形。
“你們見到香凌時,她在哪里?”
“就是我們剛回來的那個院子?!彼难劬χ币曋憩摚敛欢汩W。
“記下了。這幾日過了酉時,就被出院門。回頭我讓王府的太醫(yī)給她診診。這丫頭會變成那樣,一定是當時看到了什么刺激的?”
“奴婢也是這樣認為,為何偏偏是香凌出事,合府百來個丫頭,就獨獨香凌出事。”
“帶我的話下去,此事要絕密。否則我嚴懲不貸?!?br/>
“是,奴婢這就把話帶到?!彼蛲憩摰懒寺曂?。
霜寒露重,今夜就是一個無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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