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柏天清和盤托出所有隱秘前,孟浮笙其實是對前者抱著充分的希望的。她想要的可不僅僅,只是個宣泄隱秘的對象。更重要的是,尋找一個值得信任且可以相商的搭檔。
可萬萬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費力說完之后,前者卻當場開始擺爛,孟浮笙當場急了起來
“什么叫暫時想不出個啥?你不是刑警嗎?我都說的這么詳細了,你就一點頭緒都沒有找出來嗎?”
“就因為你說的已經(jīng)夠詳細了,所以暫時我也想不出什么別的了啊?!卑靥烨蹇嘈Φ馈澳憧矗氵@不是也知道你家女仆小安,還有你父親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有問題嗎?而且各種可能剛剛你也自己不也都分析了。”
“至于那個和魚叔搭檔自稱不是警察的任源,我對他的了解還不如孟姑娘你呢。起碼你還和他見過兩面,和他說過話。我連見都沒見過…再說豈止是沒見過他,關(guān)于那個神神秘秘的省廳專案組,相關(guān)人員我是一個都沒見過。就連我父親,對這個專案組的底細也不是很清楚…”
“嘁,真是廢物?!泵细◇铣罢咚α藗€嫌惡的眼神,不滿的吐槽道“還以為你多少,能夠起點作用呢,白期待了?!?br/>
看著之前還一口一個“柏哥哥”叫的親切的少女,轉(zhuǎn)瞬之間就翻了臉色,柏天清忍不住低聲嘀咕道“…之前乖巧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原來是這個意思啊?!?br/>
少女盯著他翕動的嘴唇冷聲問道“你剛說什么?”
“哦,沒說什么?!卑靥烨遐s忙岔開話題道“我是想說,雖然這個暫時找不出什么頭緒。不過我覺得,關(guān)于那個叫任源的怪人說的話,倒是有不少耐人尋味的地方?!?br/>
“你剛才嘀咕的是這個?”少女滿臉質(zhì)疑的問道
“當..當然!當然是這個。”柏天清道“不然會是什么啊?!?br/>
“就當你說的是這個,所以呢?”少女追問道“那個任源的話,哪里有問題?”
“倒不是說哪里有問題,其實仔細想想…”柏天清沉吟片刻之后說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按理來說,那晚上魚叔和遲叔幫你從家里逃出來之后。關(guān)于你家附近的安保工作,你父親應該是著重強化升級過了吧?為什么那個叫任源的怪人,就可以隨隨便便的來回出入你的臥室呢?”
“這…我也不知道?!泵细◇习櫭嫉馈澳阏f的沒錯,那次出事之后,我父親讓劉叔多雇傭了一倍的巡夜保鏢。按說沒可能有人,能不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的潛入我房間里的。說起來那個任源塊頭好大,但是我上床前卻絲毫沒發(fā)現(xiàn),被子里躲著這么大一個人。這點確實挺奇怪的?!?br/>
“或者說,關(guān)于他奇怪的地方,可能才是整個事件中最正常的地方?!卑靥烨逭遄玫恼f道“說起來其實最開始在我和魚叔,下決心暗中對你父親展開調(diào)查前。對于這個奇怪的省廳專案組,魚叔有過個很特別的描述?!?br/>
“什么描述?”少女好奇的問道
“因為當時那個省廳專案組,把我們一隊還有遲叔的二隊在追的幾個特殊案子,直接給搶過去了。所以在交接的時候,魚叔和他們碰過一面。當時
魚叔和我們說的是…”柏天清頓了頓說道
“這個專案組,確實是處理這類案件的專家。(詳見第六十六章)”
“什么叫,這類案件?”
“就是指無法通過正常手段,調(diào)查清楚的案件。”柏天清解釋道“說起來這幾件案子還都和孟姑娘你,多少有些關(guān)聯(lián)呢。就是你們大學三年級生馬雯的自殺案,和你朋友李曜戰(zhàn)的自殺案。另外還有一件案子,是涉及六名持證獵人的失蹤案,也被這個省廳專案組要走了。”
“啊,雯雯姐和曜戰(zhàn)哥…”聽到前者提起這兩件案子,孟浮笙心中下意識的一緊,故作淡然的問道“這兩件案子,有什么奇怪的嗎?”
“嗯,很奇怪。雖然現(xiàn)場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這兩名受害者都是自殺。但其實參與此案的調(diào)查人員都清楚,這絕不是自殺?;蛘哒f這兩件案子的性質(zhì),并不能簡單的定義為自殺案?!闭f到這里柏天清略頓了頓,小聲的問道“另外孟姑娘,其實李曜戰(zhàn)生前…并沒有強暴你吧?”
“啊…”聞言少女愣了一下反問道“你們都查出來了?”
“也不能說查出來了...應該說是魚叔猜到的吧。”柏天清道“那天你第一次錄口供的時候,魚叔就看出你在撒謊了。之后案子也不讓我們一隊介入了,也沒來得及徹底調(diào)查清楚。”
“那我要是說…”孟浮笙咬咬嘴唇,低聲道“當時我并不是被曜戰(zhàn)哥強迫的,你會怎么想?”
“如果說當時你并不被強迫的話,那邏輯上就對了。”柏天清點點頭道“我和魚叔在之后對李曜戰(zhàn)的人際關(guān)系調(diào)查分析時都認為,只是因為擔心強暴你這件事案發(fā)的話,是遠不足以構(gòu)成他自殺動機的。更何況從細節(jié)分析來看,這件事本身大概率,也是虛構(gòu)的?!?br/>
聽完少女有些失望的問道“就這?”
“對啊?!卑靥烨鍝狭藫项^不解的反問道“不然呢?”
“…沒什么?!泵细◇蠂@了口氣,打起精神道“你和魚警官猜的不錯,曜戰(zhàn)哥確實不是因為這件事自殺的。至少那天下午在我離開他家之前,曜戰(zhàn)哥的情緒還是很不錯的。至于我那天口供為什么會那么說,都是我爸爸要求的?!?br/>
“是孟偉要求你那么說的嗎…”柏天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道“那就說得通了,你父親和這幾件案子的幕后黑手果然有所關(guān)聯(lián),那...那天下午你在李家,可曾發(fā)現(xiàn)李曜戰(zhàn)的表現(xiàn)和平時相比,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嗎?”
“為什么突然要提起他自殺這件案子啊?!鄙倥烀嘉Ⅴ静豢斓恼f道“我是要你幫我分析,關(guān)于我父親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原因,你老往曜戰(zhàn)哥身上扯干什么啊?!?br/>
“也不是往李曜戰(zhàn)身上扯啦,剛才不是說了嗎,這幾件案子背后似乎都是相關(guān)聯(lián)的?!卑靥烨宓馈拔蚁爰热晃覀冄巯聸]有什么頭緒,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徑,從這方面…”
“那你問我有什么用??!”少女忽地發(fā)起火來,尖聲叫道“雯雯姐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男朋友,更沒去過案發(fā)現(xiàn)場我能知道什么?曜戰(zhàn)哥自殺的時候,我也不在現(xiàn)場啊!”
“
你那個魚叔那么厲害,我口供作假他不都猜到了嗎?李曜戰(zhàn)沒有強奸我,你現(xiàn)在不是也知道了嗎?我都說了是我爸爸要我這么說的,你還要我給你解釋什么?”
“李曜戰(zhàn),還有李家當天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我怎么會知道?我要是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我還會在他臥室里和他上床嗎?你們警方之后去他家又調(diào)查又拍照的,有沒有什么不正常你不知道,你問我?”
“不是…孟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辈欢笳邽樯锻蝗挥稚饸鈦?,柏天清慌忙安撫道“我知道你不清楚馬雯自殺案的細節(jié),我也沒問這件案子啊。我這不只是想問問,關(guān)于你那天下午在李家的時候,有沒有什么我們警方還不了解的細節(jié)…”
“那天下午你們警方還不了解的細節(jié)?”孟浮笙板著臉漠然說道“怎么?柏警官,哦不,在實習的刑警同志柏天清先生。你,不!您的意思是,要我給您!詳細描述下,那天下午我和李曜戰(zhàn)先生發(fā)生關(guān)系的全部過程唄?我們來了幾次,都用了什么姿勢,逐個給您介紹下好不好?”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孟姑娘你沒發(fā)現(xiàn)什么細節(jié),那就算了。我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說這個案子正好是我之前調(diào)查過的案子,又和眼下我們的狀況多少有些關(guān)聯(lián)。我一時職業(yè)病犯了,所以習慣性的多問了點,欸…”柏天清抹了把頭上的冷汗,神情狼狽的致歉道
“總而言之,我就不該多嘴問這么句。都是我的錯,是我考慮不周,孟姑娘你就別生氣了。”
“呵,這才開始實習就有職業(yè)病了,您可真敬業(yè)啊?!泵细◇喜[起眼睛寒聲質(zhì)問道“拜托您好好數(shù)數(shù),從你睡醒到現(xiàn)在。這才多一會兒,要我別生氣這話,你都說了幾次了?光我不生氣就行了唄?全是我的錯唄?”
“不不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總?cè)敲瞎媚锬闵鷼獾??!泵鎸笳叩馁|(zhì)問柏天清心中頓時叫苦不迭,他是真的搞不明白為什么話說的好好的,對方突然就生起氣來。當然又或許只是,他以為自己真的搞不明白。總之對方這如六月天般風云驟變的脾氣,著實讓他有些應付不來。
“就只會事后道歉,道歉這么有用還要你們這些警察作什么?!泵细◇侠浜咭宦?,接著放緩了語氣道“行了,和你這根呆木頭生氣也是白生。那說了這么多,你現(xiàn)在想到什么頭緒了沒有?”
“感覺還是沒什么頭緒…”柏天清無可奈何的說道“呃…要是魚叔在的話就好了,要是魚叔的話,聽完你說的那些肯定能幫你分析出些什么來?!?br/>
“算了吧,你也不用在這神化魚警官了,那個叫任源的怪人不就是他的搭檔嗎?我說的這些估計他知道的更清楚哩。他要是真有那個本事,不早就看穿我爸爸有沒有秘密了?!泵细◇习T癟嘴道“那樣的話,說不定我們被綁架這件事就不會發(fā)生了。”
“那倒也是…”
“對了,說起來!”孟浮笙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對前者說道“那個叫任源的怪人,對我肋部的那個傷疤好像挺在意的,還特意仔細的檢查了一遍?!?br/>
“你要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