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兒。”劉焉輕輕喊道。
“父皇!”劉璋跪在地上,連忙磕了兩個響頭,哭喪道。
看到劉璋上來就這副窩囊樣子,劉焉再次嘆了口氣。
“你可知今日父皇找你前來所為何事?”
“不知?!眲㈣邦┲鴦⒀傻哪樕?,小心翼翼道。
作為劉焉最小的兒子,他打小就不受重視,而且由于他天資不佳,遠比不上幾個哥哥,性格變得更加的懦弱了。
這個時代可不是小兒子吃香,嫡子長子才是最受重視的存在。如果不是三個兒子全部慘死,劉焉也想不起這個懦弱的兒子來。
“如今大軍圍城,父皇也命不久矣了,接下來父皇所說的話你一定要牢牢記住?!陛p嘆了口氣,對于這個和自己談話都要小心翼翼的兒子,劉焉心中也不免也有些愧疚。
“父皇!”劉璋雙目含淚,嗚咽著悲鳴道。
劉焉心中也是百感交集,輕輕的扶起自己的這個兒子,柔聲道:“吾兒,是父皇過去虧待了你。若是有可能,父皇也想彌補你一下,只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父皇自己命是保不住了,能做到的只有保住你的性命了?!?br/>
劉焉不是沒想過投降袁術(shù),他可沒有那么高的節(jié)操。但現(xiàn)在他就是投降也只是死路一條,與其受辱后再死,還不如選擇現(xiàn)在這種體面的死法。
他作為天子,死也要死的風光,絕不能像袁術(shù)低頭。
確實,劉焉是沒有活路的。貿(mào)然稱帝,就是袁術(shù)都不能保他。不是保不住,而是不值得。
現(xiàn)在雖說天下大亂,但漢室正統(tǒng)還是深入人心的,至少需要起碼十多年才能徹底消弭漢室的影響。要不然袁術(shù)早就稱帝了。
為了劉焉這么個敵人而惹得天下人不快,這么傻的事袁術(shù)能做嗎?就是袁術(shù)不殺他,把他送往長安,也只會被劉虞用來殺雞儆猴,震懾那些對于天子之位有野心的人。
而且劉焉現(xiàn)在的身體也不行了,就是活下來又能撐多久?一年?兩年?
一生心血付之東流,茍活于世也是無意。劉焉現(xiàn)在唯一掛念的就是劉璋這個僅剩的兒子了。
“兒?。∧阋涀?,父皇死后你就再也不是所謂的太子,只是一介平民。切記不要有所異動,更不要聽信小人挑唆,安穩(wěn)度過余生即可?!眲⒀删徛暤?。
面對袁術(shù)這種雄主,劉焉對于自己的這個傻兒子能夠成事一點希望也不抱。除非袁術(shù)連同他麾下的得力文武突然全部暴斃,否則誰能將劉焉這灘爛泥扶到墻上?
劉璋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將自己這一脈的血脈延續(xù)下去劉焉就心滿意足了。
“父皇給你留下了二人來保護你,一個是張任,一個是吳懿?!?br/>
“這二人之中,張任你可以完全信任,他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只要你不犯蠢,他能保得你一生平安?!?br/>
“而吳懿...”說到這里,劉焉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的父親與我是莫逆之交。待某死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不過對于此人,你要留個心眼。不可不信,但也不可盡信?!?br/>
“這個人念在我等的情誼以及張任的面子上一定會善待與你。不過來日方長,誰都不知道將來會發(fā)生什么事。此人性格反復,不似張任一般忠義,待你長大以后一定要對其提防一二。”
“另外,父皇死后你恐怕會被送往金陵。到時候你一定不要有所異常,繼續(xù)你以往的樣子生活,無需隱藏更無需做作。每天只需要吃喝玩樂即可,如此作為方能確保你的性命無憂。”
劉焉語重心長的說道。
樂不思蜀讓劉禪背負了無數(shù)的罵名,但實際想想,劉禪這么做并沒有什么錯,而且可以說是最為正確的回答。
司馬昭安排蜀國的節(jié)目,還問劉禪感受如何,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試探一下劉禪究竟是何心思嗎?這和當初的曹操煮酒論英雄有何區(qū)別?
劉備為什么什么都不干去種菜?為什么被曹操稱之為英雄嚇了一跳?還不是為了藏拙,為了保全性命?
劉禪做的不也一樣嗎?當時那種情況他能如何回答?
哀傷哭泣?除了會平添司馬昭的戒心,惹來殺身之禍還能換來什么?難不成這么說司馬昭就會可憐他,放虎歸山把他送回益州?
劉邦和項羽的教訓才過去沒多久呢!司馬昭就是再傻也不會干這種事。
劉禪當時的行為其實就是無奈之下最為正確的選擇。場下隨從的忠于蜀國的那群人哀傷哭泣能換來什么?憐憫嗎?
都說劉備是哭出來的江山,可他哭的是名士哭的是手下哭的是盟友。而對敵人哭換來的絕不可能是憐憫,只能是嘲諷和不屑。
劉禪的一句樂不思蜀,固然也得到了嘲諷,但卻松懈了司馬昭的戒心,保全了自身的性命。不說大智若愚,說一句急智絕不為過。
否則當時四十多歲,享受過那么多年皇帝生活的劉禪,怎么可能會說出那么傻的話?那些歌舞他沒看過嗎?還是從首座掉到次座更舒服一些?
劉焉如此叮囑,和劉禪的做法其實差不多,就是為了松懈江東之心。再不能反抗推翻袁術(shù)的情況下,最好的結(jié)局就是活下去,說不定將來就會有后人再次崛起。很多世家不就是這么出來的嗎?
“孩兒記住了?!眲㈣半m然傻,但人傻也有一個好處,就是聽話。對于劉焉的話他是深信不疑,雖然不甚明白,但依然將之深深的記在了心里。
劉焉聞言欣慰的撫了撫劉焉的頭:“記住就好,記住就好。另外,你還要記住。我和袁術(shù)并無仇恨,戰(zhàn)敗身亡也不過是技不如人。我死之后,你不要記恨任何人,更不要想著報仇之事。但是對于世家中人,特別是益州的世家中人一定要防備一二,絕不可輕信他們。有任何拿不準的問題就去找張任和吳懿...”
就在二人言語之間,成都城內(nèi)的動亂已經(jīng)接近尾聲,而城墻之上的戰(zhàn)斗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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