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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樹瑪麗亞 那么你想要朕怎樣夜玄鈺溫潤的面

    “那么你,想要朕怎樣?”夜玄鈺溫潤的面上泛起一絲漣漪,似夏夜的荷塘徐徐綻放的一朵白蓮:“說出來,朕聽聽。”

    “立即下旨,恢復被廢黜的藩王名號?!蹦侨怂宦暯械馈?br/>
    “原來你是為此而來,朕,竟是誤會了你的來意……”夜玄鈺優(yōu)雅地展開一把大扇,月光下,其上那在冰雪中怒放的紅梅顯得分外生機勃勃,他又徐徐笑道:“你,沒有資格和朕談條件!朕給你機會,你卻自作聰明拒絕了!不要怪朕沒有提醒過你!是要讓你知道,拒絕了朕的提議,你將會后悔終生?!?br/>
    我和夜玄鈺相處月余,僅僅在一起彈琴論畫,而他在我眼中一向就是個才華橫溢、溫文爾雅的隱士,卻從未想過翩若謫仙的他,臨此險況,居然胸有成竹、處亂不驚。

    還有什么,是我所沒有想到的呢?

    夜玄鈺!

    “夜玄鈺,如今,連你的生死都握在我的掌心里,居然敢口吐狂言!真是天大的笑話!”蒙面人狂笑道:“整個翊坤宮都被我包圍!只待我一聲令下,即刻玉碎宮傾!而你,此刻怕是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呢!哈哈哈……”

    “翟浩!”夜玄鈺厲聲喝道。

    這聲斷喝,震得蒙面人渾身發(fā)顫,手中的刀竟然也沒有拿穩(wěn),差點掉落地上。

    夜玄鈺微微笑道:“朕待你不好么?竟至于讓將軍你扮作刺客,以代天下請命的刺客身份與朕君臣兵戎相見?”

    “請陛下恢復被廢黜的藩王名號!否則,休怪臣無情!”翟浩聲音中有些微顫栗,但竟是依舊中氣十足。

    “想必,恢復藩王名號僅僅是將軍名義上的計謀,而謀害朕卻是你今夜來的真實目的!”說話間,夜玄鈺澄明的眸中透出一股寒意,對翟浩笑道:“放心,你的部下,朕都已經(jīng)請他們到了夜國最為安全的隱秘之地。朕來,僅僅是為殫精竭慮的將軍你餞行。”

    “什么?”翟浩將兩根手指撮在嘴邊,剎時一聲清越的哨音破空而出。

    但見一聲呼喝,數(shù)名皇家御林軍悉數(shù)包抄上來,翟浩自己的親兵果然都不見了蹤影,心中這才大駭。

    夜玄鈺一揮手,御林軍一起撲了上來。

    “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所有的準備,但沒想到,一切居然都來的這么快!”翟浩冷笑著將短刀架在了我的頸上,對夜玄鈺道:“你不是愿意答應我的任何條件么?那么好,你放下任何兵械,走過來,我就放了她?!?br/>
    “皇上,不要管我!”聽到這個卑鄙地計劃,我剎時大聲喊道。

    “他是君王,如何會以萬乘之軀來交換一個小女子的性命?而我,也不會傷你。至于最后的結果,皆等太后來定奪。”身子猛地被箍緊了,翟浩在耳畔對我低低道。

    難道,太后居然和這宗謀殺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你如此維護夜玄鈺,可他心中到底有沒有你?難道肯為他舍生忘死的你,就不想知道么?”翟浩又道。

    是的,我想知道。

    玄鈺,你說我是你這世上唯一的知己,可你,卻親手將我送與他人為妻!

    大婚之夜,我肝腸寸斷……

    你,面臨如此驚心動魄的抉擇,將會如何選擇?

    猛地,頸上一涼,有黏糊糊的液體順著脖頸往下淌……

    夜玄鈺面上輕勾淺笑,朝翟浩一步步走了過來。

    月白的身影,翩翩,似那云中的白鶴。

    玄鈺,玄鈺!你既是對我如此情深意重,卻又為何將我親手送入別人的懷抱!

    “嗤”……

    極細微的聲音從耳畔掠過,翟浩手中利刃應聲而落,而我已經(jīng)跌入夜玄鈺溫暖的懷抱里。

    “陛下,你……你……你……竟然會武功!”翟浩似發(fā)現(xiàn)了極為恐怖之事,嘶聲叫道。

    “朕自小體弱多病,十五歲曾被御醫(yī)斷言活不過一年,而婧妃就是為朕沖喜而晉封的。朕平生只會讀圣賢書,至于武功,卻從來都不曾會個一招半式――這些世人盡知!是將軍你自己失了眼,又緊張失手罷了?!币剐暤Φ溃骸暗詫④姡凶尦凶?!”

    翟浩似受了極重的傷,步伐踉蹌,跌跌撞撞朝后退去。

    “噗通”一聲,跌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不好,我還想知道夜夜噩夢的秘密呢!

    “翟浩,我想知道夢中少女,少年,還有母妃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撲上去,重重推動著翟浩的身子,就見他緩緩張開了嘴……

    我的身世,以及糾纏了數(shù)年的噩夢,甚至我六歲前患腦疾的緣由,想必就要馬上被揭穿了!

    “太后……”翟浩眸中露出一種極為奇怪的光芒,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太后怎么了?”我急急問道。

    翟浩身子一抖,雙手死命地抓住了我的衣角,雙眼圓睜,嘴唇急劇地顫栗著,似要說出些什么,但見有一股一股的鮮血從口唇間不斷涌出,隨即身子一震,瞳孔已然散開。

    “圣母皇太后駕到――”

    長呼聲,驟然在彌漫了血腥味的大殿上空響起,令人分外心驚!

    回首望去,但見橘色的宮燈旖旎,有位年約三十出頭的宮裝美人眾星捧月般,款款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紫色華裳,月白色石榴裙,外著玫色紗衣,一條上好黑色絲綢做成的披風披在肩頭,嫵媚而不失高貴。烏玉般的頭發(fā)綰成繁復的蝶妝,有幾根綠松石的簪子斜插其上,有夜明珠在斌鬢邊爍爍放光;耳墜也是鑲著綠寶石的,映著瑩白的月光閃爍,襯得白色的玉頸越發(fā)瑩潤動人。再往面上看,眉如遠山之黛,眸如春日之波,一張朱唇恰似那四月的玫瓣泛著微微的珠光,只是……她如玉的面頰上隱隱暈著雪般的蒼白,微蹙的眉頭下兩汪秋水寒光爍爍,此時倒似乎含了些許幽怨和倔強。

    這,就是夜國最有權勢的女人――太后獨孤氏?

    獨孤氏寵冠兩朝而不衰,不僅靠的是傾城美貌,而更靠的是過人的才華和智慧。

    據(jù)說,先帝病危之時,朝政都是獨孤氏一手打理,而朝中權臣竟有一多半都是出自她的門下。

    故此,先皇駕崩前才傳下遺旨,令皇太后攝政,輔佐新皇夜玄鈺。

    可,太后獨孤氏雖是我名義上的姑姑,這十五年來我卻從未見過她。而我,把這所有的不合情理都解釋為――她不是我的親姑姑,她也從未真正喜歡過我。

    后來,因為愛皇帝夜玄鈺,我對這個獨斷專權的女人更為反感。

    “參見圣母皇太后!”

    除了皇帝,眾人皆俯身施禮。

    圣母皇太后?

    這是夜國自建國來,對太后的最尊貴的稱呼,夜國歷代太后,也只有獨孤氏享此殊榮。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看到太后眸光一閃,朝我轉過臉來。

    心中一驚,不由得垂下頭去。

    “母后……”

    夜玄鈺不失時機的插言,立時轉移了太后的注意力。

    “皇帝,你如今翅膀硬了,不把母后放在心上了!”太后冷冷道。

    “朕聽說母后因驚嚇而病了,心中惶恐難安!今夜事發(fā)突然,朕怕又驚擾了母后美夢,故此,才自做主張下旨處死刺客……”夜玄鈺悄悄瞥了一眼太后,低低道:“太后,不想知道刺客究竟是何人么?”

    “行刺皇帝,是謀逆之罪,當誅滅九族!這些事就不必告知哀家了?!被侍筠D而淡淡道:“聽說,你準備下旨廢黜各地藩王名號?”

    夜玄鈺身子微微顫栗,遲疑片刻,鄭重道:“是。自先皇時期,藩王就在各地分割勢力,致使朝廷政權分崩離析,君王沒有實權……”

    “收回旨意?!被侍罄淅涞?。

    “可是,圣旨已經(jīng)交由禮部尚書頒布。”夜玄鈺聲音微微顫栗。

    “禮部尚書宮灝,把陛下的圣旨呈上來。”太后轉身對身后道。

    但見有個身著紫色朝服的瘦消男子從暗影里緩緩走了出來,將手中圣旨畢恭畢敬呈給太后。

    見到此情此景,夜玄鈺玉立的身姿微微顫栗,明潤的面容愈加暗如死灰。

    太后從宮灝手中接過圣旨,遞給皇帝,淡淡笑道:“幸而哀家警醒,截住這道不合規(guī)制的圣旨,否則,國將不國。”

    夜玄鈺緊咬唇瓣,渾身瑟瑟而抖,但終是接下了圣旨。

    “記住,沒有哀家的玉璽,圣旨就永遠無效――這是先皇的遺旨!”皇太后回首,對背后道:“婧妃……”

    婧妃?

    難道自己最羨慕最嫉妒的那個女人也來了么?

    “臣妾參見圣母皇太后?!庇袀€女子清脆的聲音說道。

    月光下,看不太清,唯能隱約感到婧妃身姿婀娜,嗓音清甜,果然是絕色傾城之姿,配得上皇帝夜玄鈺。

    “夜風涼,莫要中了寒邪。婧妃,你快些侍奉皇上回去歇息?!闭f罷,太后回身,黑色的大氅在夜風中飄舞,似夜空中綻放的鳶尾花,神秘而妖嬈,對皇帝冷冷道:“聽說,你今日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自己萬乘之軀,貿(mào)然逼近刺客……”

    “母后難道不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么?”夜玄鈺聲音有些顫抖。

    “即使我的女兒,即使我的兒媳,又如何?你是夜國皇帝!你已經(jīng)二十歲了!只怪哀家不為你行登基大典,卻從不知自己肩負的使命!”皇太后清冷的目光徐徐拂過夜玄鈺的面容,冷冷道:“皇上,知錯了么?”

    沉默片刻,夜玄鈺低低道:“朕……錯了?!?br/>
    太后清冷的面容綻出一絲微笑:“世人都說,皇上是亙古未見的仁君,可哀家貪心的很,想讓世人贊嘆皇上是一代明君呢?!?br/>
    “朕以后決再不會犯此類錯誤,做一個太后心目中的明君?!币剐暀C械得說罷,遲疑片刻,對太后道:“日后有事,定會和太后一起商議?!?br/>
    這一句話,將我柔軟的心洞穿。

    太后冷冷一笑,拂袖而去。

    “皇上,您受傷了……”婧妃忽然顫聲叫道。

    我這才發(fā)現(xiàn)夜玄鈺左臂不知何時受傷,整個衣袖都被鮮血染滿了,剎時心疼得叫道:“趕快幫他止血?!?br/>
    婧妃瞥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迅速將夜玄鈺的傷處包好,回首對我低低道:“我愛他!即使他是個一文不名的凡人,我也愿意隨他浪跡天涯!而你這個虛榮的女人,不就是看中了他萬乘之尊的地位么?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

    冷冷的一笑,似那寒夜里肆意綻放的牡丹花。

    我心顫栗,不知是該悲還是喜。

    在與我擦肩而過的那一瞬,似心有靈犀,夜玄鈺驀地側眸,與我相對。

    片刻,卻似乎在虛無的空氣中橫亙了數(shù)千年。

    我咬了咬嘴唇,低低對他道:“陛下鴻鵠一般的志向令紫鳶心生敬意,但你剛剛登基,國內(nèi)勢力盤根錯節(jié),特別太后……故此,一切還是要從長計議!”

    “謝謝你的提醒。”夜玄鈺抬眸一瞥,一向澄明如湖的眸燃起一股烈焰:“可是,忍辱偷生這二十年,如今,我卻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說罷,由婧妃相攜,一同離去。

    “玄鈺……”

    我好擔心他,好擔心那個掛在金鑾殿上那簾幃后逡巡的眼睛,只有在心中默念著這個溫暖的名字,祈求上蒼給他再多些庇佑。

    “回宮吧。”

    驀然回眸,正迎上夜煊慵懶而冷戾的鳳眸。

    他是何時來的?方才這一幕好戲是否都被這個邪惡男人都盡收眼底?

    我面上一紅,快步朝寢宮而去。

    才只跨過一步,忽感到臂上一緊,隨即痛徹心扉的感覺從臂上,如閃電般倏地蔓延到整個身上。

    驚恐間回眸。

    離得太近,居然依舊是沒有看得清。

    只感到夜煊冷冽的鳳眸在漫天星輝下爍爍放光,那張難以描畫的唇吻,微微上勾,似笑非笑。

    微醺的酒意,已是醒了大半,我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露聲色。

    夜煊眸中的黑色火焰愈發(fā)璀璨,只燒得我心口一陣一陣激跳。

    隨即身子一輕,我就被他霸道地橫抱在了胸前。

    耳畔風起,紅,耀目的紅色喜服充斥了視線,夜色都被染成了一片汪洋的血紅。

    “咣當”一聲,夜色被橘色的燭焰撕裂,還沒有看得清近在眼前良人的模樣,就見他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眸中燃起一股陰戾的絕艷,將我狠狠地置在地上,驀地沖四周喝道:“給本王滾出來!”

    香凝戰(zhàn)戰(zhàn)兢兢趨步小跑上前,顫聲道:“王爺……”

    夜煊磁性慵懶的聲音徐徐道:“方才,王妃出寢宮的時候,你到哪里去了?”

    “王爺睡眠不喜歡外人打攪,故此……奴婢……”香凝顫聲道。

    “可,今晚寢宮不僅僅是本王一人入眠,你難道就不知么?”夜煊徐徐道,那聲音居然有了些許平緩。

    “奴婢該死!奴婢發(fā)誓從今后會侍奉好王妃……”

    “記住,是如影隨形,追隨侍奉本王的愛妃。”

    夜煊漫不經(jīng)心地瞟了我一眼,那眸中盡是傲慢與不屑,復又回首對香凝道:“帶王妃去沐浴侍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