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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企業(yè)規(guī)模擴(kuò)大,人員擴(kuò)招是必然的事情。鳳南的意思自然也是招本地知根底的本地人,人品要老實忠厚。進(jìn)來做有經(jīng)驗的適應(yīng)了直接上手,技藝生疏的倒可以拜師傅,讓坊間的老師傅帶一帶。
陳容雖然明白招聘應(yīng)該不拘一格,只是如今那沈家還在暗中窺測,雖然破了沈家那毒計,誰知道沈家還會弄什么妖蛾子。要防著坊內(nèi)混入沈家細(xì)作,暗中弄鬼。如此倒也并不著急,一步步慢慢來,念著此處,陳容又囑咐鳳南要仔細(xì)一些。她畢竟是姑娘家,如今諸多拘束也不能拋頭露面,很多事情也真是不方便。
回頭,那佛像的設(shè)計圖,她倒是還需要好好的趕趕。
陳容閨房中,小如送茶過來,看著陳容仍然伏著在桌子上畫圖紙,心中也禁不住嘆了口氣。小姐近來越發(fā)忙了,整日弄東西,也不怕傷了身子。
“小如――”陳容將筆一放,抬起頭來,俏臉上一雙眸子透著光潤氣兒,小如就連忙應(yīng)了聲。
“近些日子,我人忙了,大少奶奶那兒不是說要學(xué)首飾設(shè)計,不知看書看得怎么樣了?”陳容知道這小如和沈雪君身邊的丫鬟紅兒是要好的。
小如略一猶豫,只因為姑娘整日已經(jīng)是夠忙了,又還問這些個糟心的事兒,那可真的給她添煩惱。只是陳容一問,小如也不敢不答:“書還在看呢,不過其他的倒是說不準(zhǔn),我一問紅兒大少奶奶的事兒,她就吞吞吐吐的,似乎是心里有什么事兒??墒菃柤绷?,她說大少奶奶不讓她說?!?br/>
那這么聽起來是有些蹊蹺的,陳容心中明白,沈雪君是典型的賢妻良母,賢淑溫順,只恐怕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想自己的丫鬟往外面說。
陳容心中倒不免想要去看看了,她眼珠一瞇,卻不由得想起那小鳳娘,莫非司明仍然如此糊涂,到這時候了還跟那女子有牽扯?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可是若真讓沈雪君知道這事兒,只恐怕也會如自己一樣事事疑神疑鬼了。
那繡架上提著雪白的絹綢,如今朵朵團(tuán)花是被繡得栩栩如生,一只素手將針兒一捏,沈雪君將線一抽,眼中卻是淚水滾滾,滴落在絹綢之上,似乎要將上面繡的花兒洗得更加鮮潤。陳容雖然說要她打扮得鮮亮一些,可是沈雪君一貫愛素凈,如今仍然是青色對襟衫,襯著雪綢里衣,下面一雙繡花鞋也是素素的顏色,淡色面料,淡黃色線秀的花紋,連朵絨花也沒繡呢。
至于發(fā)間也只是隨意挽了一個婦人發(fā)髻,倒是還戴著陳容給她的那枚金絲白玉簪。
上次陳容的話也有道理,從前家里的東西,若總戴在發(fā)間,只恐怕一不小心就磕碰壞了可就不好。沈雪君就算垂淚也斷然不敢哭得太大聲了,實為無聲之哽咽。只恐怕一不小心,讓人從窗戶那里聽著了,那成什么樣子?沈雪君也自覺得自己這樣兒實在不成體統(tǒng),流淚一陣,卻連忙準(zhǔn)備用手帕擦去臉上的淚珠子。
這時候沈雪君背后卻透出一個聲音來了:“大嫂如何這般傷心?”
這聲音清亮,讓沈雪君聽了一陣心慌,手指加快了動作,抹去了臉上的淚珠子再匆匆將手帕往袖子里一塞,方才轉(zhuǎn)過身說道:“容兒今日倒有心情來我這兒來,我哪里是傷心,只是一不小心就迷了眼睛了?!?br/>
陳容輕輕嗯了一聲,沈雪君見她沒追問,心里也是透了口氣,隨即又說道:“那首飾設(shè)計,我想也還是不要學(xué)了,學(xué)了我也學(xué)不來容兒這樣能干,無事就做些女紅刺繡便是?!?br/>
實則卻是司明在她耳邊說了陳容的不是,在司明眼里看來,自己這個妹子這么要強(qiáng)可真是離經(jīng)叛道。以后嫁到婆家少不得一番打磨,其實好好的女兒家,摻合什么作坊里的事兒,就只在家里好好學(xué)著德容女紅也就才像個尊貴的樣子。
他這番話雖然不是針對沈雪君,實則司明還真不知道沈雪君被陳容說動學(xué)首飾設(shè)計,可是這些話在沈雪君耳里聽起來卻無疑是有些刺耳的。
只覺得司明仿佛在暗示什么,又害怕他知道一貫賢淑的自己,也是被陳容這幾句話說得有些動心。故此這次沈雪君見陳容來了,便立刻和陳容說了不學(xué)。
實則司明雖然這么編排,沈雪君倒對陳容生不出什么鄙夷,甚至有時候也覺得容兒這樣可真扎眼真伶俐,但是她沈雪君是不敢沾染這些東西的。
不過沈雪君更不知道的是,司明如此說,固然是因為陳容如今在作坊插手的事情太多了,也是因為上次小鳳娘的事情,這容兒小小年紀(jì),司明對著她覺得心虛,卻不自不覺,這心虛頓時化為不滿了。要說司明對陳容生出多大的怨恨也不盡然,只是親戚之前一些瑣碎小事就自是會化作嫌隙摩擦,私下抱怨編排一番而已。
再者司明也隨了司北多年了,對這個堂叔尊重,而司北也認(rèn)了他當(dāng)兒子??墒沁@司明畢竟不是精靈的人,辦事固然一絲不茍,可是辦事認(rèn)真這方面他還真比不上鳳南。而陳容的精靈和創(chuàng)意,更是司明遠(yuǎn)遠(yuǎn)比不上的。故此他也漸漸被忽略了,如今坊間諸般大事,他都是提不出自己的意見。卻也讓司明覺得空落落的。
每次回到家中,他是喜歡沈雪君,可是見沈雪君一雙透亮明澈的眸子,這司明總覺得自己含著私意的抱怨頓時說不出口,不免有些自慚形穢。他也知道沈雪君的性子,真可謂是與世無爭,只恐怕自己抱怨出來,沈雪君是不會有半分責(zé)怪,卻是自然會勸說自己大度一些,莫跟小丫頭計較。
這司明總覺得自己并非那司北的親兒子,又覺得陳容如今被司北這般看重,又能有幾分真材實料,不過是因為司北寵這個女兒罷了。
沈雪君哪里知道自家相公那一番曲折心思,她也并非沒有察覺,隱約已經(jīng)覺得了,倘若自己真跟司容兒學(xué)首飾設(shè)計,只恐怕司明會十分不悅。如今也正好將這件事情給推脫下來。[本章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