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孺青正坐在房內(nèi),透過窗戶,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姐!”寧孺威進(jìn)屋,輕輕地喊了一聲。
“這么晚了,你還不睡嗎?”寧孺青淡淡地問道。
寧孺青臉上泛起淡淡的憂傷,她好像在思索著什么。
寧孺威是從小和寧孺青一起長大的人,他怎么會不知寧孺青這樣的神情?寧孺青一定是遇上什么困難了,她在猶豫著,不知該怎么辦。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寧孺威輕聲問道。
“最近發(fā)生了很多事情?,F(xiàn)在我也不知該怎么面對了!”。
“姐。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么晚了,外面一片漆黑,能去哪里?”。
“去后山吧。能看見的!”。
進(jìn)入十月,落烏的月亮好像被別的村寨偷走了一樣,門外一片模糊,但眼力好的人還是能看清路,何況寧孺威和寧孺青是從小在這地方長大的人,他們怎么不熟去后山的路?
夜晚,后山的山腰處涼風(fēng)繞繞,讓人感覺有些冷颼颼的。
寧孺威和寧孺青來到那塊大石板上,相依而坐,眺望著大山對面的村子。
寧孺青依舊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似乎對這個世界失去了念想。
“姐。杜先生是不是經(jīng)常來我家???我看他都和老媽那么熟悉了!”寧孺威看著沉默的姐姐,慢吞吞地問道。
“來過兩三次了!”寧孺青嘴上說著話,而眼神中充滿迷茫。
“那你現(xiàn)在是什么想法?”。
“世界離我越來越遠(yuǎn)了。此刻的我,可說是麻木了,覺得做什么都無所謂!”。
“你怎么能有這種心理?在面對大事的時候,該果斷就要果斷,不要猶豫不決!”。
“其實(shí),在農(nóng)村,盆崽這個人也還不錯!”。
“我看得出,盆崽是一個安分老實(shí)的人!”。
“你上學(xué)的第三天,劉二麻又來了我家一次,當(dāng)他提到這件事的時候,我當(dāng)時就沒同意。不過劉二麻那人很會說,也不知和老媽說了什么,老媽似乎對這門婚事引起了重視。劉二麻離開后,老媽就催促我和盆崽交往試試,如果不行就算了,我當(dāng)時也難得和她斗嘴,嘴上也就答應(yīng)了她。沒過幾天,盆崽來我們村給人家辦事的時候,我當(dāng)時也去玩了,空閑的時候,和他閑聊了幾句,也沒聊什么其他的,就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情!”。
“那媽說劉二麻來了兩次?”。
“在和盆崽單獨(dú)接觸那次,我覺得盆崽這人也不是我太討厭的那種,感覺還一般。那天過后,劉二麻又來了一次我家,我難得和他們再爭論此事,也就答應(yīng)了。我當(dāng)時心想,就像媽說的那樣,先處處看,不行就算了。就在前幾天,盆崽在隔村給人辦事的時候,我們又遇上了。那次,我和他說了很多話,談話的內(nèi)容涉及到了方方面面,也正是那次,我對他更加了解了一些!”。
“那你感覺他人怎么樣?我是不太了解他,只是心中對他有些敬佩!”。
“人也還可以吧!”。
“自我回來后,見你老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盆崽的人,我是不反對,可你不想想,他是個老先生呢。要是跟了他,以后都逃不出這個村子了。若是叫他放棄他現(xiàn)在的事業(yè),他肯定不會!”。
“他們干這一行的,是一種信仰,絕對不會因?yàn)槿魏问禄蛉?,而放棄的!”寧孺威這一點(diǎn),他非常堅信。
“是啊。他學(xué)的那身本領(lǐng),也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學(xué)會的,再說一般人,恐怕一輩子都學(xué)不會。我曾經(jīng)給自己規(guī)劃過無數(shù)個未來,可從來沒有現(xiàn)在這樣的規(guī)劃。我的命運(yùn),或許就該如此吧!”。
“如果不行,那就別答應(yīng)他們了?,F(xiàn)在還年輕,何必為此事耿耿于懷呢?”。
“我現(xiàn)在真的是兩難了!”寧孺青淡淡地回道。
雖然是隔著夜色,可寧孺威還是能感覺到姐姐臉上掛著的憂傷。
從寧孺青的言語中,寧孺威已經(jīng)感受到了姐姐對盆崽的在乎,她本是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和盆崽接觸,沒有想到被盆崽的個人人格魅力所打動。現(xiàn)在的她,可以說是漸漸迷戀上了盆崽這個人,只是她顧慮的是,盆崽的家庭,還有他學(xué)的那身本領(lǐng)。
盆崽的那身本領(lǐng),在落烏這一帶混口飯吃,不但是沒問題,反而會讓他有很高的威望,家庭生活也會很寬裕。可要是離開了落烏,他的本領(lǐng)就無處可施。就他自身而言,他身強(qiáng)力壯,陽光帥氣,走到任何地方都可以混口飯吃,可他不會離開這里,他不會失去自己的信念,不會去遺失那些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來的美好傳承。
而寧孺青,長期在外面跑,見多識廣,她知道自己需要一種什么樣的生活方式。而盆崽,恰恰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方式。
所以,這才是寧孺青一直猶豫的原因。
從他們簡單的對話中,寧孺威也漸漸明白了姐姐的心思,說道“姐。在這件事情上,我不好提什么建議,這需要你自己來決定!”。
“或許我命該如此,我現(xiàn)在也沒去多想了!”寧孺青道。
從寧孺青的回答中,寧孺威知道此事已經(jīng)成了定局??v然姐姐不甘心和盆崽以這樣的生活方式過下去,可她在乎盆崽這個人。所以,她不會再離開落烏了。
“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你要記住,你和爸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幾個人,不論你今后怎么樣,我永遠(yuǎn)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寧孺青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面雖然充滿的是不甘與迷茫,可內(nèi)心已經(jīng)堅定了。
此時,夜已深。
落烏的人家戶,已經(jīng)看不到半點(diǎn)燈火,整個世界都已進(jìn)入了夜間模式。
當(dāng)寧孺威和寧孺青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十二點(diǎn)了。
第二日,寧孺威在家呆了整天,他整天都在陪著姐姐,可寧孺青始終處于一種心神不靈、惶惶不安的狀態(tài)。
第三天,寧孺威再一次出發(fā),去了六州。
臨走前,寧孺威還特意和姐姐說了很多心里話。
寧孺威心想,他只有一個姐姐,如果姐姐今后的日子過得不好,他也不會開心??墒乱阎链耍行┦虑椴皇撬茏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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