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并不是故意要嘲笑云臻。
自從‘花’朝節(jié)那日落水之后,她便已經(jīng)認(rèn)定,自己跟這位云侯爺一定是八字相克。算算吧,被馬車撞、發(fā)燒、腳腕脫臼、落水、風(fēng)寒,每一次碰到他,不是受傷就是生病,總會倒霉就是了。
所以今日云臻一進‘門’,她就已經(jīng)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刻意地告訴自己,決不能在今天這個日子,出什么意外。
她只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才會特別關(guān)注云侯爺。
但沒想到,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云侯,竟然會在老百姓的圍觀之下,‘露’出那么不自在的神情,還臉紅。
她發(fā)誓,她只是略微地‘露’出了那么一絲絲笑意,真的只有頭發(fā)絲那么一點點,一點點的嘲笑而已。
可是居然就被這個男人逮個正著!
李安然已經(jīng)扭過頭,故意裝著正在給云璐介紹香胰子,卻仍舊能夠感受到后腦勺被強有力的目光盯得快要燒起來了。
“這胰子真是好看?!?br/>
云璐的話,適時地將她的注意力抓了回來。
此時云璐手中正捧著一只白瓷盒,盒子外部是圓柱形,分上下兩部分,上面的蓋子打開之后,就見里面是一塊粉‘色’梅‘花’狀的胰子,而且那‘花’型還是立體的。
云璐湊近臉聞了一下,清香撲鼻。
“姐姐店里的東西就是好,那蘭貴人的香水我是已經(jīng)用過的,除了香氣襲人外,還能提神醒腦;方才看了胭脂、妝粉,也都是一等的好貨‘色’;就是我手上這塊胰子,也‘精’美異常,難得還做成了‘花’型,叫人愛不釋手,哪里還舍得用呢?!?br/>
‘女’孩子自然是喜歡這些‘精’巧的小東西的,云璐雖然已經(jīng)懷孕,卻還是不足二十的姑娘家。
李安然笑道:“這胰子不單有‘花’型。還有果蔬型、元寶型等等?!彼幻嬲f著,一面對元香示意。
元香熟練地從架子上取來兩盒胰子,果然一塊是雪梨型的,香味也是果香;另一塊是元寶型,顏‘色’竟也是‘誘’人的金黃‘色’。
云璐就笑起來:“實在好看得很。紅歌,每樣拿一個來?!?br/>
沒等紅歌回答,李安然先笑起來:“你真要每樣一個?我這店里,可有十種形狀款式的胰子呢。”
這次卻不等云璐說話,紅歌便搶先道:“李姑娘可別替我們小姐省銀子,這么‘精’美好看的胰子。就是小姐自己不用。賞給我們也是好的。我可巴不得小姐多買一些?!?br/>
李安然和紀(jì)師師都笑起來,指著她說鬼丫頭,云璐也愛憐地在她額頭點了一指。
說話間,云香便真的每樣胰子都取了一盒來。用一只錦盒裝了,捧著跟在后頭。
云璐參觀了一圈,圍觀的人群便像遛狗一樣,跟在她后頭被遛了一圈。
最后,海棠紅、玫瑰紫、枝頭俏胭脂,各取了兩盒;妝粉中茉莉粉和珍珠粉,各取了兩盒;胰子十盒;綠袖和蘭貴人的香水,各取了一瓶。這便是云璐的全部收獲。
全部加起來,八折。抹零頭,一共四十六兩。
紅歌當(dāng)著眾人的面,現(xiàn)銀現(xiàn)貨結(jié)清。
一品天香開業(yè)第一單生意,這就做成了。
圍觀的人們自然是嘆為觀止,人家護國侯府的小姐就是大氣。買東西都是成打買的,甩手出去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了。
不過令他們大開眼界的,卻遠(yuǎn)不止這一件。
就在護國侯府現(xiàn)銀現(xiàn)貨結(jié)清的同時,一品天香‘門’外又來了兩輛大馬車。
忠靖侯府大少夫人嚴(yán)秀貞,刺史府夫人楊常氏和大小姐楊燕寧,聯(lián)袂而來。
人們簡直要瘋了。
這一品天香到底有多大吸引力,一個新開張的胭脂水粉鋪,竟然同時得到護國侯府、忠靖侯府、刺史府的光臨!
事實上,嚴(yán)秀貞跟楊家母‘女’并不是一路來的。
嚴(yán)秀貞雖然也事先收到了一品天香的帖子,但以她的身份,并未打算親自過來。只是后來受到了云璐的邀請,請她開業(yè)日過來捧場。但因為顧及老侯爺,沒有跟護國侯府一起過來,而是單獨坐車來。
卻沒想到,快到琉璃街的時候,跟楊家母‘女’碰到了一起,在別人看來,竟是兩家約好了似的。
下了馬車,嚴(yán)秀貞和楊常氏、楊燕寧一起走到了‘門’口。
嚴(yán)秀貞一臉笑容,對楊常氏和楊燕寧道:“真是巧了,楊夫人和楊小姐竟然也來了。聽說楊小姐前些日子生了場大病,不知可大好了?”
楊燕寧仍然是平日的冷傲樣子,淡淡道:“多謝大少夫人關(guān)心,燕寧已然大好了?!?br/>
嚴(yán)秀貞點點頭,嘆了一口氣,道:“真是可惜了,以楊小姐如此品貌才情,入了宮中,必然能脫穎而出,少不得封個一宮主位。怎么好端端的竟生了一場病,連選秀資格都給丟了。唉,枉費楊夫人當(dāng)日,還與我搶那幾瓶香水,到頭來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楊常氏哼了一聲,道:“大少夫人合該感謝我們才是,我家寧兒不去,你家大小姐不正好少了個有力的對手。將來受了封,得了個婕妤才人什么的,可是光耀‘門’楣了?!?br/>
這楊常氏和嚴(yán)秀貞還是老樣子,一見面就得掐。嚴(yán)秀貞嘲諷楊燕寧沒了選秀資格,楊常氏卻也故意說若趙慕然中選是因為楊燕寧沒去;嚴(yán)秀貞說楊燕寧能封妃,楊常氏卻只說趙慕然能封婕妤才人,生生要比妃位低一等,又把趙慕然置于楊燕寧之下了。
這兩個在‘門’口斗嘴,李安然和紀(jì)師師卻不能不管,忙忙地迎出來。
“大少夫人,楊夫人,楊小姐,三位光臨本店,實在是本店的榮幸,請快快進‘門’,樓上雅座伺候?!?br/>
雙方這才罷了嘴。
進了‘門’,見到云臻和云璐,嚴(yán)秀貞先快步迎了上去。
“云侯和大小姐竟然也在,近來可好?!?br/>
嚴(yán)秀貞一面說,一面已經(jīng)親熱地挽住了云璐的胳膊。
自打上回在護國侯府外鬧了一通,‘花’朝節(jié)那日云璐又特意來送趙慕然,嚴(yán)秀貞便已經(jīng)將云璐視作了自家弟妹。
云臻對她點點頭便是回禮了。
云璐卻笑道:“嚴(yán)姐姐來的正好,我剛買了些胭脂水粉,請姐姐品鑒。”
嚴(yán)秀貞便笑起來:“這可不成,我若品鑒了你的,少不得也要掏銀子買上一些?!彼D(zhuǎn)頭對李安然道,“李姑娘出品,歷來只有好東西,那香水已然是一等一的妙物,卻不知貴店的胭脂妝粉,又是怎樣的出彩?!?br/>
李安然喜她好爽有禮的‘性’子,也笑道:“那就靠大少夫人慧眼賞識了?!?br/>
他們這邊親親熱熱,楊常氏和楊燕寧卻感覺受了冷落。
當(dāng)下,楊常氏便是冷冷一哼,說道:“左不過是些胭脂水粉,又能有什么新鮮的。倒是李娘子,棄‘婦’之身,怎么倒梳起未出閣‘女’孩家的發(fā)式來,不成體統(tǒ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