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遲暖暖低吟著，小臉蒼白，咬住了唇瓣。
瑞恩推到一半的針管突然停下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再次拔出。
“這位小姐，我怎么稱呼你？”
“遲暖暖。”她氣若游絲地說道。
“好，遲小姐……”瑞恩雙手撐在她身側(cè)，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知道你很痛苦，我這么做也很不人道，所以你老實(shí)告訴我，想不想我?guī)湍?？?br/>
遲暖暖一震，清澈含淚的眸看向他。
“你……肯幫我？”
“你打掉孩子就會離開裔寒他們，再也不回來，是不是？”瑞恩問道。
遲暖暖眼角再度滑落一顆淚，點(diǎn)點(diǎn)頭，心頭痛得快要窒息。
“那好……”他眼里閃爍著復(fù)雜，卻最終做下決定，“你配合我，我?guī)湍恪！?br/>
遲暖暖睜大眼眸，里面充滿了不敢置信。
*
在外面等候著的宋雅蘭很是不耐，怎么流個(gè)產(chǎn)而已，需要那么久嗎？
而聶裔寒挺拔的身影在酒架前，優(yōu)雅的手指勾著高腳杯，里面鮮紅的酒液泛著冰冷的光澤，他攥著拳頭，冷冷地隱忍著。
盡管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別人的，不是自己的。
可是她在里面被那些冰冷的器械所折磨，所傷害，仿佛她痛一分，他就跟著痛一分。
眼眸猩紅，他冷冷灌下一杯酒，卻依舊難掩心痛。
遲暖暖，我上輩子欠了你的嗎……
為什么每次傷害她，他自己的心都會這么疼。
門終于開了。
瑞恩出現(xiàn)在門口，雙手都是鮮血，只是看了這兩個(gè)人一眼，就淡淡垂下眼眸：“手術(shù)做完了，她麻醉還沒過，你們等等再進(jìn)去吧。”
說完，他將手術(shù)鉗都丟在銀色盤子里，摘下手套，讓他的幾個(gè)助手去收拾了。
整個(gè)別墅里面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宋雅蘭臉上有忍不住的欣喜雀躍，仿佛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了，呵呵……真好，她肚子里裔寒的孩子終于沒有了，那以后要對付她就容易得多了。
“裔寒，暖暖的手術(shù)做完了，我讓廚房給她……”
“出去?！彼淅湔f道。
宋雅蘭一怔，僵在原地。
聶裔寒冰冷的目光掃過她：“我叫你從這里出去，這里不需要你在了。”
宋雅蘭心里一陣涼，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也好，”她索性說道，“我先上去休息了，暖暖今天想必也需要休息，我讓她安靜點(diǎn)，不打擾她了。”
轉(zhuǎn)過身，她心里卻暗笑著，呵呵，剛流過產(chǎn)的女人去脆弱的，她就仁慈一次，讓那個(gè)小丫頭自己去痛哭哀悼吧！不過也是她活該，誰讓她好死不死，竟然跟她宋雅蘭搶男人？！
整個(gè)世界終于恢復(fù)了安靜。
聶裔寒灌下最后一大杯紅酒，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陰鷙冷冽的光芒褪去，剩下的只有心痛和糾結(jié)。
他放下酒杯，朝著遲暖暖的房間走去。
*
房間里還有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修長的手指推開門，看了看在床上宛若一片柔弱花瓣般的女孩子，再輕輕關(guān)上門。
她額頭上的發(fā)絲被汗水打濕，不知道是痛的還是累的。
小臉是蒼白的，失血很多。
聶裔寒俯下身，手指輕輕觸摸過她的臉，眼眸里一陣赤裸的心疼。
遲暖暖卻被這樣的觸碰弄醒了。
長長的睫毛顫動(dòng)一下，上面還沾著淚水，她抬眸看向這個(gè)男人，清澈的眼底只有虛弱的恨和絕望的痛苦。
是他拿掉了她的孩子。
是他將一個(gè)生命從她身體里活生生地撕開了，流掉了。
眼淚緩緩涌起來，盡管她不曾開口說話，可聶裔寒也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的恨，她的怨，她想要那把刀把他殺了的痛苦和悲憤，都清楚地寫在了眼睛里。
“疼嗎？”聶裔寒啞聲問道。
遲暖暖含淚凝視著他，聲調(diào)冰冷無情：“你出去。”
聶裔寒深邃的眼眸里，目光復(fù)雜。
“我是在關(guān)心你，遲暖暖，你不要不知好歹?！彼曇粑⒗?。
她輕輕吸一口氣，淚水更多，仿佛一碰就滴落下來了，蒼白的唇瓣輕輕開口：“那謝謝你的關(guān)心。我不疼。一點(diǎn)都不疼。”
僅這一句，讓聶裔寒的心臟再度被她抓緊，窒息一般。
他眼里風(fēng)云急劇變幻，深深凝視著她，想要將她擁緊，揉進(jìn)身體里面去。
俯身，閉眸，深深抵住她的額頭。
此刻的聶裔寒，是用一種最無望的姿勢來和她相擁。
“如果你沒有背叛我，我就不會這樣對你……”他低啞的聲音輕得仿佛聽不到一般，“你明明知道怎么才會激怒我……為什么偏偏要這么做……我說你是我的，你就一直在我身邊，不好嗎？”
遲暖暖卻猛然推開他，冷眸相對：“聶裔寒，你是禽獸嗎？”
聶裔寒的身體微微僵住。
“只有禽獸，才會做出這種沒有人性的事，也只有禽獸，才會隨便把人當(dāng)東西一樣宰殺而沒有半點(diǎn)內(nèi)疚！聶裔寒……你簡直禽獸不如！”豆大的眼淚掉下來，她嘶喊道。
聶裔寒眸色更冷。
她總是有這么一種本事，把他僅存的溫存驅(qū)散，再徹底把他激怒。
“你再說一次?！彼淅涞?。
“我說你禽獸不如……??！”遲暖暖尖叫一聲，被他掐著脖子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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