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那一層身份,越覺得生氣,李莞干脆回了自己的房間,大力的將門摔上。
那關(guān)門聲音,哪怕是在隔壁院子的下人都聽得見。
她氣呼呼的坐在凳子上,伸手剛想,給自己倒一杯茶水,結(jié)果茶水滾燙倒出來的那一瞬間,有水滴噴濺出來濺到了手上,燙的她驚呼一聲,手也下意識的松開。
那白玉杯子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四分八裂,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有幾滴順勢遞到了她腳背上,疼得李莞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咬緊牙,雙目微紅:“就連一個杯子都敢欺負我!”
她深深吸了口氣,眼下這府里邊到底還有沒有她容身的地方了?
李蕪不過是一個庶出的小姐,再怎么著自己也算是他姐姐,怎的排輩分都輪不到自己做楚景的王妃?
她左思右想,都沒能想明白,愈加是覺得命運不公。
而且現(xiàn)在,李蕪仗著自己那側(cè)妃的身份,好像覺得自己是皇后娘娘一般,對所有人都呼來喝去的。
她從小到大,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李莞倒也不是說不想報復回去,而是那側(cè)妃的身份已然是定下來了,自己即便是想要發(fā)脾氣,恐怕也沒有辦法發(fā)。
越想越覺得惱火,方才茶沒有喝到,眼下已經(jīng)是口干舌燥,煩悶得只想罵人。
她望向站在自己身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垂著頭的丫鬟,越發(fā)覺得她這模樣討打。
李莞咬牙,一下坐到了床上,抱起手氣鼓鼓地想著剛才的事情。
這下是煩悶的緊,李莞越發(fā)覺得子里邊又熱又悶的,實在是讓她難受,望了望屋里邊的陳設(shè),愈發(fā)覺得不滿意,總覺得自己這一做姐姐的還沒有那李蕪有面。
可是她現(xiàn)在又能怎么辦呢?那李蕪本來就是那個嬌縱性子,自己現(xiàn)在更加難跟她對上。
李莞攥緊了拳頭,忍好一會兒,直到終于是受不了了,猛地站起身來:“去找件衣服給我,我要出門!”
丫鬟連忙跑到一旁的衣柜里邊,翻找了一件水藍色的羅裙過來幫她換上,稍加點綴一下她頭發(fā)上的發(fā)飾,愈發(fā)顯得她明艷動人。要是能夠忽略掉臉上的怒意,那便更好。
李莞在視頻里邊挑了好一會兒,竟然沒有找到自己最心愛的那一支步搖,索性發(fā)起脾氣來,直接關(guān)上了盒子出了門。
門外站著的小廝見到二小姐這副模樣,自然是紛紛不敢攔的,趕緊讓了開去。
可是這一出門,她又有些茫然,眼下出是出來了,但她又能去哪兒走動?
她佇立在門口好半晌,日頭毒辣,曬得她有些頭昏腦脹的,竟是讓她生出了回府休息的念頭。
可是她這才剛剛出來,若是直接就這么回去了,實在是說不過去。
李莞抿緊唇,心有不甘。
一旁的似畫已經(jīng)跑回了里邊,打來了一把傘,撐到她頭上,好歹是投下了那么一片陰涼,不至于頂著那毒辣的日頭在下邊走著曬成人干。
“小姐也真是的,出門不知道要拿傘,曬黑了可怎么好?”
絲畫嘆了一句,看到她頗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樣:“小姐可有想好要去哪兒走動?”
“沒有?!崩钶感臒┮鈦y,雖然說好歹有東西遮擋了,但是還是覺得周遭熱的煩人,一盤樹頭上的蟲子吱吱的叫聲也讓她郁悶。
見她臉色不好看,似畫連忙道:“要不小姐,我們二人去集市逛逛?說不準最近有些新奇玩意兒上來了,小姐看一看,總歸是心情會好一些?!?br/>
李莞點了點頭,靜靜地靠著樹蔭走著,這回他們也沒有叫馬車,反而是決定走路過去,原本李莞就想著散散心,我現(xiàn)就沒有叫馬車,結(jié)果現(xiàn)在頗有些后悔。
這大路燙得能把人腳底板燙熟,李莞好不容易才跑到了市集,已經(jīng)是覺得自己的腳底板像是起了一些個水泡了。
“當初出門的時候你就該提醒我!”
李莞不滿,氣撒到了身旁的絲畫身上,但是她也知道其實是自己的意思,所以也只是嘴上這么罵了一句。
似畫無奈,她瞥了瞥周圍的店鋪,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連忙道:“說來,奴婢最近倒是聽聞了,經(jīng)常里邊有好像鋪子火起來了?!?br/>
她作為丫鬟,自然是時常要往外邊跑,幫著李莞買一些個她喜歡的吃食和物件,有些首飾新出品的,自然也要殷勤的跑去購買,所以倒是對市面上邊的東西清楚得很。
“說起來,有兩家胭脂鋪子和一家首飾鋪很出名,這一兩個月的時間,生意極其熱鬧,好多人都喜歡在那兩間鋪子買東西?!?br/>
似畫想了想,也只有這兩樣東西最能夠惹李莞上心。
果不其然,一聽倒是這兩個,李莞當即就亮了亮眼睛:“在哪兒呢?快帶我過去瞧瞧?!?br/>
“說起來,小姐,您最喜歡的那一支步搖還是我在那家首飾鋪里買的呢?!?br/>
見到李莞喜歡,丫鬟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邀功的機會,她狡黠地望著自家小姐,后者點了點頭:“少不了你的賞賜,這一回來便給你買一盒胭脂?”
“謝小姐賞賜!”
似畫開心得不得了,自然是帶著她趕緊先去了胭脂鋪。
“喲,這不是妹妹嗎?”
李莞她進門一抬頭便看見了坐在柜臺前邊的正是自己的庶妹李慧,一時之間有些驚訝,隨即便想著,若是能夠跟她說道兩句,那她買胭脂的錢大抵也會少那么二兩。
“見過姐姐?!?br/>
李慧卻不像李莞這般浮夸,只是淡淡的應(yīng)了一句,甚至并沒有站起身來。
她自顧自的擦著手里邊兒的胭脂盒,小心地將其擺在了臺面上,供一旁的小姐們挑選。
胭脂盒上畫了精巧的花紋,讓人看了愛不釋手,更喜拿在手里邊把玩。
李莞見到她一臉淡漠的模樣,不由得心下有一些不舒服。
但是想到她有可能是因為在做生意,所以有空同自己說話,李莞倒是沒怎么放在心上,隨后自己挑選著店鋪里邊的胭脂。
但是一會兒之后,她仍然是沒有挑到自己喜愛的,干脆便去找了自己的妹妹,剛好就見到李慧的身旁有一盒看起來成色甚佳的胭脂。
“李慧,你把那盒胭脂拿給我看一下。”
李莞喊了一聲,原以為他是妹妹,會親親熱熱的把東西拿出來給她瞧瞧,誰知道,依舊是一臉冷漠的公事公辦的模樣,不由得讓她有些氣悶。
“這般不情不愿的,這生意你還做不做了?”
李莞看到她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模樣,莫名的又想到了自己早上受的那一肚子氣,眼下幾乎快要一股腦兒的全部發(fā)泄出來了。
她咬緊唇,接過了那盒胭脂,打開的時候卻沒能掌握好力度,把自己的大拇指的指甲給折斷了。
李莞頓時一陣心疼,當即就把胭脂給扔到了地板上,大怒:“你是什么意思,拿了一盒根本打不開的胭脂來戲弄我,是嗎?”
在府上邊,李蕪對她指手畫腳也就罷了,畢竟她現(xiàn)在有一個側(cè)妃的身份在身上,她在怎么妒忌,這婚約都已經(jīng)完全定下來了,即便是想要開口搶奪過來也說不過去。
而且,自己受了這氣,出了門散散心,眼不見心不煩的便好了,哪知道出了門了,竟然還要遇到這種掃把星。
她李慧又是有什么資格敢對自己這般冷漠?
不過是一個庶女而已,還端起架子來了?
“胭脂盒子誰都能打開,為何到你手里邊就壞了?!?br/>
李慧看見店里邊還有客人在,也不愿意跟她鬧騰,便強行耐下性子解釋道。
“什么叫放到我手里邊就壞了?我現(xiàn)在還懷疑你是不是哪里和壞掉的胭脂故意來損我!”
李莞咬牙切齒:“說起來我還覺得奇怪呢,問了問我的丫鬟上一回用的我臉上爛掉的胭脂是在哪買的,她說是在這兒買的,我便過來瞧瞧,沒有想到是妹妹賣的胭脂。”
她頓了頓,伸手拿了一盒已經(jīng)打開蓋子放在那兒供人是用的胭脂過來,放到了鼻子底下聞了一聞,隨后皺起了眉,趕緊扔到了地上。
“胭脂上頭分明有一股已經(jīng)臭掉的油味,你這未及笄便出來拋頭露面的,這也就罷了,可是你要賣一些劣質(zhì)胭脂,姐姐可就忍不住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了?!?br/>
李莞見她不說話,不由得覺得自己唱的這一獨角戲?qū)嵲谑菬o趣,但是一旁的客人們已經(jīng)被他說的話所怔住了,紛紛圍了過來。
她看到有看客在一旁,頓時又來了興致:“要我說,你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做生意便罷了,你不要弄些騙人的買賣不好嗎?”
她嫌惡的踢了一腳胭脂,把那個盒子踢到了李慧的腳下。
李慧自己沒蹲下了身子,把胭脂給拿起來,仔細的聞了下,皺起了眉:“里頭根本就沒有姐姐說的已經(jīng)臭掉的味道,倒是有些好奇姐姐你的鼻子是怎么長的?”
“可是上一回我買回家的,分明用的我臉上都已經(jīng)爛了兩個痘痘?!?br/>
李莞說著,抬起了帕子,擦了擦臉上的一塊脂粉,果不其然,臉下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兩粒通紅的小麻點,不禁讓圍觀的眾人驚呼起來。
李慧咬牙,可是她此刻也不知道該如何辯駁,一時間沉默的站在原地。
旁人見她不說話了,不由得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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