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在意?!?br/>
乾看穿了陽光此時的心事,如此解釋道。
“身為陰陽家的術(shù)士,我的結(jié)局早就注定,與你無關(guān)?!?br/>
要不是自己親身經(jīng)歷,陽光怎么也不會相信此番言論竟出自一位五歲孩童之口,乾似乎早已看破生死,一臉淡然。
陽光想了又想,最后還是問出了口:“你不恨我?”
“為什么要恨?”
“因為我,所以你可能會死?!?br/>
“錯了”,乾沖著陽光鄭重地?fù)u了搖頭,繼續(xù)說道:“不是可能,是一定?!?br/>
依舊那么淡然,這份淡然讓陽光一時語塞,不知該接什么,他內(nèi)心莫名地背上了一份愧疚感,一份害死別人的愧疚感,可明明自己什么也沒有做!
陽光不解地問:“為什么,為什么你那么相信你家姐的話?也許那卦象是錯的呢?”
乒乒乓乓!
一陣兵器相交的聲音,坤的紙傘突然朝著陽光的方向飛去,紅葉抖下聽話棍,攔在前,彈回坤傘,恥笑道:“此等小人行徑,我不屑,別人也休想做?!?br/>
“誰叫他胡說,造我阿姐的謠!”
坤第一次如此正色,還懷著怒火,陽光有些被嚇到了,看來自己又成了別人的麻煩,坤手握著坤傘,一副戒備樣,紅葉把玩著變?yōu)橹樽拥穆犜捁?,一臉輕松地應(yīng)對著,這件事情看起來一時半會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胖大海給陽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離開一會兒,陽光領(lǐng)會,沒有看坤此時臉色如何,悻悻地往一旁的小道跑去。
這個世界,陽光是不熟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所以就往竹林走去,權(quán)當(dāng)散心。
叩叩叩!
突然傳來一陣敲打竹子的聲音,陽光好奇地走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個身穿綠色竹葉制成的衣裳的小東西,它眼睛極大,綠幽幽的,耳朵尖尖的,皮膚嫩滑粉紅,小鼻,小嘴,小手,小腳,一頭蓬松的棕色毛發(fā),從遠(yuǎn)處看,像極了刺猬,很是可愛,更為神奇的是它會說話,陽光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不害怕,反而還覺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
“你叫什么?”竹林小怪發(fā)出嬰兒般的聲音詢問。
“陽光。”陽光如實答道。
“你的生辰八字?!?br/>
“好像是農(nóng)歷的十月十號?!标柟庠僖淮稳鐚嵉幕卮稹?br/>
“今年好大?”
“17?!?br/>
竹林小怪在一片竹片上用一塊黑炭涂涂寫寫,一會便開始蹦蹦跳跳起來,開心道:“算出來了,算出來了!”
算出什么了?陽光聽的是一頭霧水,竹林小怪卻用它那可愛的大眼睛對上了陽光的眼,施展起了幻術(shù),那雙綠色大眼開始轉(zhuǎn)動起來,陽光感覺到一陣惡心、眩暈,他耳邊聽到竹林小怪的聲音,它在為他算命。
“最近,你遇到了一些離奇的事,你很害怕。”
“沒錯,我很害怕?!?br/>
“你一個人在外居住?!?br/>
“嗯?!?br/>
“你從小便過得十分的不如意?!?br/>
陽光沒有說話,卻有些哽咽,算是默認(rèn)。
……
就這樣,一問一答的模式,竹林小怪說對了陽光全部的事情,就在陽光沉浸在自己過往生活不如意的深淵時,空中突然傳來一聲炮竹的響聲,陽光驚醒。
乾匆匆趕來,在關(guān)鍵一刻,取下背上的乾傘,擲出,打中竹林小怪,小怪不設(shè)防備,一下子便被打到身后的竹子上,發(fā)出如同炮竹一般的響聲,為了保命,小怪起身便鉆進(jìn)身后的竹林當(dāng)中。
陽光還處在一片驚愕之中,乾便收起乾傘,又是一番好解釋。
“那小妖專愛蠱惑人心,吸食鮮血,人血最佳,要不是管家及時告訴我,你現(xiàn)在可能早就沒命了。”
陽光一陣沉默,有些不甘與不解,剛才那小妖明明都說對了啊,比起小妖,他更不明白的事乾,為什么他要救自己,在知道了那個結(jié)果之后,為什么他還要救自己?這是讓陽光最為頭疼的地方,他沒不識好歹地問起,只是安靜地跟在乾的身后,隨他一起去找那個什么家姐。
一道狹長又幽靜的長廊,陽光被帶進(jìn)了一間黑屋,黑屋之中只點著一根蠟燭而已,微弱地跳動著。
黑屋之中擺放著一張長桌,長五米,寬兩米,高不過五十厘米,上面整齊的擺放著一堆卷書和竹子制的掛簽,連帶著的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龜殼。
長桌上盤坐著一位女子,不過十四大小,她眼眸透白晶瑩卻靈動,小臉精巧,也許是常年不見陽光,她的頭發(fā)逐漸失去光澤變?yōu)殂y白色,任憑它披在身上,她身材纖細(xì),有些羸弱,看上去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一身淡青色的長衣,在這黑暗之中也看得不真切了,這位少女便是清燭。
乾領(lǐng)著陽光坐下以后就退了出去,整個黑屋之中就只剩下陽光與清燭兩人,陽光沒有說話,他不知道從何說起,倒是清燭先開了口。
“陽光。”
陽光一臉驚愕,清燭沒有半點的懷疑就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難道是之前有人跟她提起?清燭看出了一切,開始了自己的說辭。
“你想知道一切,我可以告訴你一切,剛才你在竹林,你被竹林小怪纏上,現(xiàn)在還未緩過神來,你不妨先作休息?”
“你怎么知道?我是說竹林的事。”陽光很是疑惑地問道,有絲被人看破的不安感。
“我可以知道一切,也可以不知道一切,我只說我應(yīng)該知道的,不說我不應(yīng)該知道的,白澤大人讓我知道的,那就是我應(yīng)該知道的,白澤大人不讓我知道的,那便是我不應(yīng)該知道的?!?br/>
“那你應(yīng)該知道我現(xiàn)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那竹林小怪。”
陽光又是一陣心虛,他的心事再一次被猜中了,他不甘地問:“為什么?”
“因為你覺得它是對的,但我想說它沒說對?!?br/>
“為什么?我確實是孤兒,生活確實不盡人意,我也的確是一個人住的,而已我也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還有還有,還有很多,總之它全說對了!”
“是嗎?竹林小怪是靈界之物,吸食鮮血是靈界人人皆知的事情,你卻還敢靠近它,足以證明你并非靈界中人,那么你現(xiàn)在遇到的事情超乎你原本的認(rèn)知,是人都會感到害怕的吧?
你一人出現(xiàn)在這,衣角已經(jīng)掉線卻還穿于身,足以看出你生活窘迫,我說你從小生活艱苦也沒錯吧?說穿了,竹林小怪它只是善于觀察,繼而蠱惑人心罷了。”
陽光想要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力反駁,清燭說的話確實在理,他沒有說話,繼續(xù)聽著。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么你的靈魂無法在靈魂簿上顯現(xiàn),你也很好奇,為什么我們要你們的靈魂為代價?”
“你,愿意告訴我?”陽光不相信地望著清燭,之前這事,無論自己怎么問,胖大海都不言一語,現(xiàn)在,清燭竟然愿意告訴自己?他有點懷疑地看著眼前這位花樣少女。
“沒什么不能說的,只要你愿意聽我講個故事,聽完這個故事,你想明白的,你該明白的,都會知道的?!?br/>
清燭不溫不慍地說出這番話,她給陽光感覺也是一陣淡然,卻跟乾不同,她有一種承受先知所必須要付出生命代價的覺悟,而乾只是單純地接受命運,他不需要知道什么,就是那樣接受了。
雖然陽光不想聽什么故事,但因為清燭后面的一番解釋,他還是耐著性子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