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跑到自己的房間里撲到自己的床上狠狠大哭了起來,仿佛要將自己這段時日所受到的委屈都狠狠哭出來。
楊氏同樣是帶著一肚子的火氣回到了盧家,見到了正等著自己滿心期盼的兒子盧皎,她忍了忍,實在是沒忍住冷笑了一聲道:“這樣的兒媳,我伺候不起。”
盧皎見到自己阿母的態(tài)度當(dāng)即忍不住心底一沉,他的阿母并不是一個刻薄的婦人,會如此必定是有緣由的。
楊氏將今日發(fā)生在李家的事情都和盧皎不偏不倚的說了出來,最后她看向自己的兒子坦誠道:“濯善,我是不喜歡她當(dāng)我的兒媳,臉上也帶了一些出來??墒蔷退闶俏医o了她幾分臉色看,也從未為難過她,更不用說刁難了,我這個當(dāng)婆母的難道還得看著兒媳的臉色過活,小心翼翼地供著她嗎?”
盧皎聞言沉默了下來,他決定還是先去李府看看李婉。
只是當(dāng)他去了李府之后,卻在李婉的院子外面碰到了李詢。
李詢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此刻不要去打擾李婉。
“濯善,婉兒哭得很傷心?!崩钤儗χR皎嘆息道。
他并不是在責(zé)怪他,只是不忍妹妹如此難過而已。
然而這話卻讓盧皎臉色一白,這門婚事,讓他的阿母和李婉都如此不痛快。
“是我做得不夠好。”盧皎聞言慚愧地對李詢低下了頭來。
李詢連忙擺手道:“濯善不必如此,此事唉?!笔胧鞘敕?,李詢也很難說出個一二三來。
只是李婉從小就被他給捧在手心里疼著,他著實是不想她受到絲毫委屈的。
李詢對著盧皎嘆息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
盧皎站在李婉的院子外面站了很久,仿佛他能夠聽見內(nèi)室里李婉的哭聲一般。
這位俊逸儒雅的少年將軍面色沉郁,他在心里掙扎了許久,終于痛苦地下定了決心。
“阿母,這門親事就此作罷吧!”
回到盧家之后,盧皎當(dāng)即去了楊氏的院子里對她開口說道。
盧皎這話讓楊氏心頭一驚,她先有的感受不是歡喜,而是擔(dān)憂。
盧皎有多喜歡李婉她不會不知道,然而如今卻是她的傻兒子親口說出了不娶李婉這話來,楊氏原先以為這門婚事不成多半也是因為李婉自己不愿意罷了。
可是如今李婉本人都松口了,她的傻兒子如何還愿意放手呢?楊氏自己都在心底對有李婉這么個兒媳認(rèn)命了。
“濯善,你這是?”楊氏起身憂心地看向盧皎。
這讓盧皎心頭一暖,他想對楊氏露出個笑臉來讓她寬心,只是卻失敗了,他的臉色難看得很。
“阿母,我不想強人所難罷了。”盧皎扯了扯嘴角對著楊氏說道。
他身為兒子,深受阿母大恩,怎么可能忍心自己的阿母下半生都要因為兒媳之事而過得不快活呢?
而表妹那里,這門婚事也只給她帶來了淚水,他無法保證她的笑顏,又何必勉強她給她帶來痛苦呢?
如果沒有這門婚事她能夠過得開心一點的話,就算是他自己心里再難受,盧皎也會選擇放手的。
更何況,這門婚事的確是讓他最在意的兩個女人都難過,既然如此的話,為了讓她們開懷,盧皎只能選擇讓自己難過,這門婚事還是就此作罷。
濮陽城里不僅僅是盧皎的婚事頻頻被提及,更引人注目的自然還是這位最新冊封的太子殿下的太子妃人選,那可是個香餑餑。
“愛卿,依你之見,哪家女郎當(dāng)為太子之婦啊?”
御書房里,皇帝召見季相共同商議太子妃人選。
“陛下,此事陛下心中自有決斷,臣不敢妄言。”
季相恭敬地對皇帝回話,只是皇帝卻并不滿意?!皭矍洌醯哪阈闹胁o人選嗎?你家幼女不是剛剛及笄嗎?”
季相眼皮狠狠一跳,這是皇帝對他的試探。
他當(dāng)即連忙惶恐道:“陛下,小女被臣嬌生慣養(yǎng),實不堪為太子之婦?。∵€望陛下明鑒?!?br/>
皇帝這是疑心他野心增大,更是不愿看見朝堂之上他的權(quán)勢大增。
有樂大將軍的前車之鑒在,這太子妃之位哪里是這么好染指的?
更何況,太子殿下如今的位子并不如穩(wěn)如泰山,這太子之位,皇帝能立就能廢。
季相又不是不疼愛季矜,哪里會愿意用她去下風(fēng)險如此大的賭注呢?
若是太子殿下此刻已經(jīng)登基了的話,那自然又是另說。
“哦,是嗎?愛卿何必自謙呢?你的女兒,必定是不會差到哪里去的!”
皇帝這才對著季相哈哈大笑著打趣道。這讓季相心頭當(dāng)即松了一口氣,明白這警報是暫時解除了。
為了讓皇帝放心,也為了表明自己并無意讓女兒去博那太子妃之位,看來他回去之后,就該將姝姝的婚事給操持起來了。
事實上,季矜的婚事可是比季寧的讓季相頭疼多了。
他本來打算奇貨可居,然而皇帝這番話卻讓季相的這一小算盤破裂了。
既如此,季相不得不提前將季矜嫁出去。
現(xiàn)下他的地位還算穩(wěn)固,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太子殿下登基的話,季相得確保自己的地位不會因為這個變動而下降。
因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他和頂級世家聯(lián)合起來,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輕易動搖他的地位。
所以,季相將季矜的夫婿人選都放在了那些大家子弟的身上,尤其是大陵幾家頂級世家的郎君。
“老師,弟子想為小女選婿,還望老師和弟子一起參詳?!?br/>
季相為了表示自己對濟(jì)光先生的敬重,特意挑了個荀玨也在的時間,去向他的老師報備一番季矜的婚事。
“哦,此事難道你還真容老夫置喙,不會利欲熏心嗎?”
濟(jì)光先生卻不信季相這話,他的大弟子的秉性他還不知道嗎?不能夠給他帶來利益的婚事他能夠同意?
雖然他對他大徒弟的這個小女兒的感官頗為復(fù)雜,主要是初次見面那車上情形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是她也是為救父而迫不得已為之,雖然對她傷了自己的小弟子頗有微詞,可是濟(jì)光先生也不是不能夠理解季矜的做法。
更何況,這位女郎上次確確實實地照料好了荀玨,濟(jì)光先生也不想看著她的婚事就這么的被他阿父賣了個好價錢。
季相被濟(jì)光先生這一直白的話給擠兌得有些下不來臺,可是他的臉上卻絲毫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笑得甚是無奈道:“老師說得哪里話?老師之命,弟子可是求之不得的。更何況,弟子的女兒弟子還會不疼愛她嗎?”
濟(jì)光先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他的大徒弟慣會說好聽的哄他,對于他話里面能夠信的絕對都要保留三分。
不然的話,估計被他給賣了還在幫他數(shù)錢。
“荀郎也在,甚好!小女的夫婿人選,還望荀郎與江一起操勞了?!?br/>
季相轉(zhuǎn)頭看向荀玨,他對他笑得甚是和善,可是眸光卻是意味不明的閃爍著。
“荀郎意下如何???”
季相眸光幽深地注視著荀玨,等著他的回答。
荀玨自從季相進(jìn)來開口對濟(jì)光先生言明要為季矜選婿之時,他的眸光就狠狠一沉,在寬大的袖擺里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努力抑制著自己內(nèi)心沸騰著的情緒。
雖然荀玨早就有預(yù)料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的,可是真的面臨親耳聽聞之時,錐心之痛不過如此。
隨之而來他的心中咆哮著的滿滿都是不甘憤怒和嫉妒,都快要撕碎他的心了。
可是荀玨牙關(guān)緊咬,面對季相的問話也面無異色的淡笑道:“在下何德何能能夠插手此事?季相說笑了,想必季相必會為女郎尋得佳婿的?!?br/>
季相眼眸微瞇,眸光鎖定在荀玨的身上打量著他此番神色,可是就連他也看不出一絲異常來。
季相不禁在心頭暗忖,難不成他猜錯了?
卻在這時,荀玨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惹得濟(jì)光先生關(guān)切地看過去。
他對荀玨擔(dān)憂道:“你身子不好就不要留在這里了,快些回去休息吧。將老夫給你開的藥帶上,老夫特地給你調(diào)了味的,不會太苦,味道也不會太難聞。這次可不許挑剔,都要給老夫一滴不剩的喝干凈?!?br/>
“是是,老師,弟子知道了,不會浪費老師的一番苦心的。”
荀玨無奈地對著濟(jì)光先生輕笑道,他這幅模樣惹得濟(jì)光先生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若是再偷偷倒掉,看老夫能饒你?”
已經(jīng)被徹底忽視在一旁淪為背景板的季相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被他們的師徒情深給炫了一臉,呵呵!
他危險的眸光對上了荀玨風(fēng)輕云淡的笑容,可是他總有一種感覺,對方一定是故意的。
“可是,老師,季相,”荀玨朝著季相為難地看了一眼,對濟(jì)光先生躊躇道。
果然就聽濟(jì)光先生十分嫌棄道:“你管他作甚?咱們師徒兩的事情關(guān)他什么事,什么時候輪的上他說話了?”
季相:“……”
看著荀玨似乎是因為濟(jì)光先生的話對他感到羞愧地低下了頭去,可是季相這會兒在心里十分確定對方的確是故意的了。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