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家別墅, 已經是深夜。
江柚扶著江佐, 他大半個身子壓到自己身上, 重得她差點趴到地上去。
她氣呼呼往江佐腦門上敲了一記, 對方悠悠轉醒,“疼?!?br/>
“還知道疼啊!”江柚皺著眉頭,“還能自己走路嗎?”
江佐摸了摸腦門, 路是能走,就是路線歪歪扭扭,江柚過去半扶著他, 穿過走廊把人扔在大床上。
打了盆清水給他擦臉,江柚轉身準備走, 就聽見大床上的人嘀嘀咕咕地:“我明天就去公司上班?!?br/>
江柚側頭看了眼床上爛醉如泥的人, 這樣的人明天能起得來, 也算是一件稀奇事。
她沒把江佐的醉話放在心里, 回自己的臥室泡了個澡, 躺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一覺醒來,江柚穿著家居服在走廊碰到西裝革履、精神抖擻的江佐時,驚掉了下巴。
“你今天怎么起得這么早?”江柚目光放到他的西裝上。
“去公司上班?。 苯艮抢燮た此? 好像她大驚小怪似的。
江柚看著江佐臉上的表情, 不似開玩笑,忍不住問他:“你不是不愿意嗎?”
江佐嘴角咧著張揚的笑,“你上次說要做有格調的紈绔的建議, 我考慮了一下, 好像還挺不錯的?!?br/>
就像她說的, 做個吃喝玩樂的紈绔誰都會,但吃喝玩樂之余還會賺錢,那才是真的了不起。
江家現(xiàn)在看著風光,但那是因為江父在娛樂圈的人脈和威望。說點不好聽的,萬一江父出了點什么事,家里又沒有頂梁柱,離家敗也不遠了。
他們習慣了吃喝玩樂的奢靡生活,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就很難了。
江佐從前總認為他們家有很多錢,一時半會兒反正也敗不完,但他沒想到江柚會想到那么遠。
因為什么他不知道,他是江家的男人,有責任擔起這個重擔。就算有一天江家真的出了事,他希望能憑自己的能力讓家人衣食無憂,平安喜樂。
江佐伸手拍了拍她的頭頂,“放心吧!你不用太辛苦,以后我會養(yǎng)你的?!?br/>
張口想反駁誰要你養(yǎng)??!不過紈绔弟弟難得有這樣感性又懂事的一面,江柚有點感動,“我很會花錢的,你能養(yǎng)的起嗎?”
江佐咧了咧嘴角,露出一排冷森森的白牙,“叫聲哥來聽聽,以后我就罩著你?!?br/>
果然,正經不過三秒。
江柚白了他一眼,扭頭走掉了。
江佐站在走廊抓后腦勺,“哼,小氣鬼。”
“話說回來,我剛才真是太man了?!闭f完,撥了撥額前的碎發(fā),“這么帥的一張臉,不去當明星太可惜了。”
江柚嘖嘖了兩聲,扔了個眼刀子給他,“一大早上,發(fā)什么神經?!?br/>
飯桌上,江佐同江父說想要到公司上班。
江父點了點頭,眼里閃過欣慰,看向江柚和江佐面色有些復雜。
一對兒女都長大了,也曉得籌劃將來,看來離自己退休的日子不遠了。
自己早有意把公司交給江佐打理,奈何他根本無心管理公司。現(xiàn)在他主動提出來,倒是叫自己省心了。
江母看看江柚,又看看江佐,怎么看怎么覺得看不夠。
先前總聽太太團夸她閨女兒才華出眾,模樣也長得極好,又夸江柚有頭腦,現(xiàn)在都要往百貨樓里設專柜了,聽說還有人給她投資呢!好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江母聽著心情倍好,也覺得與有榮焉。
如今江佐也玩樂夠了,精神抖擻地準備去干一番大事業(yè)。
江母臉上樂開了花。她就說自己生的一對兒女不會太差嘛!
孫夢曉約了她一塊兒出去喝下午茶,江柚順便給許影桐發(fā)了短信,說自己和孫夢曉在老地方喝下午茶,讓她有時間也可以過來。
江柚過去的時候,許影桐先她一步到了。
她摘掉遮陽帽和墨鏡一屁股坐下,抱怨了一句外邊真熱,引得旁邊投了幾道視線過來。
三人悠閑地歇了一會兒,旁邊頻頻有目光投到這邊過來。
許影桐以為是在看自己,默默把掛在領口的墨鏡架在鼻梁上。
一抬眸望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自己想多了,人家不是認出自己,是認出江柚來了!
孫夢曉樂了,“柚子,你現(xiàn)在出行堪比一線大牌?。『葌€下午茶都能被人認出來。要不要考慮請幾個保鏢,就上次酒吧里那六個怎么樣?”
江柚慢悠悠吃了一口冰淇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兒,“那幾個都是富二代,我可請不起這樣的陣容?!?br/>
女生湊在一塊兒玩樂,別的不說,逛街買禮物都是必須的。
恰好附近有一家百貨樓,三人養(yǎng)好精神就去當散財童子了。
咦,這個包看著不錯,很適合江母,買了。
那條領帶搭配襯衣看著很精神,江父肯定會喜歡,買了。
嗯……剛出的錢包很時尚,紈绔弟弟洗心革面一早去公司上班,算是給他的獎勵禮物。
一圈逛下來,數(shù)江柚買的東西最多,腿都走酸了。江柚報了名字,領著自己的朋友到貴賓休息室吹空調。
“腳好酸?!彪x她們不遠處,跟江柚差不多年紀的兩個女孩,其中一個揉著腿抱怨道。
目光不經意掃到她們三人,一人指著她們的背影,“那個不是江柚么?”
又轉頭對身邊的女孩說:“清若,你不是跟江柚玩得很好。你跟她說一下,讓江柚帶我們到貴賓室休息下嘛!”跟江柚在一起的人里,其中一個是許影桐,前段時間在海城閉幕式紅毯上大出風頭,其實長的也不怎么樣。
等了半晌,沒有聽見身邊人的聲音,女孩看向何清若,“該不會像阿紫她們說的,你得罪了江柚,她已經不理你了吧!”
何清若嘴唇發(fā)白,“沒有的事。晴晴,我有點累了,先回去了?!?br/>
叫晴晴的女孩兒站在原地,撅了撅嘴,還裝蒜,人家江柚早就不理她了!
沒看見韓奇巍林楓他們出去玩樂都不帶何清若嗎?
想當初何清若跟江柚一塊兒出去玩,每次回來都會得意洋洋地向她們這些小姐妹炫耀自己從江柚那里贏回來的戰(zhàn)利品。
那些華貴的珠寶首飾,讓她們這群小姐妹看著羨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是何清若才好。
現(xiàn)在嘛,大家都在背后嘲笑她。
就只有何清若自己還裝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裝作自己還是江柚小跟班呢……
不過江柚出手可真夠大方的,沒了一個何清若,還會有趙清若錢清若孫清若,只要江柚愿意,樂意跟在她屁股后邊兒的小跟班多的是。
晴晴摸了摸下巴,她該怎么樣才能搭上江柚呢!
江柚哪里知道自己和朋友出來逛街這一會兒功夫,已經讓人給惦記上了。
告別孫夢曉她們,等江柚回到家,她在百貨樓買的東西早有人先她一步送上門。
這是百貨樓每個貴賓卡擁有者的特權,不得不說這一點非常貼心,不然她自己拎這么多東西早就累死了。
江父和江佐一同回的家,江柚趕忙狗腿子地端茶遞水,獻上自己今天的勞動成果。
江母一早收到了包,是她喜歡的款式,最主要是閨女兒的一片心意,早就樂得見牙不見眼了。
江佐見到自己還有禮物收,掀開盒子一瞧,是一只皮夾,款式挺潮的。
瞥了江柚一眼,看在她還曉得拿禮物賄賂自己的份上,以后自己一定罩著她。
江父收到一條領帶,拿著領帶在胸前比劃,“會不會太花了?”
江佐抿著唇笑,他還真沒見過一向成熟穩(wěn)重的老爸打這么花的領帶過。
江柚不認可,“不會不會,這款式看著多精神?。 ?br/>
江旬默默收下禮物,心里柔軟成了一條小河流水,已經有多少年沒收到女兒送的禮物了?
他記不太清了,不過眼下一家有說有笑、其樂融融的聚在一起的場面,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司機老張同往常一樣準時來江宅接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老張總覺得今天董事長看起來跟平時不大一樣了。
整個人精神抖擻,如果不仔細看鬢角的一縷華發(fā),董事長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到了公司,兩位助理早已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一抬眸看見一向穩(wěn)重的董事長,今天破天荒的配了一條圖案花哨的領帶,眼里閃過一抹錯愕,很快恢復平淡。
江旬正好經過,腳步突然頓了一下,忍不住停下來問兩人,“這條領帶怎么樣?”
閱歷淺些的助理驚住了,江董事長什么時候會無聊到問這種問題了?
一般男人開始注意到自己的衣著容貌打扮,都是有了第二春……
閱歷淺的助理腦袋里還在七想八想,另一位來公司十幾年的助理已經開口:“看起來很精神,恕我直言,您平時一層不變,應該多多嘗試下其它的風格!您可以多問問江柚小姐的意見,她的眼光一向不錯!”
江旬雖然沒說話就離開了,不過看他眼角帶著笑意,心情似乎極好的模樣。
閱歷淺的助理一臉茫然,問:“你怎么知道領帶是江柚小姐送的?”
另一位助理已經坐回自己的位置,“你要多看多觀察?!?br/>
多看多觀察么?
他咀嚼著這句話,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