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15多云轉(zhuǎn)晴尸變四年零161天
一大清早,四人起床洗漱完畢,便有乘著氣球繼續(xù)飄行,正如李志豪所說,群山漭漭,山勢也是越來越險。
昨天飛行時,還能不時看見房屋亭臺,今天放眼所及,盡是連綿不絕的原始森林,到了傍晚,我將氣球降落在一片林中空地,吃過晚餐,天色也然全黑。
我摸黑走進(jìn)密林,蹲在一株大樹后解決了問題,一抬頭,忽見林深處,隱隱約約,幾條燭光忽明忽暗。
我心中一驚,幸虧剛才的晚飯是飯團(tuán)就烤驢肉,沒有生火,否則就該是我們被發(fā)現(xiàn)了。這時,身后有踩斷細(xì)枝的聲音,一回頭,是小致捏著一團(tuán)衛(wèi)生紙過來,看來也是要方便。
“哥,你也在呀……”小致話沒說完,也給我捂住了嘴巴。
“別說話?!蔽覝惤≈碌亩?,低聲說道,“前面林子中有人?!?br/>
小致一驚:“過去看看?”
“不,你去通知李志豪?!蔽艺f。
小致抽出腰后的手槍,輕聲道:“豪叔步子重,別讓人給發(fā)現(xiàn)了,還是我和你去吧。”
“你撐得住嗎?”我問。
“沒事,腦袋不疼了?!毙≈抡f。
我點(diǎn)點(diǎn)頭,心想別看小致人小,身手倒也不錯。
兩人分開,迂回朝燭火包抄過去,走到近前,發(fā)現(xiàn)是一棟樹皮小屋,小屋有門無窗,相鄰板壁之間的縫隙留得很大,能塞進(jìn)一個成人拳頭,權(quán)作通風(fēng)換氣,怪不得我剛才看見的燭火是一條條的。這樹皮小屋,也許是巡山人,以前臨時落腳之處。
我湊近縫隙,只見屋中僅有一張木板搭成的小床,一個胖胖的年青人仰頭躺著,兩眼發(fā)直,正盯著屋頂發(fā)呆。
我看了看周圍再沒有動靜,胖子不像還有同伴,便一腳踢開小樹皮屋子的木門,喝問道:“干什么的?”
床上的胖子一下跳起,瞪著一雙不大的眼睛,看看我再看看小致,一臉的驚愕。別看他身材肥胖,剛才一嚇跳下床來,動作倒很利索。看他樣子,不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jì)。
“你,你們是什么人?”胖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干嘛,干嘛用槍指著我?”
小致一晃手中的槍:“是我們問你,還是你問我們?”
胖子一愣,一臉憨厚的樣子:“你們問我?!?br/>
“那就快說吧,我哥問你,是干什么的?”小致說。
“嗯,沒有干什么,我迷路了,只是想走出這片森林?!迸肿诱f。
“走出森林?那你是從軍營中出來的吧?”我出其不意地問道。
胖子頓時一臉驚訝:“你,你也知道這里有軍營?”
“老實(shí)點(diǎn)?!毙≈潞浅獾溃昂褪稚嫌袠尩娜苏f話,只管回答就好了,別問東問西的?!?br/>
胖子撇撇嘴:“是,我是從軍營里出來的?!?br/>
“那,你和大兵他們是一伙的了?”我又問。
“算是吧。”胖子囁囁嚅嚅,“你也認(rèn)識大兵?”
“殺了你!”小致忽地一舉槍,我急忙伸手一格,只聽呯的一聲,樹皮墻上,頓時破了個洞,小致竟然真的開槍了。
“?。 迸肿右宦曮@叫,倒在床上,我一把推開小致:“干嘛胡亂開槍!”心中驚駭,小致什么時候變的如此蠻狠,視人命如草芥了。
“他和大兵他們是一伙的呀!”小致漲紅著臉,“殺了他,好給王姨和小喬姐報仇?!?br/>
“問都沒有問清楚,報什么仇?你這是亂殺無辜!”我怒斥小致,心中卻想起了王怡沒死前說過的話來:有多少暴力,最初不是借著伸張正義的名義?
胖子臉色慘白:“你,你,你小小年紀(jì),這樣狠毒……”
小致怒道:“他們這幫人都該死!”
“不,胖子是例外!”聽到槍聲,小喬和李志豪趕了過來,小喬一進(jìn)門,連忙扶起胖子,眼里噙著淚水,“我在軍營三個月,忍辱偷生,就只有胖子不但沒有欺負(fù)過我,還想著法兒,阻止別人欺負(fù)我。”
小致結(jié)結(jié)巴巴:“算我搞錯了?!?br/>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我雙眼逼視著小致,“你得學(xué)會尊重生命!”
胖子拉著小喬的手:“小喬,真的是你,你被大兵他們強(qiáng)拉上飛機(jī),我好擔(dān)心,實(shí)在忍不住了,就冒險出來找你了?!?br/>
小喬心中激動,眼中滿是淚水,哽咽道:“謝謝,謝謝你!”
李志豪上前一步,伸出手來:“你好,請問兄弟怎么稱呼?”
“就叫我胖子吧,從小,大家都這樣叫我。”胖子笑著說。
李志豪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胖兄弟,你看見大兵回去了沒有?”
胖子一愣:“我不知道啊,我出來找小喬已經(jīng)四五天了,誰知道深山老林、古木參天,茂密異常,不論你向哪邊張望,都望不進(jìn)森林多深的距離,潮濕樹葉層下的泥土又濕又滑,我出來的第二天就迷路了。”
我想起李志豪說起過,森林的盡頭是一大片沼澤,于是問道:“你怎么走出的兵營?兵營和森林之間,是不是有一大片沼澤?”
胖子道:“是有一大片沼澤,以前我們要外出一趟,都得仰仗大兵的直升機(jī),不過今年氣候異常,雨水太多,沼澤成了一個大湖,我找了塊木板,半夜偷偷劃水出來的?!?br/>
“兵營里還有多少人?”我又問。
“我走了以后,就三個了?!?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心想,大兵回去以后,那就有四個敵人了,只聽胖子問道:“你們要去兵營干什么,那里可沒一個好人。”
“是這樣的,大兵劫持了我們一個同伴……”小喬簡短的說了事情原委。
胖子一邊聽,一邊罵,怒道:“大兵這該死的惡棍,就會欺男霸女!”
小喬道:“胖子,你和我們一起不?”
“那當(dāng)然,我,我跑出來,原本就是為了找你……”胖子囁囁嚅嚅,一張胖乎乎的圓臉上,竟還閃過了一絲羞澀。我心想,經(jīng)過了四年的殘酷末世,在面對了許多可怕的事才活到現(xiàn)在的人,如果他還懂得羞澀,那么很顯然,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